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在一起》月西里

6、说你爱我

　　车厢的氛围变的越发沉闷，程延泽整个人都在颤抖，面部表情僵硬，秦轻眼睛盯着车窗外一言不发。“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中带着哽咽，一双手反复的攥紧又松开。

　　“你告诉我，我该去哪里找你。”她垂下眼睑，仿佛在说着无关紧要的事。

　　他记得当初她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不停的同自己争吵，在他面前不停的数落着他的父亲，他知道她心里为母亲着急，忽视她的不理智，安慰她会让父亲取消投诉。可她还是不屈不挠的同他争吵，他向她承诺会处理好这件事。

　　本来这件事双方各让一步，也就不了了之，可秦轻的母亲在门口不停的咒骂着程延泽的父亲，说他不安好心、缺德，她当年她好心为他家把房子的走向改了，现在她在院子里盖仓库，还被他们给举报了。

　　当房子被拆迁办说是违建物推到的时候，秦轻的妈妈拿着把刀冲到程延泽家，朝着他爸吼：“欺负人不带这么欺负的，我家男人是不在家，你们也欺人太甚，你有钱就了不起，这条街哪家没盖房子，你个坏心的偏偏举报我家，你想害我，你也别想好过，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在众人的劝说与拉扯中，秦妈妈才回了家。当秦轻放学回家，看见满院的狼藉，到处都是碎裂的水泥渣，而妈妈气的病倒在了床上，她的心底是那么的无助，她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没用，她什么也做不了，连安慰妈妈也做不到。

　　那晚，程延泽从她家院子里，爬进了秦轻家的阳台，他敲打着秦轻的窗户，秦轻正坐在书桌前写着作业，看见他便起身开了门，他进屋见她面色如常，放下心来长吁了一口气。他多怕她有事，冒着风险爬了过来，秦妈妈早把他视为了眼中钉，要是让她知道，怕是活不过今晚。

　　秦轻穿着粉色圆点的卡通睡衣，发箍将刘海挽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背后，不知道是因为光线作用，还是什么原因，程延泽看着秦轻，脸不自觉得有些发热，尴尬的撇过脸看向别处，秦轻指着床铺一边，“陪我写作业吧，有道题不会。”

　　程延泽低头说了声好，便坐了下去，秦轻将椅子向他移了移，将手中的习题递给他，程延泽接过略微沉思片刻，侧着身给她讲解着解题方式，他讲到一半才发现秦轻并没有在听，手拖着下巴正盯着他看，见他停住，乌黑的双眼弯成了月牙。

　　程延泽的喉结不经意间滚动了一下，唇间就触碰到了一处柔软，她的眼里透露着笑意，他手中的习题册自然掉落在了地板上，他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清香，整个人都醉了，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秦轻侧过脑袋小声的说了句灯，他起身关掉了灯。

　　再回来之时，眸子里已经恢复了清明，秦轻却搂着他的脖子主动贴了上去，他根本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任由自己沉沦在这夜里。

　　第二日，他醒来却发现她披着外套，站在窗前像定住了一样，他还有些迷糊的脑袋，瞬间就清醒了，坐起身喊，“秦轻。”她回过头对着他微笑，声音柔得可以挤出水来：“醒了。”他嗯了声，向她伸出手，秦轻站在原地并没有动，只是一直对着他笑。

　　“一夜，够让你的父亲向我母亲道歉了吗？”

　　他不敢相信，他的秦轻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怎么可以把他的爱看的如此廉价，他近似愤怒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她冷笑道，“你不是听见了，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她的话让他深受刺激，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走下床，眼睛直视着她：“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成全你。”他说完拿过床上的外套便走了。

　　他果然成全了她，虽然他的父亲没有亲自向她母亲道歉，但是他的奶奶带着一堆补品和一笔钱，向她的母亲表示了歉意，数落着自己儿子，但句里句外都是在维护他，她说希望她能够原谅他。

　　秦轻的妈妈听着她的话，从鼻腔里发出冷哼，当着她的面将她的补品跟钱全数扔了出去，表示从此跟他程家势不俩立。“你儿子当初欺负我秦家的时候，你怎么不出面，现在知道当和事佬了,没门，人在做天在看，坏人总有一天会遭报应。”

　　秦轻已经两周没有见过程延泽，她偶尔会将脑袋伸出窗外看一眼，那个熟悉的身影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她想她可能真的伤他心了，可是她是真的心疼妈妈，爸爸常年在外从不过问家事，她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愿让妈妈受。

　　当秦轻从同学那里得知程延泽已经离开的消息，她的整个天空都快塌了，他怎么可以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不响的离开，她不相信他会是那么薄情的一个人。在她向他献出自己全部的同时，他竟然会在第二天悄无声息的离开。她虽然有错，但是任凭她有什么错，他也不该在那种情况下离开。

　　“程总，到了。”司机的声音打破了车厢的沉寂，他难过的几乎说不出话，秦轻却抢先一步打开车门走了下去，程延泽随后从另一边走了下来。

　　“我的箱子呢！”秦轻质问他，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在他身上。他向她伸出手，嗓音有些沙哑，指着面前的房子，“在里面。”

　　秦轻没说话，跟着他走了进去，刚进屋就被他拥入怀中，他抱得很紧，紧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她听见他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重复对不起这三个字，她以为她会哭，可她的心却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平静，脑袋也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秦轻一直觉得对不起这三个字，是这世上最伤人的话，为什么伤害过后，还要再一次的去提醒别人，我曾经伤害过你。

　　“说完了，可以把我的箱子还给我了吗？”

　　他并没有半点松开她的意思，“秦轻，你说以后想留在H市，这样离家近可以经常回家。你还说以后要有一个小院子用来种花草，你还说……”

　　“程延泽，别这样好吗？你比我清楚我们之间再无可能，再纠缠下去只是徒劳，放手好吗？”

　　“我不会放手，秦轻，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别想从我身边离开。”他发狠的说着，好像怕吓到她，语气柔和下来：“你心里其实知道的，我有多爱你，是不是？秦轻告诉我，你爱我。”
　　秦轻回给他的却是，“我爱你，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