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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大哥谁? ...

  •   师弟听唤愣过一晌,说道:“这位兄台,你想来该是认错了人。我唯得一位大哥,不曾有什么师兄。”

      言毕推得师兄,踟躇两番又添一句:“这位兄台,你,你日后见得陌生男子,还是莫要见面便来胡乱搂抱得好。”

      遂将话本且向袖中藏罢草草欲走。师兄这番闻得师弟说得正经,心下却往云山之下绕得千八百回。以为不过堪堪旬月未见,现今重遇本该温顺应他一声师兄,怎地偏生论起什么“大哥”来。然则依着自家师弟温和性情,也不如何像是一遭调笑戏弄,遂得囫囵转过一趟灵犀,又揽他近前悟道:“师弟,你病了?你竟连我都识不得了?”

      师弟为他提点一句,甩了师兄退得几丈,恍然拧眉却道:“你我萍水相逢,识不得便识不得了,还是就此告辞。”

      师兄闻言怔得半日,说道:“师弟,你什么?”

      师弟得他衔着来问,复道:“你我萍水相逢,不识便不识了。告辞。”

      师兄扯他却不欲松,仍道:“师弟,你再说一遍。”

      师弟听了还将师兄左右瞧得一遭,看他憋得眉上杳杳三千里风雨未展,但觉此位兄台恐怕才有一番惨淡遭逢,大抵将将共他师弟生死相别离愁短长,是以煎得一回失心疯魔,望着谁人都能喊上一句师弟。想来其中更涉一段哀楚旧事,莫名便得一叹,温言劝道:“我当真不是你师弟。你可是将你师弟丢了,我替你去寻?”

      师兄叫他问得满面尘霜,唯是垂眉敛目说道:“好。你近前来,我指与你看。”

      师弟依言近得两步,正欲共他话与,不意瞥得师兄十指转瞬拂至胸前,当下亦得一惊,曲肘胡乱拆得几招,但叫师兄翻掌一一化尽。师弟见得竟得一愣,拧眉脱口却道:“易天神决!此式你从何处习得?!”

      也在言语之间,已叫师兄封得腹下正经要穴,囫囵捞了直往山后掠去,还道:“你把我都忘了,尚能记得易天神诀,师父若晓,不知又要何等欣慰。”

      师弟为他抱着且向怀中沉罢,扭头便见一卷话本廊前躺了,当是方才拼斗时候却自袖中漏得下地,无端心甚不甘,急道:“等等,我的书!”

      师兄停也没停,说道:“不过东南双煞一番往事,你果真愿听,我讲与你听便是。一百年一千年都讲与你听。”

      因着彼时天光将破,庄中四寂人声未曙,多得几个泉乡小厮道前却将草叶莳得一簇。师兄抱了师弟一路疾行,途中飘过三两伙计侧畔,卷得一地棠花竹色簌簌四落。堂前一个掌事望得朱云白日才有一愣,只道今时西风忒是凌厉,遂来回屋添衣。

      两人不消片刻已得悄然抵返师兄房中。

      推门时候,师弟便向一室明暗阴晴之中见得一位姑娘钗鬓裙裳着得正妙,正往桌旁瞪眼将他来望,惊道:“小兄弟!阿神!你找到他了!?小兄弟可有受伤?”

      师兄没甚言语,只将师弟榻上放了,复来关门闭户。姑娘这厢床边已是坐了拽他哀道:“小兄弟,我对你不住,玩月楼中没得将你好生看护,让你受苦。”

      师弟尚为师兄制得不得动弹,唯得憋出四字:“这位姑娘——”

      师兄侧畔燃烛替他来照,解道:“他不是姑娘。”

      盟主听了亦得一愣,拧眉却道:“小兄弟,你,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武林盟主啊。”

      师弟借火只把盟主真切看了一回。瞧着其人生得料峭,确然不是姑娘模样,也不知如何言语,遂得默了半晌无话。

      盟主扭头却将师兄望罢,来问:“阿神,这是怎么回事?”

      师兄敛眉瞟他一眼。

      一眼蘸得盟主满袖风雪,显见是个欲要赶人的形容。唯得低咳一声说道:“那个,我,我去廊外舒展舒展拳脚。你们师兄弟久别相见,我就不来叩扰了。”

      话毕出得屋去,体贴更将房门阖得一阖。剩了师兄榻边掌灯还把师弟好生描过两遭,看得师弟眉上一水黛山悠长,当真很是温和剔透。尚与上月所见一般无二,依旧动人得紧。奈何这般动人有朝一日蓦地疏离寡情起来,竟是冷得肝肠百结,甚为摧心。

      摧得师兄扶额一叹,沉声说道:“师弟。”

      师弟也叹,回道:“我真不是你师弟。你说我是你师弟,可有什么凭依?”

      师兄听了拔剑,锋刃雪意顺得两人衣袂自有一绽,切得咫尺之间云断雨散。师弟心下虽则讶然,究竟面上早把天塌不惊修得甚好,只淡定与他半眼,问道:“如何?”

      师兄横剑着他来看,说道:“我本有一枚剑穗,与你刀上那枚自成一对,但现下——”

      师弟闻言替他续道:“怎地?”

      师兄只道:“为人偷了,至今未得寻回。”

      师弟应得一声“哦”。

      师兄但叫师弟一声“哦”得意迟心懒,胡乱揽剑自照两番,只觉颜容未改霜发早染,怎地师弟便就如何不识了。半晌一叹,才来收刃回鞘,搂他床边一并坐罢。两人相拥团了一时无话。

      师弟默得良久却道:“没了?”

      师兄揽他双手直往袖中存着温罢,说道:“没了。”

      师弟眨眼仍道:“你再不劝我?”

      师兄回道:“你左右都是不信,何需再劝。”

      师弟拧眉只道:“那便放了我。”

      师兄闭目与他一字:“不。”

      师弟怒道:“如何不了?”

      师兄便将哈欠些微掩得一掩,却道:“你信与不信,都是我家师弟。中州江湖我就只得你一位师弟。自然不能放的。”

      师弟为他一回歪理砸得心下铁青,攒得额上跳了两遭,说道:“你,你看着也是江湖堂堂武者,怎地这样无赖。”

      师兄嗤笑一句:“无赖怎地?若我说我俩非但兼有兄弟情义,更是鹣鲽比翼目成心许,你又信是不信?”

      师弟默了半时,还往师兄怀中颤得一颤,僵道:“你,你,你说,你我,唉,你我初见,怎可——”

      师兄抬手且将师弟阻得一阻,只道:“你我情怀坦荡情意相许,有何不可?纵将此事大白于江湖,又有何不可?”

      师弟暗里愈是笃定这位已是痴得神智不清,遂也没甚言语。却叫师兄抬眼把他望着,戳道:“师弟,你可是觉得我如今入了疯魔?你没说我也猜得。你我就是这般心意相通得很。你挑眉做甚?嫌我话多?我平常也不话多,只与你话多。我同你说,我俩之事,中州不来普天同庆也罢,谁人敢多半字,问过我长剑便是。”

      言至此处,师兄灼灼望他又道:“可惜现下你我相逢,竟是这般境况。怎生是好?”

      师弟叫他看得袖上起毛,垂目凛得一凛,还要衔句来问:“怎生是好?”

      师兄闻言凑前与他一吻。

      师弟如今当真无力相抗,只得任他直往唇边添得一晌温热。唯是愣了半日,无由但叫师兄勾得心头火起,未知是欲是惊,却也没得半点退意,竟得奋起挪得半寸胡乱与他相和一遭。

      师兄得他迎合,遂来顺势卷舌深探几分。师弟便得一爪悬在何处挠得两下伤痕,且痛且痒还不能掩,堪堪只得喘了一声。怕是又觉委实喘得太是适宜,拧眉复把师兄舌尖衔着磨了两回。

      也得两人内息绵长得很,这般唇舌相抵四肢相交缠绵了半晌,还向榻里躺倒一处,好自辗转几番,烧得魂脉皆乱心魄亦也融作一团。正是烫得情动之时,却得屋外盟主低声叫门:“阿神!”

      师兄愣得一愣,依旧搂了师弟未松。

      盟主又敲两回,急道:“阿神!”

      师兄没甚奈何,唯得放得师弟,复来替他捋发理衫。诸般妥帖整罢,才是开门且将盟主迎进屋来。
      盟主甫见师兄一身霜鬓深衣凌乱得甚,也得一怔,只道:“阿神你?”

      师兄淡定敛襟桌旁坐了,两字来问:“何事?”

      盟主座前扭了半时才把目色牵往杯中转得一转,数得茶梗数了几回,良久惊道:“是了。阿神,我来与你通个消息。今早泉乡有人说丢了天大贵重之物。报在驿主跟前,要来一间一间客房搜过。”
      师兄哂道:“到得好快。我正好会他一会。”

      盟主愣得一愣却道:“阿神,他便是你前时所言,挡了虚空剑势,又往拓无衣手上劫走小兄弟之人?”

      师兄只道:“不错。”

      言罢横剑桌前,挑得灯色无语一冷。

      屋中明暗如是叠得一叠,方是撩得师弟省道:“不成不成。定是我大哥来寻我了,你快放了我。”
      师兄听罢劝道:“师弟,你一生只得我一个师兄。哪有什么大哥。你就是有,今日也是叫我砍得没了。”

      师弟闻言但觉不好,床上翻得几下又道:“我大哥武功低微,你莫要伤他。”

      盟主从旁一笑叹道:“小兄弟,就是你大哥武功低微,也不好这样直白说了。怎能涨了他人气势,灭了自家威风。”

      师兄拧眉却道:“胡来。分明就是涨了自家气势,灭了他人威风。师弟说得好。”

      盟主得了师兄一句,半晌无力捻毕衣袖,案边唯是憔悴团罢。末了抬眼只道:“阿神。这番泉乡地界,倘是共人起了争执,恐怕不美。”

      师兄望他说道:“我若真要将我师弟好生藏了,却要你来助我一助。”

      盟主应道:“无妨无妨。泉乡上下来客九十人,甲字五十人,乙字三十人,丙字十人,驿主并了八位掌事便是一人一屋循过一回,及至此处也需半日。你我可得仔细计较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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