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九》十三龟

27、所谓私奔

　　老丞相无奈叹气看着眼前这对温馨非常的璧人，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也不再多说什么，作辑之后，便转身离去。

　　“阿黎，我们这样置吴国百姓不顾，真的好吗？”我看着老丞相瞬间苍老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儿，闷闷地说道。

　　阿黎没有应话，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着很重要的事情。

　　“我们去青丘神山吧，好不好？”我在他耳边轻轻地询问着。若是没有陈国新皇登基一事，他们此刻，早已在路上行着了。红儿与华叔早就悄然离去，将这静谧的空间留给他们。

　　“阿零舍得吗？”他侧着身子问道。

　　“啊？”我有点不明所以。

　　“就这样去青丘，放下目前所有的事情。”他解释。

　　“那个公主是要和我抢夫君哎，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双拳紧握，瞬间愤慨激昂道，后又想了想，面带怀疑之色：“难道是阿黎舍不得，想来个齐人之福？”

　　咚！

　　我的前额被他的手指重重的一敲，带着清脆的质感，若仔细听，还伴着回音，他这回倒不心疼了，那一下，瞬间起了一个“小山丘”。有时候，我并不太确定阿黎的心思，只是想到便说，没有太多的顾忌。

　　“一天到晚净瞎说！”

　　“那你还打我！”我怒斥。

　　“让你长点记性，省得总是说一是二，还不承认。”

　　他的用心，真是让人猜不透。我从他的怀里跳出来，没有应话，自顾自的往门外走，他起身，便在我的身后跟着。夜深了，我也不敢距离他太远，毕竟他的感知力有限，我若离得远了，他怕是会摔倒。

　　两人之间，就这么一直走啊走。从前厅到梧桐苑，还是有着一段距离的。我的脚步并不快，若是他的步伐大一点，能够踩到我的后腱。一段路，前后并列前行着，连个掌灯的人都没有。突然，我停下脚步，右手拽着他的左臂，猛然加速奔跑。

　　前方是什么，我不知晓。走到底，便是梧桐苑。一路上，没有别人，青石地被磨得很平整，可仍然会有硌脚的地方，不小心踩上了，依旧傻兮兮地笑着。

　　哒，哒，哒……

　　一滴，两滴，三滴……笑着流泪，一日的心情，跌宕起伏，仿佛入了三生一般多姿多彩。

　　“阿黎，明日我们便可以离开吗？”骤然减速，接下来的路，就慢慢走吧，两人并肩而行。

　　“随你。你若是愿意，明日便可离开。”他不再继续感知着，任由着我东奔西跑，撒泼欢笑，我的喘息声，掩盖了眼泪掉落的声音。

　　对别人，阿黎也是这么百依百顺吗？我在脑海中突然想到，可在王府里，除了我这个名不副实的王妃，再也没有其他女子的存在。

　　临近梧桐苑时，皎洁的月光拉长了两个人的身影。

　　“咯咯。”我狡黠一笑。“我们这算是私奔吗？”

　　松开他的手，自己向着屋内跑去，无颜再听他的回答。私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词，有着莫名的熟悉感。

　　此时的彦黎，沐浴着月光，嘴角是上翘着的，眉头却带是微皱着，月光再美，他看不见。脑海中全是她的话，喜忧参半。她，是想起了什么吗？

　　第二日一早，王府后门。

　　天色还没有大亮，我便再无睡意。红儿昨夜听说我和阿黎要去青丘山，第一反应便是不可思议，第二反应便是让王府中的厨子做了所有拿手的糕点。

　　想起当时的红儿的模样，两只红掌插着腰，理直气壮地说：“此去长路漫漫，怎么能委屈自己的嘴巴！”

　　她难道不知道所有糕点都是有保质期的吗？好像不知道……因为我房里的糕点永远都是一出现就没了踪影。

　　“准备好了吗？”阿黎问华叔。

　　这次去青丘神山，只有四个人，阿黎，华叔，我。不对，是三个人，还有一只小狐狸，不是人。阿黎说，人多无用，若是他们不能成功，那么只能再等下次有机会再说了。

　　突然之间，我有些愧疚。在这如今国难当头的时候，我却临阵脱逃，带着他离得远远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准备好了，可以走了。”华叔应道。

　　一辆马车，在清晨的陪伴下，慢慢离开王府，驶出襄城。驾车的男子是王府的一名侍卫，华叔说，他这张脸全吴国没有几个人不知道的，若是由他驾车离开，定是会引起其他人的关注，遂挑了一人送他们出城。

　　红儿的情绪有点低落，病怏怏地趴在马车的死角处，一动不动。就要回青丘了吗？这一天，她等了好久，以为还要等好久，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临了。看着双腿伏在地上，整个头却搁在彦黎腿上，懒洋洋的女子，一切都是因为她吧。

　　娘亲，红儿要回来了，等我。

　　刚出城门不久，华叔就让那名侍卫回府，自己驾车前行。

　　“青丘神山在哪儿？”我弱弱地问。

　　……

　　要去那儿的是我，可在座的，好像只有我不知道它在哪儿。

　　“东海之东。”彦黎仿佛早已习惯似的，正所谓“见怪不怪”。

　　“东海就是东边的海吗？”我再次问道，这次所有人都选择了不说话，闭着眼，养精蓄锐。

　　“不用你们告诉我也知道，不就是最东边的海嘛！”我愤慨地自问自答。

　　彦黎直接选择继续休养生息，整个马车抖了抖，看来驾车的华叔也是受影响的。红儿也被我的样子逗得虚弱地笑笑，那模样，真是楚楚可怜。

　　“不过为什么我们不去箕尾山呢？从那口井穿过。”对于井口光影一事，我念念不忘，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箕尾山位于吴国的最东边，似乎更近一点。

　　“那个井口是通向后山，因为冰封，族中的所有自我保护禁制自动开启，是没有办法从那边再次进入，除非禁制从里面解除。”红儿说道，曾经她不止一次地尝试，最终都是以失败告终。

　　我砸了砸舌，心想：果然不是人……都是一群老狐狸。

　　青丘神山，位于三国的最东边，东海之畔。若不是族中之人，一般人即使知道它的位置也寻不到它的踪影，九尾狐乃上位天狐，自然会有自己的方法保护整个狐族。

　　时近中午。吴国。

　　“皇上，王爷今日一早便携着王妃及管家华叔离开，至今尚未归来，恐怕此去……”一名侍卫在如实禀告着。

　　书房内，吴皇，一群老臣子都在，听闻之后，满脸的失望，还有的面色灰暗，带着绝望，就差没有一屁股坐地上了。

　　“下去吧。”吴皇对着那侍卫说道，倒显淡然，没有丝毫受之影响。毕竟能坐上那个皇位，依旧稳如泰山的，受所有人拥护的，也不是个普通人。

　　“丞相怎么看？”他指名。

　　老丞相站在群臣中间，听到此消息时，并没有露出惊异之色，仿佛一早就已知晓。“念情之人怎会无情无义？！”这话，掷地有声。他继续说道：“况且我们吴国难道就不如陈国吗？为什么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呢？这不是对我们吴国将士的不信任吗？”

　　老丞相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他们吴国乃所有人喜欢的国家，怎么会比陈国差呢？这些年，只是多听陈国将士如何骁勇善战，如何机智过人，便要从一开始打击自己的士气了吗？

　　这是一场心理战，利用的便是吴国高位者的安于现状、及时享乐，从一开始，众人皆是手忙脚乱，直至刚刚……盲王彦黎虽说不问吴国政事，可朝内一旦有大事，他都是主动奉主意之人。每当这时，众人便感慨“彦黎的妙用”。

　　吴皇赞许的眼神落在老丞相身上，他说的话与之想法甚为相似。其实，吴皇对彦黎同样有过怀疑，天下哪有人会这般？可几年如初，彦黎唯一一次有求于他的便是娶亲之事，还指名道姓，之后的世间坊言皆是他自己要求放出去的，可见他对这女子的重视。就算是陈国公主再好，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路人罢了。

　　“丞相所言极是，不知其他大臣还有其异议？”他的眼神所到之处，犀利果断，似乎能看透人心。

　　众臣无言，此时他们的心中因丞相的话，早已一片澄净。

　　“既然大家都无异议，那么今日便到此吧。”吴皇并无多说，摆了摆手，便让众人退下。面容有些憔悴，他是吴国的统治者，怎能不忧心呢？只是出于对那个男子的信任……他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继续批阅桌前的文书。

　　同样的一幕，在襄城陈国使馆，也上演着。

　　“公主，我们该怎么办？”

　　蒋士齐先前听着探子的回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二话不说便向脂安汇报。对于平妻之事，他有所听闻，知之不详。他们待在吴国也有一段日子了，至今也未见吴皇，他也不清楚脂安是怎么想的。

　　“还没有回来吗？”脂安的声音有些虚弱，再次确认道。

　　“是的，还没有回来，据说只有驾车的侍卫独自一人回到王府。”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脂安单手按着穴位之处，说道，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

　　阿零，你终究还是不愿吗？那就不能怪我绝情寡义了。她握紧了自己的拳头，静静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