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与魏然》白天的树先生

10、我们谈谈

　　感觉背后就是一座高压冰川，米粒真心觉得不叫个事，现在谁不待见谁啊！
　　正在啪啪点鼠标开药单的医生骂地米粒一脑门薄汗，“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拿身体当回事。现在知道疼了？来找医生了？以后怎么办？胃不要了？”
　　米粒揩了一把冷汗，连连说是，“您教训的是，以后一定注意。再不来了。”
　　“女朋友要照顾好。”医生看了一眼米粒背后的魏然。
　　米粒觉得自己又一脑门汗了，刚想说不是，就听到魏然的声音，“是我的错，以后会照顾好她。”他的一只手还搭在米粒肩上，米粒觉得半边肩膀都僵了。
　　魏然去取药，米粒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等他。人很多，看他穿着白衬衣排队，长身闲立，说不出的帅气俊朗，惹地周围不少人微微瞩目。魏然突然回过头来，四目相接，一瞬间的电石火花，米粒别过头。高中那会儿有一次他们出去玩，他排队买票，她在一旁埋头玩手机，一抬头就遇到他的目光，两人皆是笑。
　　他们的过去太美好，两人都以为青葱的岁月能够永恒，可是现实太残酷，砸地她猝不及防……
　　“想什么？”魏然已经走到她面前，依旧好看的眼睛，带着宠意的笑。若不是旁边人的一声魏总，米粒真要以为时光倒回去了，在那段她不敢想起的快乐时光里他是她的魏然，他是她的全世界。
　　魏然跟来人寒暄，米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轻声对自己说，“不一样了，米粒，不会一样了。”
　　魏然转过来的那瞬间眼底的喜悦瞬间冷却，米粒脸上是得体的笑，“今天麻烦魏总了。”
　　“叫名字吧，怎么说还是朋友。”魏然把药放她手上，“拍戏这么忙，导演要是生病了，整个剧组都受影响。”她当初是恨他的吧，这么些年，他又何曾好过过，在异国他乡每次想起她，心就疼地无以复加。他怕她哭，怕她又像第一次相逢那样，把自己锁起来，拒绝和这个世界交流。
　　米粒接过来，翻了翻，却没看到划价单。
　　魏然朗声一笑，“你这应该算工伤，陌陌这会儿应该快醒了，你要不要上去看看？”
　　米粒摇头，“我就不上去了，等陌陌醒来，替我问候一声。”
　　推门，冷空气扑面而来，米粒深深地呼吸，再呼吸。不会一样了……怎么还能一样……
　　魏然坐在她刚才的位置上，片刻，一丝苦笑划过心间。他还要等多久，才能让她重新扑入他怀里？
　　餐厅里，杨溢大喇喇掰着一只螃蟹，“你走迂回战术？”肉真鲜！“你吃不吃，我全吃了？”
　　魏然把盘子推到她面前，对杨溢的话不置可否。
　　杨溢终于吃累了，拿湿巾纸擦了擦手，“我是真不明白，你跟她那女一号，叫什么陌陌的。”想了会儿，“小姑娘这名儿还挺乐的，你装模作样地在她面前晃，哪一天把她气跑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要是能把她气跑就好了。”魏然眼里有一抹深切的哀伤，他最怕的就是不管他做什么她都无动于衷。
　　“要我说，直接扛回家，霸王硬上弓，女人是不是余情未了，试一试就知道了。”感觉两道寒光射来，杨溢立马改口：“当然了，你家小米这个这种类型的属性不稳，说不定会有反作用。”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凑近小声道：“你不会还是处男吧？”想了一下又道：“这些年，你身边哪有女人的影子，你当时走的时候她才十七岁，就你护她那劲儿……诶诶诶，去哪，回来把单买了，你说你请的。”
　　魏然漫无目的地开着车，莫名的烦躁，夜风呼呼地灌进来，松了领带，打开收音机。
　　“今天我们请到的是最近新上映的爱情文艺片《风行》的男女主角，李陌，陌陌！和杨晨，欢迎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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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持人，“那在整个拍摄过程中，留下最深的印象是什么。”
　　“可能就是扇镇了吧，很好玩。拍出来的画面大家也看了，很唯美。我个人也比较喜欢，建议大家可以过去玩玩。”
　　“咱们扇镇的父老乡亲要谢谢陌陌了哈，宣传做地多到位啊。”
　　一阵笑声。
　　魏然正准备关掉，杨晨的声音响起。“给我印象最深的应该是我们的导演米粒了吧。”
　　“噢……”
　　“她非常年轻，很有才华，也很漂亮。”
　　主持人，“她电话多少”
　　杨晨笑，“122345……”
　　笑声响起。
　　支持人：“拍戏的时候导演会不会要求很高。”
　　李陌：“还好吧。”
　　杨晨笑道：“她比较厉害，好多都是一条过……我刚开始很难入戏，米导会一直给我描述画面，经常她讲着讲着我就有感觉了，好像自己就是剧里的人物。”
　　支持人：“看来……”
　　声音戛然而止。
　　高速路上，一辆银白色的车箭一般冲了出去。
　　魏然从未像现在这样急切地想要见到她。
　　米粒从来没觉得回家的路这么漫长，只想走快一点再走快一点。
　　杨晨小跑上来，手上还抱着大大的购物袋，微微喘气，“嗨，很赶时间吗？”
　　米粒抬头，已经到了。舒了口气，伸手去拿他手上的纸袋。“谢谢你了。”
　　杨晨却不松手，“不请我上去坐坐。”
　　“太乱了，改天吧。”米粒现在只想飞上去，锁上门，再也不出来。她这几天老是会遇见杨晨，每次他都说好巧。她好歹也26了，多少也感觉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去超市买东西，刚出来就看见戴着一顶鸭舌帽的杨晨等在门口的一棵树下，看见她不由分说接过她手上的纸袋，“女孩子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米粒笑了一下，觉得自己脸都僵了。
　　“那好吧，改天见。”
　　杨晨终是走了，米粒抱着一大袋东西一咕噜上了楼。
　　不远处的杨晨回过头来，摸了摸鼻子，不由笑了。自己最近这是怎么了？
　　一口气跑上来不带喘，米粒觉得自己最近这一个月的步真不是白跑的，掏出钥匙开门，她搬进来的时候房子空了很久，锁孔生了锈，她开了好几次都没打开。弯腰放东西，不经意瞟到楼梯上的一个身影，不由一震，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米粒觉得，自己真得是很倒霉很倒霉。门卡一声打开了！米粒眼看就要扑进去了，一个大力将她扯了出来。眼前俊美的一张脸怒意明显，米粒全身都在抖，“魏……”
　　温润的唇堵住了她余下的话，米粒脑袋轰地一阵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魏然手撑着墙，将她牢牢圈在自己怀里，他并不敢放肆，只是贴着她柔软的唇，唇间溢出迷离的声音，“小米……”小米，回到我身边来！
　　多少个夜晚，她都在有他的梦里醒来，梦里他总是一声声地唤她小米，醒来却是一片沉寂，静到她想哭。那时候她总是很害怕，见什么都害怕，所以她拼了命地念书，拼了命地学她一切感兴趣的东西，就是想要自己忙起来，就是想让自己可以忘了他，她以为八年过去了，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了，以为就算有一天他站在她面前她都能风轻云淡地擦肩而过。没想到他一出现还是把她的生活搅地一团糟。魏然，就是她命里的魔咒！
　　他在叫她小米，这又是她的梦吗？她真的好想问问他，为什么离开，为什么又回来，为什么出现在她面前，为什么轻而易举就可以破坏她修建了八年的防线。
　　“小米……”她滚烫的泪一颗颗滴下，他微凉的手指触着她的脸，声音低哑“小米，对不起，对不起。”不管是八年前，还是现在，都是他不好。
　　米粒轻轻靠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鼻息间全是他淡淡的沐浴露的气息，她爱极了这种味道。听到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思维渐渐回归。
　　魏然拥着她，低眉看着静静伏在她怀里的米粒，现在她多乖啊！如果能一直这么乖多好！
　　米粒突然推开他，捡起东西就要进屋。
　　一只大手挡住她的门框上，“小米，我们谈谈。”
　　“你混蛋！”
　　门砰地一声关上，魏然在门外砸门，铁门被他砸地哐当响，“米粒，让我进去！”
　　一个抱枕扔在门上，被弹回来跌在地上，米粒双手叉腰，“滚！”
　　米粒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床里，眼一闭就睡着了。醒来神清气爽，乐悠悠地进厨房里做饭去了。她常年在外奔波，回来也是拿到什么就吃什么，从来不讲究。今天难得决定做顿饭。蒸了白米饭，拍了个小黄瓜凉拌了，煮了个番茄菠菜汤，看咕噜噜一锅煮地红红绿绿的又顺道丢了几个速冻饺子进去。
　　摆好桌正准备开动，听到门铃响，“谁啊。
　　“快递。”
　　米粒通过猫眼一瞧，果真是送快递的。又仔细地查看了一番，确实没看到魏然的影子。才放心地开了门，一边签收一边问，“是什么？”
　　“一位先生定的。”
　　米粒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刚想关上门，魏然一闪就进门了。米粒抱着手上的盒子，真想这是个炸弹，她把他炸死了就省事了。
　　魏然把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做饭了？正好饿了。”
　　米粒慢他一步，碗已经被他抢了去。
　　米粒把盒子往桌上一贯，一声脆响，菜盘子都被震地跳了跳，“你要吃去厨房里盛！干嘛抢我的！”
　　魏然扫了一眼粉红色的盒子，眼里流出大大的无奈。
　　米粒下意识打开盒子，里面一只陶艺品碎成渣了。
　　这个混蛋！这个混蛋！！
　　“没事，我认识那个师傅，还可以再做。”魏然捞了个饺子吃，最后郑重地搁在筷子，表情严肃，“你平时都吃的什么？”
　　“什……什么？”米粒扒了一根菠菜吃，咸得她直吐舌。凉拌黄瓜还可以，就是太酸了，突然想起魏然不爱吃酸的。再突然就想起他凭什么啊，突然闯进她家，抢她的饭碗，还敢这么一副嫌弃的表情。
　　没等米粒反应过来，魏然已经挽着袖子走进厨房了。片刻，传来一阵哗哗的水流声，米粒扒在门口看他熟练地切着火腿肠，刚被她弄地乱糟糟的厨房已经被他收拾妥当了，一旁的菜篮里搁着红红的西红柿和鸡蛋。
　　“愣那儿干嘛，进来帮忙。”
　　米粒却没动，又盯着他看了会儿，“我觉得你脸皮好厚。”
　　魏然手下的西红柿一滚，差点就切到手了。自动忽略掉她的话，“盘子在哪儿？”
　　米粒无奈找出盘子给他，厨房太小，塞了一个高大的他，她就举步维艰，刚想出去，他忽然转身，嘴唇擦在她额头上。凉凉的一点温润，米粒觉得自己额头着了一把火，马上就要炸开了。把他使劲一推，跳了出去。身后传来一阵哗啦的声响，也不知他是磕到哪儿了？
　　米粒抱着抱枕好一阵蹦跶，她为什么就倒霉成这样了啊。
　　魏然出来的时候米粒正抱着本子出神，余光捕捉到一个画面，魏然眸光一闪，那是他们第一次看的电影，电影的最后，男生和女生没有在一起。
　　米粒倒是乖乖吃饭了。她被他这一闹腾早饿地前胸贴后背了，有什么仇都要等吃饱了再算。
　　魏然看着闷头一个劲扒饭的米粒，突然发声：“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米粒一团饭堵嗓子眼，岔了气，呛得直流泪，看着眼前模模糊糊的肇事者，“谈什么？”
　　“小米，我们和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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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粒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将他推出了门外，她不听！她不要和他和好！她努力了这么多年就是想忘掉他，那种失去的痛，她自己都不敢保证自己还能承受第二次。只要离他远远的，她就是安全的。
　　门再次关上的时候，魏然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终归是走了。
　　米粒一个人呆呆地盯着电脑屏幕，
　　“那里好吗？”
　　“很好。”
　　“有太阳花吗？”
　　“有”……“那里什么都有，还有粉色的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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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那天，她没有去车站送他，一个人在家哭花了脸，她最想问的是：你还回来吗？
　　米粒合上电脑，谁又是谁的未来？唯有自己，唯有真真切切地握在自己手上的东西才会真的让自己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