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陽煙雲 gl》Prome澈

6、chap6.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好不容易地

　　好不容易地從書院回到竹林洛馨居。洛瑾然這時不急於知道自己姐姐身在何處，倒是先去了趟廚房。

　　整個洛馨居內，下人其實並不算多。這時，洛瑾然的身影出現在廚房卻讓此時在廚房之內的丫環一個驚訝。反而一直負責炊事的徐大娘看見自家小姐的身影，禮貌向前鞠了一躬，便詢問洛瑾然為何來這裡。

　　“徐大娘，這還有桂花糕么？”洛瑾然淡淡問道，并看了看四周。
　　“哎喲~二小姐您若想吃桂花糕，吩咐小桃紅過來就好，我這便給您做去。”
　　“有些急著想吃，也就省下喊人了。”

　　洛瑾然摸了摸肚子，心想今天還真有好好的活絡了身子，就算早上吃了一頓茗香樓的菜餚，中午嘗了帶去書院的徐大娘手做蓮蓉包，這還是感覺很快消耗掉。

　　“二小姐您先去休息會，待糕點弄好，我就讓人給您送過去。”徐大娘心知洛瑾然儘管給人冷漠疏遠，但對下人一直不過多計較。
　　“好。”

　　洛瑾然從廚房走出，便打算自己親自去後院找自己的姐姐洛瑾瑄。一般，洛瑾瑄平日在洛馨居內也最多會在三處地方。一是書房，二在寢間，三在花園。這自己一路途徑花園，不見其人身影，想也是只有前面兩者。

　　洛瑾瑄。
　　小于兄長瑾珩三歲，長于瑾然兩歲。其人溫文儒雅，麗質天成，性格圓潤內斂，常掛以淡淡笑容，深得長輩、熟人間的喜愛。平日不喜張揚的瑾瑄，二九芳齡，便已接手皇商洛府的主要事宜，可見其才之高。

　　當洛瑾然眼瞧書房及姐姐寢間並無瑾瑄的身影，她也便按捺著內心的疑惑走回房。這一推開了房門，便見瑾瑄其人正坐在自己的床榻之上挑眉的與自己雙眸相看。只見對方揚起淡淡的笑容，用手拍了拍身側的位置示意讓她過來。

　　“瑾然，今日應該挺累的吧？”
　　“恩，累倒還好就是現有些餓了。”洛瑾然坐到瑾瑄一旁，“瑾瑄你怎麼在我房這？”
　　“我這不是過來睡了嘛。”瑾瑄此時笑容燦爛，“怎麼，瑾然你是希望跟我回我房睡麼？”
　　“沒。我不是那意思。”這本應該各回各房，才是洛瑾然心裡想補充的話。
　　“瑾然，衣服怎麼弄髒了呢？快脫下外袍，換一件新的。”瑾瑄笑了笑，拍了拍瑾然的衣袖。
　　“不可能啊，我還是有很好的檢查過自己的啊？”
　　“哦？”瑾瑄挑眉表示懷疑地看著此時身體明顯一僵的洛瑾然，“平日怎麼不見瑾然會‘很好’的檢查呢？照理說，只是在書院之內本該談不上弄髒的吧？”
　　“這個，衣服弄髒也難免的嘛。哈、哈哈……”聽著姐姐這話，洛瑾然暗生一疑，別開眼佯裝淡定的回答，“既然瑾瑄你說髒了嘛，我去換一件。”

　　洛瑾然頓然跑去屏風之後，將墨藍外袍褪下，也便換上了居家的白色銀紋袍子。這時，洛瑾瑄眼看重新走出的洛瑾然，面色到依舊溫和。

　　“哦、對了，我知瑾然你總喜歡化繁為簡的事物，不知‘欲人勿聞，莫若勿言；欲人勿知，莫若勿為’常人一般的簡說是？”
　　“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洛瑾然心中咯噔了一下，腦中快速的分析著各種可能，“……我錯了……”
　　“你哪裡有錯？”瑾瑄這時雙手環抱胸前，笑容更是燦爛。
　　“哎……”洛瑾然暗罵倒霉，心想不會是廉弈文那傢伙背後告的密吧？“我逃了夫子的課，跑去武院看比武招生去了。”
　　“我想還不止吧？”
　　“我去了趟茗香樓……還去看楚家比武招親……”瑾然這時一臉做錯事的小孩那般，垂下頭來到瑾瑄面前，“逃課的事情被院長抓了個正著，夫子簡單的訓了一頓，還……記了一個小過。”
　　“瑾然。”瑾瑄這時臉上的笑容倒是收斂了幾分，眼神中顯出了嚴肅。
　　“我已經答應了院長跟夫子，不再這麼做了……所以……瑾瑄你就別生氣嘛。”洛瑾然可擔心瑾瑄的生氣。平日洛瑾瑄總是笑面迎人，可真正的發怒倒讓洛府不少人害怕，“那你想怎麼罰？”
　　“我怎麼捨得罰你呢？這不是整個洛府上下皆知的么？”

　　洛瑾瑄說的可是實話。她疼愛洛瑾然那是在明在暗，比誰都來得程度要深。
　　過去，在洛瑾然少不知天高地厚跟長于自己三歲的司徒南打架。司徒南當時已師從景明道長學武，又因是男兒，個頭也高于洛瑾然。如此身高及能力的差距，仍力爭一氣的洛瑾然可連吃奶得勁都用上了。結果呢，那張好看的小臉也給打個嘴角流血連帶身上多處淤青。司徒南本人也好不到哪裡……
　　這小孩子打架本該就是一件小事嘛，可洛府跟司徒府兩家雖表面和睦，背後一直是暗地裡較勁的死對頭。如此兩家小孩打架事後，洛瑾然人雖輸了但精神可嘉，外公洛偉宏表面也就教育了幾句，暗地里還不忘大讚洛瑾然：輸人不輸陣。

　　這事其他人看來是這麼過去了，但對於洛瑾瑄看來則不然。若是家中長輩要罰洛瑾然，瑾瑄再求情無果也只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可外人欺負洛瑾然，那便直接等於招惹了洛瑾瑄。
　　這事也因此有了個不為人所知“實情”的後續就是，洛瑾瑄初入嶲香院中塾的第一年再遇學武歸來的司徒南。在一次院慶之際，瑾瑄巧妙用計使得司徒南在人前出糗，并假借當時懷親王的長郡主之手，狠狠給了司徒南兩巴。
　　這才解了瑾瑄心中因當初司徒南把自家瑾然給打傷之仇。

　　“瑾瑄！我這不是當時入學錯過了武院的招生嘛~~我聽人說雲軒武院招生一向精彩。我雖志不在武，這當年自從戦王爺隱居了松國寺，我也只好自學嘛！”這哪是平常給人高冷疏遠之態的洛瑾然！她這時坐在瑾瑄一旁，輕握對方柔荑，“既然有這麼一個大好的理由可以練手……怎麼也是難得一遇的機會，所以就……”

　　聽著洛瑾然如此解釋，洛瑾瑄倒是好氣又好笑。氣在洛瑾然被院長抓個正著又被記了小過還不以為然，好笑在她當時在銀帳的馬車內，確實看到洛瑾然在台上的俊逸英姿，再是現在洛瑾然的可愛表情，對自己實在受用至極。

　　“你呀！”洛瑾瑄倒懂得拿捏，似乎沒再繼續追究。“你這傢伙怎那麼就讓人擔心呢？”
　　“我可是拿捏好分寸，不敢輕易受傷！”洛瑾然正色說，“身體髮膚，受于父母。我替爹娘想的同時，也得替心疼我的姐姐想想啊……”
　　“這可下不為例。”瑾瑄實在難掩笑容，眼看洛瑾然確實完好無傷，也就寵溺地嘆了一氣，“聽瑾然你一說茗香樓，過幾日是書院例行休日，你我去吃醉香雞怎樣？”
　　“瑾瑄你怎麼說就怎麼好嘛。”洛瑾然邊說，倒是聽話的將頭往瑾瑄的肩上一靠，引來滿是笑容的瑾瑄用手摸了摸頭。

　　幾日過後終於迎來書院例行的休日。
　　這些天，洛瑾然每日幾乎按時到書院。除了那日逃課，其人倒安分守己了起來。如此，從廉弈文那私下匯報得知洛瑾然在書院的情況，洛瑾瑄這時一人在書房回想，倒是自然揚起了滿意而會心的笑容。

　　辰時已到。
　　這平常本該洛瑾然她人已在書院的時間，今日只因無課也便賴床未起。瑾瑄緩步來到了瑾然的房前，只見她人敲門，房內則毫無動靜。見狀身後的兩名丫環，紅葉跟小翠則是不禁一個莞爾。這時瑾瑄使了一個讓她們留在門外的眼色，自己便推門緩緩而入。

　　洛瑾然的寢間，推門而入便是一股屬於她的清新氣息撲鼻而來。這說來也有趣，一般女子香閨本該有著各式所屬花香氣息，好比丁香、白芷等，可洛瑾然則不然。她所喜便是讓商人千里迢迢遠從西域赤涎給帶來的一種“巖蘭草”，親自栽種。
　　經過手匠一番工藝製成香袋，氣味不屬女香，可就有著自身獨特似有似無的清新氣息。

　　掀開簾帳坐在床旁，眼看床褥內熟睡之人安詳的側臉倒讓人不禁看著出神。這時的瑾瑄索性把身子往瑾然腹上一倒，這一來可讓洛瑾然從睡夢中醒來，眉頭微皺看著此時竟露出孩童玩心般笑容的洛瑾瑄抱著自己。
　　一股不由的無奈讓洛瑾然想發作又最終輸給了倦意。

　　“瑾然~”
　　“今天書院休日。”洛瑾然明顯帶著未醒來而略顯沙啞的嗓音，提醒說。
　　“你可記得，那日你我說好出去走走這事？”洛瑾瑄略有不滿的說，“茗香樓的醉香雞可在等著你呢。”
　　“那‘雞’不會跑吧？現還早……”洛瑾然不滿。
　　“瞧你這睡的模樣，既然瑾然不怕到時人多，那我也來再睡一會好了。”洛瑾瑄倒不心急，自己也褪下鞋子，開始解衣。
　　“瑾瑄……，你說是真的？”
　　“你說呢？”

　　洛瑾然無力地看著瑾瑄此時已開始把輕紗外衣褪去，整個人也在床上。而帶著別有深意笑容的她，此刻姿勢更是曖昧的壓著洛瑾然。在有過之前“床上經歷”的洛瑾然則一掃剛才睡意，直接用手推開正面朝著自己那妍姿艷質的女子。

　　“有你這麼對待姐姐的嗎？”這時身躺床內側的瑾瑄，挑眉的以手撐著臉頰側臥，嬌嗔道。
　　“有你這麼對待妹妹的嗎？”
　　“啊拉，我對你都做了些什麼呢？你可說說。”瑾瑄這時笑靨迷人。
　　“這……”洛瑾然這時回想，姐妹兩人從小感情親密，若要說起，還真沒什麼可挑。
　　“無話可說了吧？”瑾瑄笑了笑，這時把洛瑾然扳正朝向自己，“好啦~不逗你了。若還想繼續睡，我便陪你一塊。”
　　“我已經被你弄醒了。”洛瑾然白了一眼。
　　“那甚好。”

　　保持著姿勢的瑾瑄，眼看洛瑾然起床開始自行更換衣服。這在洛府，倒不算什麼奇怪之事。皇商洛府家規當中，可有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這類的原則。說來，司徒家那保持著男為主女為次不同，洛府之中不管男女幾乎平等而待。
　　正因這些獨特家規，以致洛府培養出一種團結開放的家風。

　　當姐妹兩人在洛馨居內簡單嘗了一些朝食便決定出門去逛逛穆州城。
　　這有著四季分明氣候的穆州城外觀方形，以著名的若秋湖為中央延伸東、西、南、北，四條主要幹道并各設城門。而之前所提到東大街、南大街便是幹道的名稱。

　　洛瑾然跟瑾瑄姐妹二人走在大街上，這樣般配的兩人倒頻頻吸引路人的眼光。在外人看來，洛瑾然是冷俊清逸的翩翩公子，瑾瑄更是艷麗媚人。衣著上，今日依舊束起長髮的瑾然冰藍一身用的是上好絲綢，在這還未徹底褪去微寒的春日之中，這樣的貴公子何不引人？再是一旁藍紫色衣裙的瑾瑄，身披雅白薄紗衣，細緻烏黑的長髮披于肩上，頭上那與瑾然束髮絲帶處以銀打製成的裝飾物，用著相同紋路的銀夾將長髮挽起以作固定。
　　如此，一深一淡的搭配很是適宜。

　　“今天東大街的人怎麼變多了？”洛瑾然在瑾瑄一側說道。
　　“是麼？是瑾然你多慮了，我看是休日的心理作祟。”瑾瑄一個莞爾，“今天天氣不錯，你說這不正適合泛湖行舟么？”
　　“這倒是。不過之前不是才在那坐過一回沒多久？”

　　洛瑾然回想過去的一月某日入夜，姐妹兩人竟在飄雪紛飛的日子，租上一停靠在湖邊的雅緻之船，雖目的不在泛湖，只為兩人雙雙坐在船板之上互相依偎，手捧熱茶觀賞這寧靜迷人的若秋湖雪景。

　　“哎~這傻瓜……”瑾瑄暗暗對於自己妹妹某些方面的不開竅而歎氣。
　　“恩？”

　　洛瑾然不解地看向瑾瑄，兩人這時來到茗香樓，只見樓內早已熱鬧不已。而李老闆眼看這對姐弟的出現便禮貌迎上，用著慣來客套的交談便將兩人領向先前洛瑾然曾坐過的東字雅間。

　　“洛公子，洛小姐，今日還是照往常一樣么？”李老闆親自笑問道，“本日茗香樓為配合春日新推出魚蓉羹，不知兩位想要嘗嘗嘛？”
　　“既然是新菜式，那就來一魚蓉羹。其餘也跟往常那般依舊嗎？”瑾瑄帶著淺淺笑容。溫柔而緩緩的語調，說得既像決定又似詢問，“瑾然？”
　　“恩。就按你說的。”眼看茗香樓小二給沏上了慣來喝的茶，洛瑾然這時先給瑾瑄倒了一杯，再輪到自己。

　　李老闆適時退出雅間，不禁回頭瞧了一眼緊鄰而坐的姐弟。給他的印象，這樣養眼的兩人有著極高的默契。說來奇怪，一般會出現在恩愛夫妻間的和諧，倒是在兩人當中似有似無的散發出同等氣息。若是調笑一句，姐弟（兄妹）就是天生自帶夫妻臉的一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