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夜蝶姬

13、chapter 13

　　晚饭气氛一直很压抑，鹿音一直没有好脸色，鹿鸣沉默的坐在饭桌前，一时间感到非常疲惫。
　　他觉得自己才是最有资格抱怨的那一个，却如同沉浸深沉的海底一般，只能沉默的溺亡。鹿音一直冷着脸，鹿鸣不由得在心底漾起一抹苦笑。
　　被全家人牺牲了，再牺牲的自己，就因为之后额外的幸福，就活该被人诟病？
　　世间原本万万不该有这样的道理，而这样的道理却偏偏一直都在。鹿鸣心底发冷，下意识的向陆晨靠了靠，陆晨伸手拿过他的碗，给他盛一碗汤。
　　鹿鸣家里口味偏重，而且相对陆晨平常吃的也油腻很多。陆晨看了看桌上的菜色，按鹿鸣现在的胃口实在是没法子吃，只有酒酿圆子还相对好些。鹿鸣又一味低着头看着面前的盘子，他替他盛了汤，看着桌子上的菜色，一时间有些恍神。
　　鹿鸣刚结婚的时候，胃口一直不好，知道他有胃病，就是那时候。
　　陆晨想起那时候，鹿鸣晚上睡觉会在床边缩成一团。新婚燕尔，陆晨偶尔失了分寸，惹得鹿鸣发热。但等他发现的时候基本都是早上时候的事了——鹿鸣在睡着了之后会下意识的团到床边去，而陆晨一个人睡了这么多年，也会下意识的靠向床的另一边。
　　后来，陆晨学会抱着鹿鸣睡觉。
　　这个习惯直到很久之后都没有变化，因为他无法忘掉第一次在没有做/爱的时候抱着鹿鸣睡觉，鹿鸣眼中一晃而过的淡淡水光。
　　他紧紧的抱着陆晨的腰，勒得陆晨都感到腰上有点疼。他却像是被刺中了心底最柔软的瓣膜，只是温柔的亲了亲鹿鸣的头顶。
　　两人一起生活的最初，很多习惯都不协调。
　　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睡觉的时候开不开壁灯，吃饭到底要吃什么。生活就是这么琐碎的东西，波澜壮阔都是故事里的故事，而无休无止的柴米油盐才是磨损爱欲的罪魁祸首。
　　陆晨很快发现了鹿鸣的习惯，并且尽快让自己和他的生活步调尽量统一。他很喜欢这样，两个人的生活，正是因为这份“迁就”，才明明白白的彰显出和自己一个人时候的不同。
　　唯独有一点，他咬死了没有让步。
　　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注意过鹿鸣喜欢吃的东西，大多是些冷的或者辣的，而紧接着他发现，鹿鸣随身都有一瓶胃药，以备不时之需。
　　那段时间他一个人揽下了所有做饭的活，不管鹿鸣是不是觉得没有滋味吃不下，都坚持不肯做辛辣刺激的菜色，生冷辣椒在厨房里彻底绝迹。鹿鸣就算是再迟钝，一段时间之后也发觉了陆晨的坚决，慢慢的也习惯过来。
　　他的胃病很少再犯过。如若不然，这段时间肯定要更辛苦些。
　　第一次看见一桌清汤寡水的鹿鸣，表情也和现在差不多。陆晨侧过头去看他，明明已经委屈得要命，却硬装的不在乎，但根本不知道已经写得满脸都是了。
　　他忍不住伸出空着的左手，去捏了捏鹿鸣的左手。
　　鹿鸣的耳垂很微妙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