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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冬雪初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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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华叔,整个人高兴的像个孩子,面色因奔跑而闪现的红,双眼闪亮。
“走,快去看看。”
我拎着厚重而华丽的裙下摆,话还没说完,就闪身奔跑离去。
“呼……”
一声喘息。
“是阿零吗?”他问。
“嗯。”
闷热的气息夹杂着冬日的寒凉,不禁打了个寒颤。我站在门口,落在脚下的一步始终战战兢兢般的不知该如何继续。
“快过来,外面风大。”他说。
似乎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理由,那一步,脚踏实地般的存在感,真好。
我走到床前,定定地看着他,也没说话。他就这么看着我,我就这么看着他。
他面色有些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嘴角依旧带着笑容,淡淡的,就像冬雪初融般温暖。双目神采,曜曜生辉。
“看着我干嘛,没见过?看你满头的汗。”他一把拉过我,拿起锦帕,温柔地替我擦起了细汗。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随即又想到什么,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能看到了?”
发丝有些凌乱,伶仃几根还带着雪花,飘至嘴角处。他帮我将这几根不安分的发整理到耳后,十指穿梭在发间,有种别样的情怀。半寻一扯,乌发倾泻。
他微笑着不答话,认真的整理着头发。我呆呆地看着他,感受着指尖与发根的触觉,那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听说,你去见了曲华?”他不答反问,声音中还带着些虚弱。
“不是听说,是事实。”想必华叔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了吧。
“阿零,要解释?”他问。
“无话可说。”低眉顺眼地盘弄着自己的手指,说道。
他的手指有些僵硬,慢慢地退出了我的发间。
“阿零,后悔吗?”
双眼无神的看着木床上的雕花,古木似乎被他看得害起羞来,少了块木心似得,还动了动。
“后悔于我,太遥远。”
飘忽不定的遥远,清淡留长的余音,久久在心中回荡。
“呵呵。”他的一声假笑唤回了我的思绪,牵动着内伤,干咳不止。“阿零这是,决定开始喜欢我了吗?”
我拿开他手中的锦帕,赫然血丝涌现。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我怒骂,甩开他的手,急急唤来华叔。他这病,只有他自己知道如何医治,大夫,治不好。每次一有点事,都是华叔处理。
“阿零,担心了。”轻若蚊蝇,满足的放松了,放下身去。
感受着他的身体在我怀中一点点的软下去,我的心突然抽了一下,看着他心有余温的笑,突然吼了一句:“要我喜欢你,先拿你的心来换!”
“砰!”一声响。我的身体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上,双唇相接,四目相对,他的手,紧紧地拽着我的手臂,深怕我没了似得。
“阿零,一如既往的狡猾……”此话未说完,便晕了过去。
华叔说,他只是刚醒,身体还没有恢复,所以才会这么虚弱,再加上前段时间的伤,伤上加伤。他的眼睛,并不能看见,倒是我想多了。
襄城的天气在一天天变暖,彦黎的身体也在以看得见的速度日益转好。自那日之后,两个人之间,保持着一点一滴的相距,再也未提过那日之言。
他的话不多,基本都是听我与红儿的说话,有时红儿也懒懒的不应话,满屋子里,就剩下我一个人“唠叨”,从早到晚。
曲华,真的履行了他的承诺,真假公主一事,绝口不提。彦黎,自然也乐意当回傻子,眼不见为净。原本,天下人是准备看我的笑话,没想到,倒成了青华公主的耻辱。
这青华,也是个不屈服的人。听得曲华此话,当即离开,道:“我的幸福我自己找,不需要你们燕国假惺惺。”这话说得,好像自己不是燕国人似得。
一代公主从此不是深闺怨女,吴国重臣无法从那日的梨花带雨般模样走出来,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表示未能见到青华公主一面,着实可惜。
“听没听说,青华公主是个大美人,能屈能伸,小巧伊人,身怀异香,不知咱们王爷是否表面淡定,实则内心惋惜,捶胸钝足的?”
这话是对着怀里的红儿说的,可话里的意思,明显是针对床上装死的某人。红儿聪明的选择不答话,就看看。
彦黎也两眼一闭,装睡。
“可惜啊可惜,本姑娘还没见到那传说中的香公主,着实悔恨啊!”见两人都不应话,我便自己一人在那自言自语,表情夸张。
“那公主以面纱示人,想来也是与王妃……你又何必一般见识。”华叔在一旁插话道。
“华叔的意思……是我不如她?”顿时,我委屈的看着他,两眼泫泫欲泣。
“……哪儿的话,王妃误解老奴的意思了,我家王妃自然是最好的。”在王爷心中最好的。默默地在脑子里补了句。
我只觉这里不能再供我生存,连华叔都知道笑话我了,以后这日子,可还怎么办?
“阿零,你若想见,我日后便带你去。”阿黎在一旁说道,满目笑意。
“真的啊!”双眼一亮,连红儿都被我随地抛起。随后想到了什么,又黯淡了眼神,道:“算了吧,还是不见了。怎么说也是名义上的‘情敌’。”
“阿零是不是最近太无聊了?”他问。
“没有啊。”我答。向往自由的她曾经被拘束在一个笼子里,如今被禁锢在一个小天地,这感觉,总是有点不惬意的。
“待我身体再好些,我们便出去走走。”他笑说。
“可以吗?”我佯装小心翼翼地。
“当然可以。”快乐是可以被传染的。“华叔,可有何事?”华叔站在这里许久了,欲言又止的,只有他注意到了。
“也没什么大事。只怕,你们是还得晚几日出门。”华叔微笑道。
华叔说,陈国新皇大兵压境,整个朝堂皆是紧张万分,不知其意欲为何。燕国太子还在他们吴国都城,难道是想一网打尽?
“不会的,柏子陈没有那么傻,新皇登基,朝政还没有完全稳定。压而不攻,他应该是有什么事要和吴国谈,想来不是什么好事,便先发制人。”我深思,随后说道。
“不错。”阿黎赞赏地说了句,华叔也是如此。
“这不是明摆着事情吗?一猜就能知道的。”我故意反驳。
阿黎笑笑,并未应承。事情,表面是如此简单,只怕……陈国新皇的野心,怕是没那么简单。这天下的乱,已经开始了。
他现在能做的,便是守护好面前这名叽叽哇哇的女子,其它的,与他无关。
“曲华走时,可还有话说。”他问。
不知从何时开始,阿黎所有的事情都不会避开我,不知是我看得简单,还是他心机太深。阿黎的生活,标准一个闲散王爷,吃喝用度朴素非常,由于双目原因,从不问吴国朝堂之事,天下之事皆由华叔传述。
令我不能理解的是,吴国上下似乎没有人不尊重他,而且非常拥护他。两腿不出门,天下事皆知,尽得国人拥护,说得便是他吧。
“有的……”有些吞吞吐吐地看向一旁的我。
“说吧,无碍。”这下,连华叔都不得不怀疑,他家王爷是真的看不见吗?就算知晓前因后果,对他的感知力,也不免心底感慨。
“他说,让王爷好生对待,不要像他那般。失去了才……”
“哼!”阿黎一句冷哼,差点打翻了我手中的杯子,第一次察觉到他的怒火。华叔面色微变,也自知失言。
彦黎心中自然有数,曲华这话,怕是说给阿零听的,燕国幸而有他,不然它的结局,怕是和魏国无异。曲华此人,可不像阿零看到的如此简单,他的雄心壮志,怕是比柏子陈还要大,一明一暗相比,自然明的好,暗的……防不胜防。
“没事。”他的脸色稍有缓和,不似刚刚那般肃沉,华叔了然,不再多说,便悄悄退了出去。
曲华口中的那人,是我吗?我想。或许吧,便不再深思,最近的脑袋,不能多想事情,想多了便隐隐作痛,也不知怎么回事。
阿黎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我没搞懂他为何生气。男人之间的较量……想来,是有的。
“阿黎,你说,青丘神山真的去不了吗?”既然要出去,当然得选择我想去的地方。
“既然阿零想去,为夫自然奉陪。”他笑着应道。
“阿零,你……”
红儿听得我这话,刹那间精神,带着无尽感激。她的内伤,七七八八的已恢复得差不多,她已经很满足了。救母之事,她还想着如何解释她的离去,没想到……
“阿黎,你看,我家的傻红儿又开始犯傻了。”我取笑她,对着他说道。红儿只要情绪激动时,双眼便会立时表现出来,赤红一片,比她的毛发还要纯正。
“太过分了!阿零取笑我!”说着,她便一跃至我的后背之上,对着我的“死穴”下手。
“哈哈,痒啊,红儿别闹!痒啊,别闹。以后不敢便是了。”一时间,满屋子笑声一片,暖意融融。
彦黎就这么感受着她的欢声笑语。
曲华,我的人,自然由我守护,用不着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