《筝权》思葭

12、第十二章 论座

　　原本静谧的宫殿外却是出现了一阵莫名的骚动，在这井然有序的宫中，在这墨守成规的宫中，这阵骚动显得却是格外的不寻常。
　　好在没有过多久我便知道这份骚动的原因，外面的太监却是大声传道，“皇上驾到！”
　　皇上！
　　宫殿中的众人似乎都没有预料到这件事情的发生，一个个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也包括我在内。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皇上卧病在床六年了，寻常难以看见。众人早就当皇上病重，却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这次的中秋晚宴上，皇上居然还会出席。
　　没有时间多想，众人纷纷都跑到宫殿之外迎接圣驾，不管怎样，皇上亲自驾临绝对是宫中这些年来少有的大事。
　　匆匆来到屋外，跪下来，恭迎着面前的皇上。就算六年来没有理朝政，但是皇上永远是皇上，礼节永远是不能少的。
　　不过虽说是微低着头，不过我也还是凭着眼角的余光能够隐约看着前面。
　　一眼望去，却是让我大吃了一惊，我看见的不是别人，正是十皇子萧珏。萧珏身上穿的自然不是当时的白色长袍，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红色蛇纹长袍，穿在身上倒是有了几分庄重的味道，很难想象出他那天夜里的愤怒和仇恨。
　　而站在萧珏身边的却是很少出现的太子，一个穿着一身金黄色太子服倒是显得格外醒目。他们两人一左一右，却是在掺着一个中年人，一个我还未曾见过的中年人。
　　似乎是因为常年缺乏运动，他的双腿迈起来有些颤颤巍巍，似乎站立困难。因为常年卧病在床的缘故，在玄色的龙袍下，衬托着他的皮肤显得格外苍白。虽是看不清他的样貌，但是我隐隐能感觉到他目光的无神和空洞。无论是哪一方面，都在告诉我这是一个久病的人，这是一个虚弱的中年人。
　　但是不管怎么样，能够让太子搀扶的中年男人，能够让太后亲自迎接的人，只有一个，是面前的这个虚弱的中年男人，是当今大周朝唯一的皇上。
　　细看下去就是不难发现一个让人震惊的事实，皇帝陛下准确的来说不是自己在走，而是在被两位皇子小心翼翼的抬着。本身的意识却是仿佛并不清醒的。
　　“恭迎陛下。”身前五尺，所有的人都对着面前的皇上拜倒下去。
　　但是拜倒下去后，便是再也没了回声。整个宫中陷入了一片沉默，只听见脚步踏着地的踏踏声。
　　一步，两步。
　　我没有抬起头来，在皇帝下命之前，也不会有人抬起头来。但是她能够感觉到，感觉到皇帝并没有理睬众人，他在十皇子和太子的搀扶下，穿过了拜倒的人群，就那么一步步的走向宫殿之中，走向属于他的龙椅之上。
　　终于声音渐渐的变小，消失.....
　　“都起来吧。”并不是皇上下令，而是一直站在旁边的太后发出声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也只能起身来，又是跟着众人回到了宫殿之中，此时皇帝早已稳稳的坐在了最高的龙椅之上，不过却是闭上了双眼，没有看向我们，似乎对我们也没有一丝的兴趣。
　　“既然人都来齐了，就坐下吧。”太后又是回到了自己的凤椅上，发下话来。
　　太后话音刚落，原本我的心思还放在别处，却是被太后这句话给生生的拉了回来。
　　宫中晚宴的位置都是固定起来，安排好的。所有皇室中人听到太后发话，自然是不匆不忙的走向属于自己的位置，便是不一会便差不多已是坐齐了。
　　我能感觉到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向我，将那灼灼的目光注视到我的身上。但是却还是有人在这样的场合依然没有看着我。无论是什么原因，总有几个人没有看向我。
　　我缓缓抬头看向最高处的三个人，而他们正好是那三个没有将目光注视到我身上的人。一个身患重病神智不清的皇上，一个不知所思的皇后娘娘，还有一个便是这朝中位高权重，正在闭目养神的太后娘娘。低下头来，平视坐间，却还有一人没有看向我，一个我接触最少的男子，一个却是和我关系最深的男子，这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太后赐婚的对象，太子萧珩。
　　他本是坐在这殿前的位置，轻轻拿起茶杯，啜了一口，他的双目没有如别人一般看向我，只是那么平静的喝着茶，平视前方，炯炯有神的双目中似乎隐藏了无尽的故事。
　　宫中人人几乎都知道太后找我的事情，十皇子既然能够猜到太后赐婚的事情。太子自幼便是聪慧无比，我不信以太子的聪明才智会猜不到这件事情。
　　太子知道这件事情，但是自始至终都如现在这般云淡风轻的坐着，不曾看向我，也不曾来找我。似乎我的决定对他根本无足轻重一般。
　　宫殿之中的气氛似乎有些压抑，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迈腿向前走去。
　　宫中的座位是固定的，自然便是要按尊卑来论位。越是靠近陛下的位置，这个位置的主人的地位自然是越高。最靠近殿门的自然是些我不熟悉的皇室远亲。
　　我没有停留，只是继续迈步向前，稍微远离了点殿门，看见了十二皇子殿下。坐在十二皇子身边的便是他的母妃惠妃娘娘。虽说十二皇子也是皇子，但是论上年龄地位自然是要比那几位皇子要低上一些，坐在这稍微偏远一点的地方也无可厚非。我对着十二皇子笑了一笑，却是依旧没有停留，迈步向前而去。
　　再往前去，便又是一个区域。三皇子，四皇子，七皇子都坐在这里。我对着众位皇子微微行礼，却是依然没有停留，继续迈步向前。
　　再往前去几步，便是十皇子萧珏以及和慧公主的座位。作为当今皇后娘娘的养子，十皇子自然是除了当今太子殿下之外，地位最高的皇子。十皇子萧珏和和慧公主都面带微笑的看着我逐渐走近。
　　走到十皇子所在的位置，我一直没有停下的脚步渐渐放缓，驻足。对着面前的十皇子萧珏和和慧公主恭敬的行了一礼。
　　一瞥之下，我似乎看见刚才一直没有看向我的皇后娘娘对我露出了一丝微笑，一抹淡淡的嘴角下的微笑。
　　"敦宜姐姐快些来吧。”和慧公主倒是没有太多顾忌，将小身子挪了一挪，示意我赶紧坐到她身边来。
　　“今日有些不方便，改日敦宜在陪公主。”我对着公主摇了摇头。
　　我能想到众人脸上愕然的表情，能想到皇后娘娘脸上还未消失的笑意，但是无论如何，驻足永远只是驻足，永远不会成为停留。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下一刻，我却是又一迈步，接着向前走去。而在萧珏座位的前面，毫不疑问，便是太子殿下萧珩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