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九》十三龟

14、青丘现状

　　彦黎没有不同意，但是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我在一旁焦急如焚，也不好说什么。而印泽则暗地里对着红纱使眼色，示意她继续努力，我哭笑不得，却也默许。

　　红纱也不知道人类的意思，以为这又是印泽另一个逗弄她的方式，所以直接无视了不说，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继而，她沉思了片刻，双目的视线没有离开我的身上。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她要，我便跟；不要，从此我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红纱的这一番话，决意已明。她自己也知道，那身有缺陷的男子对自己就在阿零的身边，有一定的怀疑性，不是怀疑，是防备。但与其坐以待毙，等待不太可能的事情，还不如随性而为。

　　“你可知，你刚刚撸走她，已犯了大忌。”彦黎平平静静地说着一句话，将自身周围的气息收敛，对她一个人散发所有威慑的气息。

　　“唔。”

　　红纱抵不住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嘴角的鲜血一点一滴地留着，她毫不在意。

　　“知道。”她不卑不亢地答着，又道：“但，我不后悔。”

　　“好，好一个不后悔。”

　　他的心思，难以琢磨，这话，也不知是好是坏，随后她就知道了。

　　“我允许你留在她的身边，但你也要知道，我既留的了你，一样也能杀的了你。他日，若是被我发现意图不轨，休怪我手下无情。”

　　还不待红纱来得及反应，我激动地突然站起身来，“亲”了一下他的侧脸，哪怕只是我认为的嘴唇与脸部皮肤的触碰，也感觉到他突然的僵硬。

　　“太好了！”我抱起立着的红纱，替她擦去嘴角边的血渍，“你好，红纱。”

　　红纱因为刚刚全力抵挡他的力量，双目比平时更加赤红，感觉随时都能滴出血来。因为开心，眼眶周围水灵灵的。

　　“你好，我的……”守护者。

　　后面三个字她并没有说，只是心里默默地念到。将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轻轻地依偎在她的怀里。

　　从此以后，谁若伤你，必先从我的身上跨过去。她的脑海中只有这样一个念头。

　　彦黎还没有从刚刚的触碰中反应过来，若是早知道会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答应了。毕竟，在他的身边，无人可以伤害她，她的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感受着她的满面笑颜，倾听着她的一言一语，便是满足。

　　红纱的双掌把我往外推了推，从我的怀中挣脱开来，再次看着彦黎。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要去青丘，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去。”她一脸悲意，显然是知道什么。

　　“嗯？为什么？”应话的是印泽，彦黎也不介意他的突然插话。只要不是关于阿零的，彦黎的话永远不多。

　　我也很是好奇，对红纱的身份。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她的回答，而她，似乎沉浸在过去的一段记忆中，缅怀着什么。

　　“我本是青丘上的一只白狐，从小无忧无虑，虽不能修行神力，因有娘亲的照顾，也不觉得与其他族人有何区别。”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继续。

　　“青丘白狐不能修行，便要遭到流放，为其他族人的生活所奔波。”

　　印泽不过说着一件事实，在我听来，便有些残酷了，不会所谓的修行，便要终其一生被禁锢在那里，为他人劳作，委实不甘。

　　“是的，在这方面，我很幸运，因为有一个好的娘亲。”红纱继续道，“而如今，青丘便是一个牢笼。”

　　她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怎么可能？”印泽心中惊呼，九尾狐族算不得有多好客的种族，却还是比较友善的。

　　红纱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走到古井旁，一掌之力甩出。没过多久，这片区域的大地有一种震动的颤抖以井口向四边扩散开来。

　　所有人震惊。

　　印泽二话不说，一跃纵入其内。彦黎的眉头也深深地皱起，似乎感知到什么。

　　没过多久，印泽只身返回，脸色不太好。

　　“青丘入口处被冰封，当我输入力量进入，那里便向无底洞一般，全部吸收了去，根本打不开。”这话是看着彦黎说的。

　　彦黎没有想到情况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怎么会这样？“他直接问红纱。

　　怎么会这样？所有人都想知道为什么，等着红纱的答案。好好一座青丘神山竟然被冰封了，外界似乎全然不知。

　　“哈，哈哈，哈哈哈……”

　　血泪。一阵血腥的笑声，带着无穷的悲伤。

　　不知什么时候，彦黎来到了我的身后，他的手牵着我的手。

　　“是我，都是我害得。”她的声音中，夹杂着太多自责的情绪。

　　“不，不是你。”我大声地对她叫着，彦黎拉着我不让我靠近她。

　　印泽走近她，将她从古井口抱了下来，我伸手去接。她未允，而是待在他的怀中。

　　“已经过去了。”轻柔温和，原来印泽还能够如此温柔。

　　“不，如今青丘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从娘亲放弃离开的机会，救我离开的那一刻起，我便担负起了拯救复兴全族的使命。娘亲说，只要找到传说中的神秘种族便可以回去救她们了。”

　　众人的表情沉重，我也陷入了深思。传说中的神秘种族……

　　“你说你从小白狐，如今怎会变成赤狐？据我所知，赤狐天赋异禀，会受到全族的庇护。”彦黎问。

　　“会受到全族的庇护？不，不是这样的。”她有些难以启齿，赤红的五官周围的毛发已被泪水打湿。

　　“赤狐，近几十万年来，都几乎不曾出现。但据娘亲所知，每逢十万年，必出一只。而且，赤狐因为天赋异禀，神力惊人，每一只赤狐一旦成长起来，都是拥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同样的，他们从小因为需要血的历练才能成长起来，在族中颇多忌讳。赤狐虽强大，却也难以被控制。族中长老以往做法，便是将他们一生禁锢，没有自由，不让其成长，直至寿命老去的那一刻。”

　　“那你……”我心疼地看着印泽怀中的红纱，看着她如此叙述那些不属于她的往事，突然有种心酸。

　　“别担心，我很好，因为我有娘亲。娘亲说，我出身的时候，浑身白皙，毛似白雪，所有族人都对我抱以期望，认为我可以成长为族中的守护者。可渐渐地，随着我一天天的长大，我身上的毛发一天天改变，当时众人以为我只是生病。娘亲第一个发现我的体质异于常人，待她知道我是赤狐时，第一件事不是抛弃我，而是动用了上古秘法封印了我体内的力量。从此，我虽不受族人待见，却也因为娘亲逍遥自在。”

　　“自古以来，赤狐之身都是男子，为何你会是女儿身？”印泽问。

　　“我也不知道。”红纱诚实地答道，她娘亲曾经也是这样说的，毕竟以往没有这样的情况。

　　“那后来族中长老发现你的赤狐之身，所以你便逃出来了？”

　　“算是，算不是。”她没有多说，他便也不多问。

　　后来的事情，印泽大致也能猜到，真是苦了这只小狐狸。

　　“现在，整个青丘神山所有的有生命的动物被冰封了，逃出来的，都是些神力弱小的。所以，你们就算进去，也是无功而返。我曾经利用自身的力量强行破冰，可第二天它又很快被冰封，根本不能够做什么。”

　　“你好好休息吧。”彦黎说。

　　天色已晚，夜色即将降临，众人都筋疲力尽，便决定明日一早再出山。

　　“你怎么看？”

　　月明星稀，并排着两个人，一站一座。

　　“真，不全。”

　　印泽撇了撇嘴，心想，真是简练到位。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估计她隐去的才是重中之重，但那与我们无关。不过你家小王妃似乎不这么想哦。”带着调笑的调子，黑暗中有点幸灾乐祸的脸特别不耐看。

　　两人深怕吵醒其他人，或者说，即使这么晚，估计大家都没有睡意，所以用心念传声。

　　彦黎直接无视了他。

　　“好了，说正经的。”印泽整了整衣服，道：“没有九尾天狐，你的眼睛怎么办？”

　　“随缘。”

　　印泽的火气瞬间上涌，当即吼道：“你每次都这样，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回事！”

　　所有的人都看向这边，这句话是被他直接大声吼出来的。

　　“没事没事，我和他闹着玩。”印泽解释道。

　　我看向彦黎，并不相信他说的。

　　“没事，你快些休息。” 彦黎也并没有说明原因。

　　红纱大抵知道为了什么事，也不多言，闭目假寐。

　　今月夜，不眠夜。

　　“以后，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她在我身边，就好。”

　　彦黎转身之际，对印泽说道。他将自己推到我旁边，我翻了身，只当不见。

　　赤狐出，天下乱。

　　真没想到，是他自己促使如今的局面，果真是世事难料。印泽本身最厉害的，并不是他的神力，而是——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