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里糊涂鬼上身》酽茶寒

4、第 4 章 方耀辰

　　方耀辰软磨硬泡半个小时终于让陆柯答应陪他回家，一路上兴奋地说个没完没了，比平时还卖力气。
　　“我爸跟你说了什么？”
　　“啊？”没想到陆柯会注意到，方耀辰犹豫半天也没想到可以搪塞的理由。
　　“那家伙嘴欠，你不用理会。”
　　方耀辰没什么精神地点点头：“小柯，你说我的病，会不会早死？”
　　“医生都说你没病，所以你不会死。”
　　“可是最近越来越频繁……”
　　“难道你想死？”
　　“才不想！”
　　陆柯停下脚步厉声道：“那就别婆婆妈妈的！”
　　“小柯……”不知为何方耀辰眼睛有些发涩。
　　“你是祸害，才没那么容易死。”
　　这下连心都是涩的了。

　　方耀辰到家等陆柯倒水的功夫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深锁透出疲惫。陆川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的样子又退了回去，在水杯里撒上半勺盐，又找出水果刀轻轻划开手指，血液滴在水中很快不见踪影，杯子里看起来还是一杯普通的水。
　　陆川用完好的手指沾着混合了盐和血的水在玻璃茶几上画出一个圆，再在里面填上倒写的“钟”字。
　　茶几上的水渍很便快风干，也意味着一切准备就绪。
　　陆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击掌三声。
　　“啪、啪、啪。”
　　方耀辰应声睁开眼睛，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大声怒吼：“臭流氓，你竟然真的打！”

　　不过此举对陆柯无任何震慑作用：“我随时可以接着打。”
　　“你！”陈楠楠准备爬起来继续怒斥，才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你这个混蛋对我做了什么？”
　　“让你没办法乱跑。”
　　“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
　　“你现在是鬼，几乎没人看得见你。”
　　“我用这个身体去告你！”
　　“前提是你动得了的话。”
　　“你非法拘禁……”对话进入死循环，陈楠楠咧嘴又要哭。

　　“离开这个身体，我会找人给你超度。”陆柯开出自己的条件。
　　“用不着！而且我也没那么好打发。”陈楠楠很有骨气地说。
　　“你要怎样？”
　　“隆胸之后去告白。”陈楠楠仍然不肯退让。
　　谈判破裂，耐心尽失的陆柯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想再死一次吗？”

　　纵使是鬼也感觉到了骇人的煞气，陈楠楠惊恐地看着陆柯，想从他眼神中找出哪怕一丝心虚，可惜没有，陆柯表情认真，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的脖子，仿佛嗜血猛兽紧盯猎物一样。更可怕的是，陈楠楠感觉到的不是窒息，而是钎凿斧剁般的疼痛，好像有什么利器在猛击她的脖子，要把头砍下来！

　　再坚持下去说不定会彻底消失，连最后的机会都失去！
　　“只要见到那个人，我就离开！”走投无路陈楠楠脱口喊道，紧接着一道金光飞来打中了她的额头。
　　陆柯松开手，长舒一口气：“契约成立了。”
　　“刚才那是什么？”身体一下子瘫软许多，陈楠楠试着动了动，随后摸上自己被打中的额头，一点儿也不痛，包括刚才脖子上的疼痛也消失了。
　　“是契印。”陆柯低头看向茶几，光洁的玻璃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焦黑的圆印，圆印的中央有一个镂空的钟字。
　　“这东西有什么用？”
　　“用来鉴证你的承诺，我去找你想见的人，你见到了就要离开这具身体。”
　　“如果我不离开呢？”
　　“如果你违约，这个印就会让你魂飞魄散。”
　　“还真是有够蛮横的契印。”陈楠楠愤懑道，“这个约定根本不公平！”
　　“你不去投胎附在活人身上本身就是业障，没有公平可讲。”
　　“我又没干什么坏事！”
　　“你已经给活着的人带来负担，还要怎样？”
　　“我……”陆柯的话如同当头棒喝，陈楠楠无助地把脸埋在双臂间，“我只是想去见他一面，告诉他我喜欢他。”

　　陆柯静待片刻，等她平复情绪才继续问：“他是谁？在哪里？我帮你找。”
　　“他——”陈楠楠呆滞了好长一段时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认识他。”
　　陆川预感自己又要发脾气：“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他每周日都在市图书馆对面的麦当劳里面泡一下午看□□女人的写真集。”
　　陆柯不语，猛地一掌扇过去，陈楠楠歪头倒回沙发再也没发出声响。

　　方耀辰是在床上醒来的，睁眼就能看见陆柯就坐在窗边看书。落日余晖逆窗而入，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方耀辰心满意足地蹭蹭枕头，活着真美好……
　　能见到陆柯，听他说话也能说话给他听，能时不时地黏在他身边，趁他大意的时候从身后拥抱他，能半夜偷偷潜入他的房间欣赏他的睡脸，还能冒着被拳头打飞的危险偷亲他的嘴唇……
　　只要有陆柯在身边就不会孤单不会害怕，所以，在自己不知还剩多少的日子里，只要有陆柯就够了。

　　“醒了？”陆柯合上书，“刚才李阿姨来电话，火车晚点，要晚上才到。”
　　“这么快？”方耀辰坐起来，“难得给她放假，还以为能在老家多待几天。”
　　“她不回来你吃什么？”
　　“去你家蹭饭。”方耀辰想要给陆柯一个不逊夕阳的灿烂微笑，却忽然发觉两边嘴角都抬不起来。
　　“别笑了，你整张脸都肿了。”
　　“早晨还只肿了一边呢？”双手捧着自己的脸，丰润的触感可以确定陆柯没骗他。
　　“你睡觉不老实，我又补了一拳。”陆柯随便扯谎道。
　　方耀辰难以置信地小声碎碎念：“莫非我真像梦里那样揉了屁股还舔了胸口。”
　　“方、耀、辰！”陆柯的拳头攥得咔咔作响，“我说过你做春梦别带上我。”
　　“但是没有小柯的梦怎么能算春梦？”方耀辰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预料到对方的拳头回来的那样凶猛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