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葡荷

10、没有看透

　　我知道属于我的，我就会去接受，不属我的就该放手，只是我，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他······

　　“叶子姐，其实我觉得你没必要那么在意裴芊荏的。”白雪小心翼翼的劝着。
　　白雪是小叶子一届的学妹，不但名字好听，而且人长的可爱，白白的，典型的娃娃脸，性格也是极其温柔，平时说话都是软绵绵的，任谁对着她绝对不可能是一副坏脾气，所以，在话剧社里叶子最喜欢的就是白雪。
　　“小雪，你知道的她跟我一个班，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可能做到完全不在意。”叶子叹了口气，抱怨着，“文科班女生多口舌也多，分班以后我就很烦，又来个裴芊荏恶心我······”
　　“叶子姐，你不开心跟我说说也好啊。不然我去拜托姑父吧，把她给调到别的班吧？”白雪提议。
　　叶子这时理智了很多，“谢谢你，小雪。但是，不用麻烦你的，她故意来挑衅，我不接招她又能怎样？我的事情还是让我自己来处理吧，况且，你怎么给你姑父说这件事呢？我还不想在校长那里留这种印象。对了，新剧你们高一的排的怎么样了？我能去检查了么？”
　　“随时欢迎社长视察工作。”白雪笑呵呵的说，
　　叶子没来得及交代白雪接下来社团的计划，就被新男友遮住了所有的视线。
　　白雪调皮的伸出手指头，挨个数过，比划出一个五，左看看，右看看，翻过手背再看看，然后就一脸奸笑的离开奶茶店了。
　　叶子没算过被白雪看到的男友有过多少个了，她从来不记这种无用且无聊的东西。既然白雪比划五，那被她看到的有五个了吧，这看起来温柔无害的小妮子看来要让她狠狠“敲诈”一笔才能满意了。
　　看着眼前的人，高大阳光，叶子挂上微笑，仰脸问道，“想我了么？”
　　那人伸手把叶子的碎发别在耳后，“当然，很想。”
　　我眯眼看着叶子，强行打断她的叙述，“这什么情况啊，第五个！快给我从实招来！你到底漏过了什么没告诉！”
　　叶子漫不经心的说，“因为周宁我就消沉了一小段时间，然后，开始交男朋友，就有了很多男朋友，我告诉过你我有过很多段恋爱的。那些交往的时间都不长，不会投入感情，所以也不觉得怎样，总能有人个陪着挺好的。”
　　“你这都是什么心态！”我深深地惊叹到。
　　叶子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回答到，“打怪升级的心态。他们都不是我们学校的，就少了很多麻烦，根本不用担心经常见面尴尬。”
　　有些传统思想的我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叶子的做法，“叶子，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你那样做就是在糟蹋自己。”
　　“那时的我只知道，知道属于我的，我就会去接受，只是我，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他······周宁，我好喜欢他······”叶子突然严肃起来，“那时赌气，不明白很多事情，慢慢后来就懂了，所以这是我到现在都没恋爱的原因之一。”
　　“你太偏执了，做的太偏激。而且，人家都说，不要因为寂寞去恋爱的······”我感慨着。
　　叶子的声音低沉，断断续续，“秦襄······如果，我那时能遇到现在的你，也许我就不会那么钻牛角尖了······可是······可是，那时的我应该不会想去说这些事······这就是命运呐，就是时间开的玩笑啊。”
　　叶子又说起了裴芊荏。裴芊荏开始倒也安分守己，不来找叶子的麻烦，碰面只当做不认识对方。后来裴芊荏才慢慢显露真面目，事事要跟叶子比出个高下，不然就对着干，班里私下里悄然传着叶子的“流言蜚语”。班主任认为裴芊荏这种竞争的方式格外可取，一度在班里提倡，要给自己定一个竞争对手，慢慢进步，要有明确的理想和目标。
　　对于裴芊荏这种人，你只要表现得淡淡的她才会有挫败感，所以叶子从不接招，搞得裴芊荏火冒三丈，一段时间之后也就倦了，更因为班里的人不在跟着裴芊荏闹腾，都觉得裴芊荏对叶子太过分了。
　　周五放学，叶子要指导高一的排完艺术节上要表演的话剧，结束的时候都已经八点多钟，天早就黑了，路边的夜市摊早已生意红火，主演们商量着去庆祝排练顺利结束，为明天的演出开个场，叶子推辞了。同学们都盼着周末回家休息，早早就走了，她也想早点回家，她很难受，一整天脑袋都是晕晕的。
　　跟看车的大爷说声抱歉就进了车棚，走过五米长的甬道，才到停车的地方。平时拥挤热闹的停车棚现在只有零零星星几辆车而已，孤单而落寞。没心思想太多，叶子弯腰去开车锁。
　　“叶子！”一个简短的声音在叶子背后响起，吓了昏暗里的她一大跳。
　　“怎么？你也会怕走夜路吗？”那人继续说着，“不敢回头看我吗？大社长！”
　　不用回头，光凭声音也知道是裴芊荏，不知道是碰了什么霉头，这么晚了，还能遇着她。不！看来，她是故意等在这里了，叶子不禁头疼起来。
　　叶子把车锁放进车筐，才肯转身看裴芊荏，不想刚转过身一个巴掌就直直盖下来，猝不及防，又是一脚揣在腹部，那一巴掌本就扇的叶子晕头转向，那一脚更是让她一窒，身子不受控制的倒下，倒在自行车上，扑在地上，被自行车的硌得生疼，接着又是一顿不顾一切的拳打脚踢，根本不管揍的是哪里。
　　叶子平息了好一阵，才缓缓地能抬头看着裴芊荏，高傲的她，得意的她，睥睨的她。
　　裴芊荏是和周宁那帮人混过的，打架，叶子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知道吗？我最看不惯你这种劲劲的样子，装清高，装清纯，装高尚，总是表现出一副多么舍己为人大无私的样子，偏偏骗得了所有的人，你知不知道那有多么恶心！”裴芊荏弯下身，死死纠扯着叶子的头发，强制叶子抬头看着她，“你很在乎周宁不是么？而我得到了。你很在乎你的名誉地位不是么？被我给毁了。你分明很在乎别人怎么看你，干嘛总表现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呢，你那楚楚可怜的脸拿给谁看啊！我们都这么熟了，褪下你软弱的伪装！那种带有狠意的眼神才是真正的你！”
　　脸上，辣辣的痛，全身更是酸痛不已，没有一丁点力气。
　　叶子已没有力气说太多话，快要死的感觉，只想让眼前这个看不惯自己的人送自己去医院，“裴······裴芊荏······”
　　裴芊荏顺手又是一巴掌，捏着叶子的脸，厌恶的扔在地上，“你才是贱人！”
　　或许是因为声音太低，裴芊荏听错了。
　　叶子半阖着眼，眼看着裴芊荏气哄哄的离开，却没有力气，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能做的就是等着死······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我能想象叶子当时的那种无助的、痛苦的感觉。
　　幸好，看车的大爷跟叶子比较熟，看叶子很久都没有出来，才进到车棚里面，看到了瘫倒在自行车上的叶子，满身瘀伤，失去知觉的叶子怎么也喊不醒，大爷在惊吓之中跑到值班室，幸好值班室的老师镇定，拨了120，打给叶子的父母，报了警。
　　裴芊荏下手真狠。害叶子在医院呆了一个多月，因为脾破裂，加上身上多处挫伤，脸更是肿了半月。
　　叶子醒来后的好几天，都不愿意说话，找了好几个心理咨询师都没有让叶子开口。
　　叶子说，她开始的时候只是没有力气，也不敢动，一动就抽抽的痛，睡不着的时候就只好看天花板，晚上睁眼看着天花板的时候，把妈妈吓个半死。
　　话剧社的那些孩子们，太够义气，愣是在艺术节上说了她的遭遇，讨伐裴芊荏，导致这件事在部分学生之间议论纷纷，年少轻狂做事就是全凭义气，从不顾后果，白雪带着主演们自行选择弃权。
　　裴芊荏却人间蒸发似的不见了。
　　叶子挨打的一段短短的视频在学校传开，虽然画面不清晰，但是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辨认出她们俩人，又是引发一片震惊。
　　叶子醒来后的每一天都能见到周宁，周宁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到来，坐上半个小时就离开，不说任何话，周宁就像是在监视叶子一般。
　　当叶子终于开口说话，向警方证明，当时殴打自己的就是裴芊荏。警方也取证确认就是裴芊荏之后，裴芊荏的父母才赶过来看望叶子，也不够就是向自己的父母塞钱而已。
　　裴芊荏及她的父母，未免都太看轻叶子了。钱，自然没有那么容易收下，钱？他们叶家还不缺那两个钱。
　　鉴定结果，轻伤二级。
　　这场心理战终于结束，周宁向叶子开口，“叶子，我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芊荏，她就是受不得委屈，受不得别人不重视她，我替她向你道歉好不好？”
　　叶子的妈妈正好打水回来进来，“她受不得委屈，我家叶子就受得？道歉也轮不到你！”
　　叶子开口，“妈，周宁是裴芊荏的男朋友。”
　　周宁眼前一亮，“叶子，你在怪我是不是？我和芊荏没有在一起，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的的······”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叶子冷笑，“现在，会不会判刑，全在我们会不会告她对吧？”
　　“是······”周宁回答的无力。
　　“我想要她一句道歉很难么？逃跑，会不会判的更重呢？十四到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也可以判刑吧，情节严重的会判得更重，裴芊荏十七岁了，应该会有三年以上吧，只是，会不会判刑的关键性因素在于我会不会起诉裴芊荏。所以，你们现在开始担心了？我只能说，一切都晚了，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叶子闭上了眼，眉头皱的很深。
　　妈妈说，“像裴芊荏那种人，就不能原谅！孩子，爸妈一定要为你做主！”
　　叶子说，她不想为难裴芊荏，但是，她被很多人给说服了，裴芊荏对于叶子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太危险了，叶子赌不起生命。
　　当时，她离死亡太近了，那种感受，旁人是无法理解的。当时，她也有想过，如果这样就离开了这个世界，那该怎么办？！一切的一切，脑中却是一片漆黑。
　　叶子的父母提起了诉讼，特别提及了裴芊荏的行为危及了叶子的生命。
　　裴芊荏也终于回到了大家的视线中，被警方拘留。
　　叶子说，她永远都记得，那年夏天开着冷气的病房，病房门上玻璃中三番五次请求探望叶子的人的脸，以及想到就令人作呕的消毒水的味道，那么令人难忘，令人难忘······
　　夏天结束的时候，叶子安静的坐在原告席，一言不发。见证了公正的审判。
　　因为认错态度良好，愿意支付叶子所有医疗费用，以及后续费用，又额外愿意赔偿很多精神损失费。最后，判处有期徒刑两年，无论时间长短，进去，这一生也就跟着毁了······
　　叶子后来去看裴芊荏。
　　这时的裴芊荏大不如之前的狂傲意气，隔着宽大的桌子，冷冷的看着对面的叶子，“你不过就是想毁了我，恭喜你，你成功了，真好，终于肯让人看到你的狠毒！”
　　叶子的身体状况还是很差，像是那逐渐变的糟糕的天气一样。
　　“你竟然不知悔改，裴芊荏，我那天以最后的力气想求你送我去医院，哪怕就是一个电话，可是你呢？不仅加重了对我的伤害，还把我一个人丢在那种昏暗的地方······”叶子声音哽咽，“我差点死掉！你知不知道！”
　　裴芊荏说，“那你怎么没有去死！”说完就要求狱警带她离开。
　　“只要我裴芊荏在一天，就不会让你好过！”裴芊荏呵呵地笑着，“我也不知道为什自己会那么讨厌你、恨你，可能是你上辈子欠我的太多，这辈子，我注定要向你讨回来！”
　　裴芊荏的声音回荡在净白的房间里，久久不散。
　　叶子说，她从来不信命，但是她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让裴芊荏如此讨厌。分明，两人没有任何交集，除了，一个叫做周宁的男人，叶子想，裴芊荏，或许是为了一个“情”字，为了周宁不受任何牵连，所以她绝不说出口，她似乎更爱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