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君诺》锦宫扇

5、五

　　齐殊很快就醒了，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深邃凌厉，没有半分初醒的茫然。

　　他看了我一会儿，闭了闭眼，艰难地开口道：“燕关城……怎样？”

　　这就是齐殊，一心一意守护大兴江山的大将军。他醒来的第一句话，问的是抛弃了他的燕关城。

　　我说：“还能怎样？你难道还不清楚结果吗？齐殊，为了救你，我在大漠里找了你三天三夜，几次遇险，你要怎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啊？要不以身相许罢！”

　　我将盛着水的竹筒递给他，对着他灿烂的笑。

　　“齐殊，你答应我罢！我真不是什么细作，我只是很喜欢你。”

　　齐殊没有理我，默不作声地接了水慢慢喝着。

　　我托着腮看他：“齐殊，你到底想怎样？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慢慢改还不成吗？”

　　他嘴角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很快就又抿直了。一双眼睛望着天，十分平静地看着。

　　“凰泠姑娘，”他说，“我一无所有了。”

　　“嗯，然后呢？”

　　他眼睛眨都不眨：“我要死了。你走吧，离开这里，回你家去。”

　　我摇头：“我不走。你还没娶我，怎么能死？”

　　他倏然望过来，眼睛沉寂如黎明前的夜。

　　他看着我冷冷地笑：“我不会娶你。滚！”

　　我摸摸鼻尖，觉得还是不去惹他的好。于是我站起来，去给他找吃的。等我猎了一只沙兔回来的时候，他不见了。

　　我呆了。

　　好在他还没走远，加上我在他身上早已作了一个小记号，很快就找到了他。

　　往燕关城的方向，往他守护的土地，在这荒芜的大漠里，一步一步，颤巍巍的，慢慢的，却坚定地走着。

　　我默默地跟着他，手腕上的金铃铛在这一片只有黄沙风声的天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走走停停，他没有与我说过一句话，但也没有再撵我走就是了。

　　下晌的时候，齐殊突然停住了脚，转身迅速朝我走来，脸色沉得可怕。抓着我的手腕，一改他走了一天的龟速，迅速往一个方向跑动。原本就没好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的味道令我十分敏感。

　　“齐殊！齐殊你慢点！你的伤口裂了，齐殊！”

　　他猛然将我甩出去，自己却捂着胸口跪倒，冲我吼道：“往这个方向一直跑，找个地方躲好，千万别出来！”

　　我不解，跑回去扶他：“那你呢？”

　　他将我狠狠推开：“滚！你只会拖累我！滚得越远越好，我今生今世都不想再看见你！”

　　我才不信他的鬼话，极目望向那个方向，我看到了黑衣的杀手。看来不见到齐殊的尸体，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我抓着齐殊的手，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齐殊，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在他脏兮兮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松手，转身朝着杀手的方向跑去。

　　背后响起齐殊的怒吼：“该死的！你给我滚回来！”

　　哼哼哼，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