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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仙逝了? 总觉得象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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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一口腥臭的巨口就要咬下来,胡戒儿大叫了一声:“滚开!”两眼一闭,双手合拢,只听得毕一声,一圈紫色的波光从她的指尖打出,光到之处只听着鬼哭狼嚎般嘶叫,那些怪物被瞬间打成肉浆弹开。四下水里顿时象搅面糊似地变得浓稠而腥粘。
胡戒儿看着自己的手指不可思议。在这均一发之际,竟然冲破了第四关,进入了水星境阶。但眼前如此的血腥让胡戒儿忍不住呕吐了出来。不知道吐了多少时候,大约是苦胆都被吐完了。胡戒儿才抚了抚脸,朝那丝亮光游去。
终于一丝金色的光照在了胡戒儿的脸上,胡戒儿狼狈地爬上了窗台。待回头一看,金色阳光照耀下,那边树木葱浓,花草茂密,哪有半丝黑暗之气。胡戒儿皱眉,想这仙庭,果然漂亮都是假相。而在这漂亮的假相之下,竟不知隐藏着这等凶险恐怖之地。若不是自己强烈的求生欲,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挂了,若非用尽全力奋力的反抗,只怕是最难见到这样的阳光了。
所幸是自己的修为又增进了一层。但是,胡戒儿觉得修仙应该是美美的事情,假如要这么来提升,宁愿做个平凡的小妖,真是再不要来这水面了。然后闭了眼,疲惫地躺在地上。心中又惊又惧,想尽快平静下来。刚才,象做了一场恶梦,只愿梦醒时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胡戒儿刚闭上眼,便似又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她张开眼,又看到那只肥猫,一动不动站在她面前,又拿那种看什么玩意儿似的眼神看她。眼里充满了本能的好奇心,白色的胡子甚至被风吹起来,让人感觉一有丝神的意味。
胡戒儿想,又神秘又邪恶的猫。邪恶中,又分明觉得它纯洁而天真。不知道是不是飞鱼宫眷养的。
肥猫向胡戒儿走近了一些。胡戒儿腾地坐了起来。拿眼睨它。
“那是仙庭的训练场。培养死仙的场所。”有个男子的声音道。
胡戒儿扫扫四周,“是你在跟我说话?死仙?”未所未闻的名词。
肥猫翻了下白眼说,“有光明的地方都会有黑暗。愈是光鲜的地方,背后的东西愈是丑陋。死仙便是。不过,可能是你身上有一股怪异的气息。把他们引来了。还能活着回来,你算是运气。”肥猫把鼻子狎了狎,那种怪异的气息,一定非常的难闻。
胡戒儿顺着他嫌弃的目光,低头看自己身上,抬手闻了闻胳膊吱,只闻到一股冲鼻的血腥臭味,忍不住又想呕吐。她这才突然意识到,现在自己非常的脏臭而且恶心。
“小猫儿,我要先洗个澡,回头再跟你聊。”胡戒儿拖着痛脚和残破的身子一步一步朝重光帝居的浴鸯池挪去。
“我要洗澡,我要洗澡。”此时她心中只有一个念想,停留在脑中能洗澡的,也只有那一个地方。能想见的,也只有那一个人。其他的,全顾不上了。
胡戒儿啪一声,推开浴鸯池池门,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跳进池里,然后是大力地洗啊刷啊。
洗着洗着,她开始往后退,再退,退到了墙脚,然后面朝着池壁,缩紧了肩,脸颊云蒸霞熨。因为,重光帝君此时也在浴池里面,光裸着身子,一脸错鄂地看着她。有浴池边桂花的落英洒落在他的发丝上。肩上,胸膛上。
“月儿,你?”错鄂的是她一身的伤口。
重光帝君将胡戒儿轻轻地扳了过来,轻柔地查看她身上的伤口。手,脸,背,脚,每一处。
“呜……仙上,”胡戒儿一下扑进那个温湿的怀里哭起来。“那水里,好可怕。”
重光帝君眼色深了一下,仔细地帮胡戒儿上药。胡戒儿疼得丝丝冒冷气。
“你去了沐墨林外的水泽?”重光帝君声音加重。远不似平时。
“是被一个水怪给拖过去的。”胡戒儿看着被绑得象棍子的脚。只怕有一阵时间不能下地了。
她没有察觉重光面色有一秒中的深沉。
还有,她脸飞红了一下,此刻身后就是重光帝君的床榻。原来重光帝君见她浑身血肉模糊,一把将她抱到了自己的寝殿。
床好大啊。重光帝君的怀抱好暧和。于是脸又飞红了。
“都是外伤,幸而没有内伤。”重光帝君又恢复了平时的宁静。“该凝下心神来提高修行了。”重光帝君还说,“内外都该修一下。”
“啊?”
“睡吧!”重光帝君伸出细长温润的手指,在那个鼻梁上刮了一下。胡戒儿便眨巴眨巴着眼睛进入梦乡。
又来到了那片云雾中,胡戒儿四处走动,手里拿着蓝鱼黄镜,四下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
“仙上……仙上……我来了。”却是回音。
“仙上,你不愿再见到我了吗?”
依然是回音。
“仙上……仙上……”
穿过一片云雾,却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但这个的地方却让人心里非常欢喜。总觉得象是在这里住过几千年似的。不知觉得的就穿过了桃林,知道桃林后面有一条小溪,溪边有一座茅屋,屋里有一个人,在煮茶,在弹琴,在等她。
果然,耳边就传来了淙淙的琴音。
湖水折映出来的波光,就穿过他细长白析的指间,穿过他乌黑的发丝。一根根地拨弄着琴弦,就象拨弄在她的心上的琴丝。屋外桃花纷飞。
一身青衣,英俊清丽的容颜。
“仙上……”胡戒儿叫了一声。
“月儿。”青衣男子抬起眼,温柔的望她。“过来坐。”
她便靠近他坐了下来。优美的琴音里面,尽是说不出来的舒服,说不出来的绵蜜。
沐墨斋小书房。“你那个玉瓶儿是什么东西?”黑猫站在桌上,望着躺在床上的胡戒儿说。面前还摆着一盘热呼呼啃了一个脑袋的鱼。
“不知道。”胡戒儿回答。
黑猫的眼睛眯了一下,肥爪子一扑,玉瓶儿便到了手中。然后眯了眼,也没瞧出个什么名堂。黑猫将玉瓶儿还了胡戒儿。“你最近都在跟什么人说话?还一个人跑去启华宫,那位尊上,已经仙逝了几百年了!难道你是在跟他在说话吗”
“什么?”胡戒儿差点从床上掉了下来。“你你说哪位尊上已仙逝?”
“你不会不知道吧,重光是天帝追封给他的谥号。那位尊上已仙逝几百年了,他就是当年的水神启华仙君。”
啪。胡戒儿手中的茶杯掉到地上。“这,这不可能!前一段时间,他还给我上药,还抱我进入他的寝宫中歇息。你这玩笑不太有趣,别闹了。”
“前一段时间是何时?”
“就几月前,我受伤的时候那次。”
黑猫眼一沉,“姑娘,你的伤是我给你上的。当时你流血过多痛得晕在了浴鸯池子里。”黑猫突然住了嘴。
嗯,那不是承认它偷过看别人洗澡。
“怎么会?那我刚到飞鱼宫,是他差涤葵领我进的追玉宫,还有后来,侍奉他看书写字,他叫我月儿。难道我自己都不知道吗?”
“嗯,府中的人,早说你神经异常。你自己不知道而已。此事果真是蹊巧呢。”
黑猫捻了一下白色的胡子。
“好啦,你这猫儿。少来这里胡讹人了。快出去。出去。”胡戒儿觉得这是她有生以来遇到最好笑的一个笑话了吧。
只是,她隐隐又感觉它说的是真的。因为,自那日帮她上药后,她的确未再见过重光帝君。就连上那次,她似乎也只见过重光帝君四次而已。当然不能包括幻虚景和梦中那两次。
且,这府中,的确没有什么人愿意和她接触。只是拿奇怪的眼神看她,甚至避着她。
好象,真的是哪里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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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戒儿急急来到膳房,叫了彩霞蟹大娘等,问,“你们最后一次见到重光帝君大约是什么时候呢?”
众仙仆都皱着眉头,扳着指头数起来了,“太久了都记不得了。估摸着好几百年了吧?”
仙人活得太长太长,最记不住的就是日子。
胡戒儿想,他们一定是和猫儿一起窜通了耍她。但却未发作,继续问,“重光帝君当年是怎么仙逝的呀”
嗯,众人又口说不一致了。
蟹大娘说,“是战死的?”
彩霞说,“不对,仙寂了的。”
别外的人又说,“都不对,是为一个姑娘殉情了。”
另外一个说,“借了,只是离开了,没准哪天就回来了。要不,咱们都在这里等什么呢?”
胡戒儿笑笑,果然觉得荒唐,看吧,都说编故事也要事先把口供串起来了吧。
然后她想去找涤葵,可是涤葵,好象她就只见过她一次吧。对啊,那么大的飞鱼宫,为什么她就只见过她一次呢,还有那个总事叫什么觅情,对,一次都没有见过呢。
胡戒儿又问彩霞,“那涤葵和觅情你们是哪个时候最后一次见到的?”
彩霞抓着头,“真太久啦,记不得啦。”然后又象往常一样,伸出手去摸胡戒儿的额头,“251,莫非你又发烧了吗?蟹大娘今天的饭菜可要做得清淡一点啊!”
这回胡戒儿觉得自己是真的发烧了。烧得神智不清。她又跑到浴鸯宫,启华殿,山上凉亭,寒意一阵一阵地入侵。然后就果真晕倒了。晕倒前的最后一秒,胡戒儿又看到了那只白胡子的猫儿,跳上前来,摇头,然后长长的一声叹息。
伴随着那声叹息的同时,胡戒儿还听到扑地一声细细的声音,好象,是身体里某处的一根线,被绷断了。就在心口哪里,钻心地痛。
胡戒儿自从生病后,就开始拒绝吃饭了。
过了几日,脸色又开始红润起来。好象又回到了往日那个活泼没有心事的小姑娘。飞鱼宫的仙仆门,看到她这样子,也都慢慢地不当一回事了。尤其是膳房管事彩霞,每日都变着方弄新鲜的菜样,甚至不再摇铃,一行人扛着大垫子给葫芦全部热腾腾地端过来,胡戒儿都摇头。
胡戒儿说,“我要僻谷修行。以后不用麻烦你们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