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等风来》刘苏扬

12、第 12 章

　　不同的人赋予不同的节日不同的含义。如果你单身，那么情人节对你而言只会触景生情徒增烦恼。如果你在恋爱，那么就算是纪念耶稣诞辰的日子也成了你的情人节。
　　随着圣诞节的日趋渐进，一种属于年轻人特有的浪漫气息开始弥漫，就像电影音乐一样，听着听着就醉了。
　　这种气息让人心情愉悦，一时间学习的压力考试的压力统统消失不见，好像是自欺欺人又好像是理所当然。
　　“我喜欢在温柔的夜色里翩翩起舞。”
　　陆玲玲像是受到了感染，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起来。圣诞树上的灯光闪烁，还有四处飘逸着的花香味，让她情不自禁的自我陶醉起来。
　　她感到肌肤上有绚烂的小火花在燃烧，她想跳舞，想在习习从江流吹来的湿润的夜风里偏偏起舞。
　　“酒不醉人人自醉。”
　　和她一起手挽手走着的莫小晨笑盈盈的打趣道。
　　说完后掐了她一下，在尖叫声中陆玲玲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我好心陪你出来挑礼物，你就这样对待我啊。”
　　陆玲玲朝她吐吐舌头。
　　说道挑选礼物，莫小晨怀着感激的目光看着她，如果不是因为陆玲玲诲人不倦的教导，自己现在可能还窝在图书馆里，然后某一天两手空空地对着自己的男朋友。
　　虽然只是一条普通的围巾，但陆玲玲说了，它带去的温暖足以让冰雪融化，让春天提前到来。
　　“小晨，逛了这么久也累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会吧。”
　　没等莫小晨反应过来，她已经拖着她进了一家叫做“夜色撩人”的咖啡厅。
　　这名字听起来多多少少有些暧昧，但是陆玲玲此刻的心情让她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单纯美好的。
　　进去之后，莫小晨才发现自己误会了，暧昧的字眼下却是简单而不失温情。这让她想起了某位诗人恰到好处的形容，一个好的咖啡馆应该是明亮的，但不是华丽的。空间里应该有一定气息，但又不仅仅是苦涩的，主人应该是知己，但又不是过分殷勤。每天来的客人应该互相认识，但又不必时时都说话。咖啡是有价格的，但坐在这里的时间无需付钱。
　　她们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这样就可以一边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流一边安安静静地喝着咖啡。
　　忽然间，莫小晨的皮肤如同触电似的微微一麻，动脉血管也不由自主的舒张开来，淡蓝色的血管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窗外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此时此刻正冷冰冰的盯着她看，看得她心慌，看得让她觉得店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陆玲玲也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了，循着目光望去，是一个长相英俊，穿着时尚的少年。少年眼睛里透露出来的寒意让陆玲玲也不由自主地抖了一抖。
　　隔着一块透明的玻璃。
　　他凝视着她。
　　咖啡已经上来了。
　　当莫小晨再次望向窗外的时候，外面已是空无一人。
　　就像是一场幻觉，恐怖而阴冷。
　　“他就是邢易风？”
　　正在撕方糖的莫小晨微微一抖，啪！的一声，”方糖掉入了咖啡，溅起的咖啡泡沫在她的袖子上上肆意染开。
　　“恩。”
　　她低声应道。
　　“长得挺帅的，就是太阴冷了。”
　　陆玲玲一边用勺子搅动着咖啡，一边若无其事的说道。事实上她的恐惧感并没有随着他的离开而消失。
　　关于他，以前她也从莫小晨口中陆陆续续听到一些，但当她真正看到他的时候还是被略微震慑到了。
　　他精致的脸庞美的如同一朵盛开的花，但是除了彼岸花之外，陆玲玲再也找不到更适合形容他的花了。
　　如血一样绚烂鲜红，铺满通向地狱的路。
　　“好了，别说他了，我们还是想想圣诞节怎么过吧。”
　　陆玲玲故作轻松状，尽量让气氛重新回暖起来。
　　莫小晨也只是笑笑，心不在焉地搅拌着咖啡直至它完全冷却。
　　悠扬的乐曲继续在咖啡厅里飘荡，只是在座的两个人怎么听都觉得有些烦躁。像是突然卡了带又像是突然变了调。
　　走出咖啡厅，外面的天空竟然变得明亮起来，看样子是要下雪了。
　　两个人加快了脚步像公交站走去。
　　如果错过了最后一班公交，就只能让荷包继续消瘦下去，而这时她们不愿意看到的。
　　“莫小晨。”
　　她听得出来是他的声音，可是因为之前他从未叫过她的名字，又让她怀疑不是他。
　　她和陆玲玲都回过头。
　　他一步一步地朝她们走过来。
　　每靠近一步，她和她的紧张程度都会添加一分。
　　还是陆玲玲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你就是邢易风吧？我听小晨说起过你。”
　　他没有回她的话，而是两眼死死地盯着莫小晨。
　　“你先走吧，我有话和莫小晨说。”
　　明明他比她们都要小，明明他还只是个高中生，可是这种盛气凌人的态度让陆玲玲一时间找不到反击的余地。她悻悻地挤上了最后一班公交车，看着渐渐消失的莫小晨，才逐渐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被一个高中生给吓到了。
　　陆玲玲走后，他和她就这样静静的站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沉寂在两人之中盘旋不去，半响之后，他首先打破寂静。
　　“从明天开始，你继续过来给我上课。”
　　语气有点为难却有种毋庸置疑的坚定。
　　莫小晨呆呆地望着他，明亮的眼珠一转一转的，有些失神，有些恍惚，仿佛没有听明白他说的话。
　　她记得很清楚明明是他让她滚的啊。
　　“怎么不愿意？”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
　　然后她听到了火柴摩擦的声响，闻到了久违的味道。可能是时隔太久了，她忍不住咳起来。
　　“你要不要也来一口？”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说的话。
　　她觉得时间在和她开着玩笑，时针明明一格格地往前，却又在某一刻回到了原点。
　　烟雾缭绕中，他比她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要显得孤独。他像是一个漫无目的游荡在深夜的孤魂，四处飘荡，因为没有脚而无处可停。
　　见她咳得厉害，他把烟头熄灭扔了出去。
　　他在等待着她的答复，她却偏偏一时间失了神。
　　“喂，说话啊！”
　　他不耐烦地抓住了她的肩膀晃了一晃。
　　他的手厚实而有力，但格外的冰冷。透过厚厚的衣服，她还是感受得到他带给她的寒冷。
　　“恩。”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在他的摇晃中，她像是从幻觉中清醒过来了。
　　短短的一瞬间，他似乎是笑了。
　　南方冬天的第一场雪，如同夜幕苍穹之下偶尔出现的冷清的烟火，零星点点的烟花在空中翻涌、升腾，最后归于平静。
　　在孤独中盛开又在孤独中消失。
　　第二天起来，有人说昨晚已经下过雪了，可也有人说昨晚只是零星的下了几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