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与魏然》白天的树先生

12、他的小米终于回来了

　　好多人赶出来，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报警的报警，里三层外三层围地水泄不通。各种声音充斥着耳膜，米粒觉得有些缺氧，一阵阵眩晕，只是抓着他的手，低低地唤他的名字，“魏然……”
　　救护车终于来了，米粒看着魏然被抬上车，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任随车的医生戴氧气罩，注射药品，泪突然就下来了。他最不喜欢去医院了。
　　医生正清理血迹，听到断断续续极压抑的啜泣声，抬起头看了一眼满脸泪花的米粒。“姑娘，他没事的。”
　　“那他怎么还不醒？”
　　……
　　米粒觉得医生肯定是安慰自己，哭的更厉害了，他要有事怎么办……
　　一路赶，就要到急诊室了，魏然 “徐徐转醒”。莹白的灯光下，米粒一张哭地红通通的脸与记忆中渐渐重合，那时她也是这样，捂着胳膊上的伤声音细细地对他说她想吃馄饨。他的小米终于回来了！
　　感觉到手上回握的力量，米粒一惊：“医生！”
　　移动床停住，医生松了口气，他白天做了两台手术，晚上又轮到他值夜班，要是再做一台肯定得累趴下了，还好他醒了。
　　“小米……”魏然声音微弱地把医生都吓了一跳，不至于吧。
　　“在呢。”米粒低下头，看着他苍白的脸，眼泪只簌簌地落。
　　魏然“虚弱无力”的手轻抚上她的脸，“对不起……”
　　米粒打断他余下的话，“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们下次再说好不好……”
　　“我怕……怕来不及了……”魏然手一落，又歪了过去。
　　这是什么情况？！连医生都吓了一跳，“快！快送去急救！”
　　手术室的门轰然关上，突如其来的寂静犹如瞬间冷却的一锅滚油，米粒从未有过的害怕，呼吸扯地心突突地疼，像人拿了一把锯子不紧不慢地锯着，四肢百骸都在疼。
　　医生刚换好手术服，魏然睁开眼，对着一个倏地睁大眼的小护士笑道：“我没事，不用做手术。”那小护士第一次跟手术，看着魏然醒了晕晕了醒的很是新奇， “林医生，他醒了！”
　　那医生一巴掌拍在手术台上，勃然大怒。“这是医院！人命关天！你闹什么！”
　　魏然觉得自己都被身下的床连带着震了几震，看着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的一帮护士，也觉汗颜，要是自己耽搁了别人的急诊也真罪过了。
　　“医生啊，是这样的……”
　　纷杂的脚步声传来，杨溢看见米粒像一个布偶一样等在手术室外，心想完了，魏然不会真被撞出个好歹好了吧？
　　手术门霍地一开，米粒第一个扑上去，“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蓝色口罩，有些迟疑，缓缓开口：“没有生命危险，但伤……伤势比较严重。”医生突然觉得医生当成他这个样子的也真是可以了。又打量了一下对面脸色苍白的女孩，重重地叹了口气。
　　紧接着魏然被推出来，米粒一路整颗心都扑到魏然身上了，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正诧异望着她的众人，尤其糖糖，嘴里都能塞下颗鸡蛋了，扯着信子的衣袖小声嘀咕：“姐怎么这么紧张这个魏然啊？”
　　信子摇摇头又点点头，“咱姐终于动春心了，唉唉，你又掐我。”
　　交完钱的杨溢招呼着众人，“医生说魏总只是小伤，醒来就没事了。这么晚大家先回去休息吧，等魏总醒来我会一一向他转达大家的心意的。”
　　众人这才告别离去，糖糖瞄了一眼病房，似乎……似乎看见米粒吻在了魏然眉心。难道他说的孩子的事是真的？想到米粒大着肚子一遍遍喊卡的样子，糖糖不禁抖了抖。
　　杨溢轻轻推开门进去，看着病床上睡得一脸安详的某病号想要是米粒知道他是装的现在指不定多热闹呢。
　　“你也回去吧，我一个人照顾他就好。”米粒仍是握着他的手，声音都有点木木的。
　　果见某病号眉毛抬了抬，杨溢只好说：“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米粒却没答她，待她走至门口突然说：“谢谢你，这些年一直陪着他。”
　　杨溢搭在门把上的手一滞，呼吸便有些不稳，忍住没有回过头看，仓皇地逃了出去。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不管她藏地有多好，却连一丝一毫都瞒不了她。
　　曾经年少，曾经无知，她是躲在角落里做梦的灰姑娘，渴望有一天属于公主的王子能够发现她的好，她一梦便是十年，整整十年她才发现他心里属于她的那个地方她一步都踏不进去。
　　于是，她是战友，是朋友，是绝对安全可靠的红颜知己。他在国外过的第一个生日喝醉了，站在寒风凌冽的大桥上大叫米粒的名字，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哭，也是唯一一次看见他哭，她知道骄傲如他，她也彻底明白过来米粒对他意味着什么，哭了一晚上后，换掉了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大拍他的肩膀打趣：“早上好啊，哥们儿。”没想到这就十年了，这十年久到连自己都以为早已放下，却不想她轻轻的一句话就敲碎了自己所有的伪装。
　　莹白的灯明晃晃地照在头顶，四周的墙都泛着一层柔腻的光泽，米粒头轻轻搁在床边，呢喃的低语，像一个负气的孩子，“我是不是很过分？可是我就是不喜欢她！”
　　安静的夜，连她轻微的呼吸声都那么清晰地响在耳侧，魏然捏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熟悉的气息，米粒心中一暖，蜷着身子往里拱了拱，热热的呼吸喷在耳际，痒痒的。米粒突然觉出了异样，睁眼，魏然俊美的脸一半隐在晨光里，笑意暖人，低沉的男音轻轻响在耳侧，“早上好。”
　　呃……
　　她头枕在他肩窝处，他一只胳膊搂着她，另一只胳膊悠闲地枕在脑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大半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要多暧昧有多暧昧……关键是他还是个病号，病号啊。米粒
　　侧身一滚，翻下床。
　　“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昨晚你把我……把大家都吓死了，我们怎么睡成这幅样子了，我睡相不好你也不叫我，没磕着你哪儿吧，头疼不疼，还是叫医生来看看！”
　　米粒伸手就要去按铃，魏然及时按住了她的手，“不疼！”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昨晚你睡着了一个劲儿地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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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就自己爬上来了，还把被子全扯过去。”
　　米粒咽了咽口水，抢被子这事她确实比较在行。
　　“你又踢被子，然后还跟我挤。”
　　……“你就不能把我叫醒吗？”
　　“你叫得醒吗？”某人全身每个细胞都舒张开来，眉稍都挂着笑。
　　……米粒认命地捡被子捡枕头。
　　门推开，医生例行查房，米粒仔细问了伤情，又把注意事项一一记下来。魏然看着米粒认真的模样，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冒着欢乐的泡泡。

作者有话说

　　车祸啊，笔者先抖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