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章十八相见难欢 我醒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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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看到的是小浅一双水洗一样的眼睛，他握着我的手，噘着红艳艳的小嘴，脸上还挂着一颗来不及风干的泪珠子。
“我以为你睡过去就不醒了。”
“……”我尝试着动动身子，并无异常，于是才放心地笑道，“就算我是睡美人，也会醒来啊。”
“万一，万一，那个王子不能来呢？不能吻你怎么办？”
我一愣，将小浅拉入怀，门口，邵夕行复杂的眼神中多了一些我看不清道不明东西。
“怎么会，王子不来，小浅来啊。”
小浅闻言才破涕为笑，凑在我脸上波了一口，跳着跑出门去，“涟青等等，我去端粥来！”
邵夕行这才进屋，站在床前俯视着我，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遍，说道，“你也没有公务繁忙劳苦到晕倒在大街上吧。”
“……”那一晚我和宛杏一夜荒唐，睡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全然不知。听邵夕行的口气，我仿佛被她扔在了大街上。
“呵，大概是——嗯，营养不良所以才——”我闪烁其词，虽面上沉沉，但心里却惊鼓动天。
“……是么，那你大半夜晕倒在街上怎么也会有人送你回来吧，你身上可是揣了府令。”
“……大半夜的，街上哪里还有人，我喝完酒回来就不知不觉晕了。”我继续扯谎，无论如何，那晚和宛杏的事情我绝对不想让任何人知晓！
邵夕行若有所知地“噢”了声，坐在我床边，嗤笑道，“那么——大人可不可以解释一下，你怎么会晕在——青楼门前？我想青楼晚上的生意应该比较好吧。”
我一听，尴尬地说不出话来，还好小浅来了，我赶忙转移话题，说道，“你，你门内的事情处理得如何？”
“不怎么样，分会堂出了些事，看来——”邵夕行冲我一笑，露出皓齿两排，“我须得在大人府中——长住了。还有下一次逛青楼，别带着府令。”
我连拒绝的话也不出口了。
明日又要劳累一日，重要的是——我会再次见到宛杏，真的希望那些事情没有发生，真希望那只是一场肮脏的梦。
为什么恨我，宛杏，你真的让人看不透。
你究竟——
我不合时机想起了她题写的汀竹苑，娟秀又苍劲，绝不是浮华女子可以写出的，偏偏是她。可那一夜狂乱，也绝非一般人可以作出的，偏偏还是她。
宛杏——为何如此。
我有预感一样觉得那背后的真相会令人伤心欲绝，不忍心去了解，可心思还是一步跟着一步步入深渊。
“大人，军中好好玩，好多武士，”小浅在我面前比划着，涨红了脸，“尤其是燕琼将军，真得好厉害！”
“你喜欢他吗？”
“啊——嗯，大人，小浅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他不好意思地瞅瞅邵夕行，嘟着嘴却不开腔，邵夕行见状拍了他一脑瓜，说道，“臭小子，我又不是外人！”
我见他如此粗鲁地对待我的小浅，也给他背上来一掌，翻眼道，“你也不是内人！”
只见邵夕行瞬间涨红了脸，跺跺脚竟然冲出门去。我一开始不明白他怎么了反应如此强烈，经小浅一点拨才恍然大悟！
内人……内人，我也有些赧然，但又觉得好笑，他这么能喝酒的内人我不要，不然，定要将我养穷了不可，况且每晚睡觉都要藏剑枕下，实在危险。
“你也有小秘密，告诉我？”
小浅凑在我面前看了一阵，在我脸上亲一口，说道，“我喜欢你！”
“嗯，我知道。”我捏捏他绵软的小脸，笑了。
你这小家伙和你那老子一样，不知道用上梁不正下梁歪来形容你们合不合适，变着法子占我便宜。
“亲一口就代表喜欢吧。”
“可以这么说。”
小浅眉开眼笑，往我怀里钻，声音糯糯的，有些羞赧，有些欣喜，甜滋滋的，“燕琼将军，喜欢我。”
“嗯——”我本想，小浅长得那是和他爹一样美的让人嫉恨，况且他在我的教导下如一朵净莲，懵懵懂懂，最美怀春时，谁人见了都会喜欢，燕琼也不是木头桩子，此乃当然。
…………
嗯，有些不对头，我越想越不对劲，猛地捧起小浅的脸，大骇，“难道，他亲你了？！”
小浅认真地点点头，自己戳着脸，额头，还有手背，说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我弹他一个暴栗，大声问道，“有没有亲到嘴巴啊！”
他不知道我为什么发火，脸上立刻乌云密布，不等我惊慌，大雨刷刷而下。
“亲了就亲了，将军喜欢小浅才这样，为什么要生气，呜呜，为什么要生气。”
我一见他哭连忙投降，见他脸上亮晶晶的一片，只得心里着急，嘴巴上道歉了。
你爹要是知道你被人占便宜，定剐了我。
“好了好了，以后不可以了知道么，对了——他除了亲你外，有没有做别的事情？”
我真害怕他告诉我些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实，但愿燕琼像他看起来一样老实刚正。
小浅听我软下来，抽抽鼻子，说道，“他还抱着我睡觉了。”
晴天一声惊雷，我倒在床上，哑然无语。
我寻思是否该正式和燕琼见面好好谈谈此事，若不是发生此事我肯定还继续放任小浅，只怕等问题大了我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快刀斩乱麻，一定要断了燕琼的想法，至于小浅，权当他年幼无知一只小兔给大灰狼甜言蜜语勾去了，可那燕琼怎么看都不像大灰狼，谈言蜜语更是他所不能及的功夫…………小浅怎么想的，现在的孩子真让人难以理解！
明天见了他，一定要就此事仔细交涉。
又一想到明日要和宛杏见面，只觉得全身黏腻，胃里仅有的一点寡淡稀粥也翻涌上来，我一时迷惑，竟然和一个女人一起达到高潮。
净身，搓红了皮肤，又在阳光下消毒，望望日头快到中午，我却一丝胃口也没有。
叫来邵夕行一起喝酒，果木梨花酒，清醇香浓，喝下肚等它慢慢翻滚，唇齿留香，上好的果酒品质保证，专门早起在白水酒坊排队买来的，虽贵点但值得，我不差这点银子。
“明日上山祭神的请帖湘正王已经差人送来了。”
“我怎么不知道？”
邵夕行说道，“你还在睡觉，使者说湘正王有吩咐，如果乐正大人还在沉睡便不要惊扰他。”
我一愣，听他这么说心里自然不舒服，有些暖意，又觉得自己没有出息，一点点关心就要心存感激！
叫王快把请帖拿给我看看，华巧的纸封上画着优昙花，蓦然一振，抿抿嘴唇，皱紧眉头，把表情上的惊喜藏起来。
邵夕行见我表情怪异，也奇怪道，“不就是张请帖，怎么看得你这么痛苦啊。”
拆开一看，原本以为正式的请帖上只写了一句话：
涟青，明日我来接你。另，别再喝那么多酒，伤身。
笔锋锐利苍遒有力，铁画银钩，刚正的字看上去令人如此舒心。那一停一转一点皆蓄含了力量，气势自在其中！
“来，喝酒！这酒真不错，闲来消遣实乃上品，你鉴酒的本领倒是高，来，喝酒。”
“……今天就这样吧，马上开饭，喝饱了怎么办。”
我小心翼翼将纸封折好，等一会儿把它夹入书中作书签了。
邵夕行托着下巴笑道，“嘿嘿，我就猜那肯定不是一封简单的邀请函，嗯，让我想想,”他一拍左膝，故意惊道，“难道满纸写的都是相思之情？”
我摇摇头，笑了一声，起身向饭厅走去，“哎，内人啊，开饭了，不快点跟来我可是要罚你洗碗。”
身后有人喷火，我心里坦顺，甩甩宽袖，望向头顶那一片白色炽烈的阳光，今天，云浅风轻。
毒总是在夜里发作，搅得人难以入眠。小浅刚回来自然要和我睡在一起，给他掖好被角，独自转去了书房。
一灯如豆，看书足矣。
看的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书，以前闲来无事把自己知道的一些童话写成册，原本是觉前念给小浅听的，他现在不需要了，我却还是有些怀念。
想起自己那个不完整的家，说没有一丝眷念那是自欺欺人，就算母亲对我再凶恶，血缘上难以撇清的羁绊还是清晰地提醒着我，那是我的母亲。
灰姑娘，玻璃鞋，小矮人，金苹果，快乐王子，会唱歌的夜莺……浅淡的故事竟然也有令人感动的魔力，我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燕子将快乐王子的眼睛，身上的镶金送给了穷人，快乐王子流出的眼泪化作了蓝宝石，怜惜普天下穷苦的人们，最后灰败的眼睛仍旧观望着苍生，而那燕子也在雪夜死在了他脚下。
记得第一次将给小浅听时，他哭了，和我小的时候一样。
快乐王子无怨无悔的付出不求任何回报，我之于我的母亲，也是同样的感情。她有所向往的美好感情，可那时的我并没有。
烛影栋栋，彩云追着月去，潇湘烟暝何来晚，乱入红楼，低飞绿岸，画梁时拂歌尘散，为谁归去为谁来。
自是睡去，隐隐有人为我拭去额间汗，有人为我披来薄凉毯，有人理去我鬓间乱青丝，我欲睁眼，怎奈夜深浓，不见踏月是何人。
一睡便日上竿头才醒，莫名其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看时辰不早了，连忙跳下床去，一推门刚想责问王快为何不唤我早起。
“王快，怎么不叫我起来——”
开门去见有人背手信立花坛前，深蓝长袍，上刺祥云七龙戏珠，腰间一条金线暗蜉祥兽登云探月宽腰带，乌发高绾，罗连翡翠簪，来不及看他身型，此人便吟笑着转过身来。
一如当初的眉眼，一如当初的淡笑，眯起的眼睛亲切的就像昨日还看到一样。他手中端着一个蓝瓷杯，似有七星子苦香顺风而来。
“睡醒了才有精神，不差这点时间。莫担心，涟青。”
我衣着不整，有些恼怒他突然出现，一咬牙回头房里。他跟步来，身后有几个小仕女端来热水和饭菜，待他点头才合门离去，来去悄然，不留半点声响，专业果不比寻常。
“今日须得穿官服，待我们祭祀完毕，百姓才可上山。”他从柜中翻出我久日没有穿过的白色官袍，齐整了放在一侧，又坐下给我盛粥。
松花鸡蛋粥，灵透的小笼包，奶酥花生饼，还有小菜几样，一一排开将桌子铺得满满的。
平日我对吃穿不甚在意，寻常饭菜如得口即可，今日看到这么丰盛的早点，有些不习惯。
“王爷来便来还带着厨子？”
男人将粥推向我，笑道，“带那么多人多麻烦。”
我洗了脸有些疑惑地坐过去，心想我请来的大婶厨艺不可能有这么好吧。
“我亲自做的，尝尝看。”
我含在嘴里的一口粥还没有下肚便愣了。我生前生后都秉承“君子远庖厨”的古训决不肯下厨，没想到他深藏不露，这倒也罢了，还愿意给我做顿饭。
“王爷如此，到叫下官不知怎么下口了。”我放下筷子，拒绝再吃一丁点。
他也不尴尬，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平声道，“再不多吃点，还会瘦下去。”
“无所谓，我不在乎。”
我以为他盛的那一碗是自己要吃的，结果他满一勺伸到我嘴边，眼中的点点笑意看上去狡猾无比，“再瘦下去，手感就不好了。”
“你——”我顿时被他一句不是调情胜似调情的话羞红了脸，直瞪着他想发火却觉得会有无理取闹的嫌疑。
“不吃，我可要喂你了。”
说着他含粥向我倾来，我一急，生怕他吻来，埋头便吃。他这才放过我，托腮看着我，笑意渐渐消散。
我知道让他出去不大可能，于是迅速换好衣服，反正该看的都看了，扭捏造作只会让他得逞。
我赤着身子背向着他，身后目光炽热，还好头发长了多少令我不那么难堪。一件件穿好，去束发，找了半晌没有看到邵夕行给我的发带在什么地方，心想可能随手忘在某处一时想不起来便没有在意。
随手扯来一条素青的发带绑好长发，说道，“王爷，走吧。”
他坐在椅子上没有移动的意思，在我走过他身旁时拉住我的手。我习惯了和他如此，而没有习惯将他甩开。
“干什么？”
他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道，“你的眼睛，天空蓝，打算这么出去见人么？”
我一时心急忘了，赶忙去上药水。以前每每我忘了都是他提醒我，没想到他已经离去的今日，还是如此。
“也不是见不得人，很多人都说我的蓝眼睛很漂亮。”
我没撒谎，确实有很多人赞美过，只不过大家对这样的颜色还是有些忌讳。
一起并肩出门时，只听他说道，“嗯，看上去更加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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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章十八相见难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