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给你上个牌儿 ...
-
一路走回去，向尧没再说一句话。
别墅后面的小院子里有一棵粗壮的桃树，向尧拿了把锯子爬到树上去锯桃树枝，元宵就站在树下仰头看他。
似乎有什么事被误会了……
“你录用我是因为你以为我有阴阳眼？”她问。
向尧动作停了停，俯身注视她：“不，你能看见云冉，却看不见上午那只哀鬼，这只能说明，你属于巫族，我只是比较诧异这一点。”
向尧说完，继续之前没完的活儿，而元宵又犯懵了。
巫族？什么东西？少数民族？
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向尧就扔了根粗圆的桃树枝在她跟前，接着，人也一起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三四米的高度，轻巧着陆。
看元宵还在发愣，他也不管，拎起树枝绕过元宵到小圆凳上坐下，开始削桃木。
元宵越想越不对，她身份证上明明写了“汉”字的，于是去问向尧：“不是，巫族是怎么回事？我从小到大都过得跟个汉族一样，也没见过云冉以外的鬼啊！”
“云冉的定魂咒是巫族下的，只有拥有巫族血液的人才能看见她并触碰到她，你们昨天不是握过手了？”向尧耐心不错，见元宵已经张圆了嘴巴，继续解释：“真正的巫族已经消失上千年了，你的祖辈可能有巫族的旁支，所以继承了巫族之血。”
元宵明白了，敢情自己祖上还出过高人？巫族之血听上去有点带感，她一屁股坐到向尧身边，紧接着问：“巫族之血什么的，是不是很厉害？巫族的话……应该是巫师吧？你瞅瞅我，有没有什么技能没被开发的样子？”
向尧都没抬头看一眼，就说：“连哀鬼都看不见，你这旁支血液也够稀了，要不是定魂咒够强大，你其实跟普通人没差，再说，巫族也是人，你就别丢巫族的脸了。”
“嘁……”元宵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托腮，一腔热血瞬间被浇灭。
“我说，你扒拉这桃树枝干嘛？还有，那大叔家的什么鬼？哀鬼？”
向尧动作很快，几句话间已经削完打磨好了一根圆润的桃木棍，边上还剩了一堆边角料，他顺手挑了块硬币大小的圆木片，拿起桌上的小刀开始往上刻东西。
一边动手一边回答元宵的问题：“鬼畏桃知道不？那是只无家可归的哀鬼，就喜欢与人为伍，被哀鬼缠上的人，就跟那大叔一样。”
元宵想想大叔那模样，又想起据说活生生饿死的某大爷，背脊一凉，心想这世界可真不安全。
“你这么清楚，一定有办法对付吧？”元宵对这点更加好奇。
“哦……我还没跟你讲工作内容是吧？”向尧停下手，转头表情认真：“我需要一个帮忙写帖子的人，内容是有关所有‘药到病除’的过程，所以……”
元宵不明白他卖什么关子：“所以？”
“我不太会讲故事……”向尧好像有些不好意思，顿了下才说：“所以，所有事件，你必须全程参与，动手倒是不必，旁观记录就行。”
元宵似懂非懂地点头，理清楚意思了，先感觉的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看来你并不担心。”向尧等元宵消化了这事实，才将手上刻好的木牌递给她。
元宵下意识接过，看了看，圆形的木牌中间刻画了个简单的符号，像是篆体的文字，可她不认识，“这干嘛用的？”
向尧甩了甩桃木棍已经要进屋去了，转头说了句：“给你上个牌儿，出门记得挂好。”
“……”不知道为什么，元宵想到了狗牌……之类的。
晚上吃完饭，元宵是跟向尧一起出门的，要去乔阿姨家解决问题。
这应该算她第一次工作，虽然见过鬼了，但她还没见过捉鬼的场面，脑补就想到电视上那些道士拿把桃木剑跳大神的样子。她跟在向尧后面，瞄了眼他手里拎着的桃木棍，估摸着这就是当桃木剑使的，这道具纯手工打磨，也是够寒碜……
到了大叔家，因为之前打过招呼，家里就留了乔阿姨一个人来开门，样子看着比元宵还紧张。
向尧并没有直接进卧室，而是先示意元宵将他给的桃木牌捏在掌心。
先前云冉已经给木牌编了根红绳让她绕在腕间，元宵听话地捏紧了木牌。
然后，两人一起进了大叔的卧室。门落了锁，向尧先在房门上用桃木棍画了个圆，圆中间是个十字，他不知道念了句什么，原本简单的图形瞬间连接起来，闪出一阵微弱的白光。
“十字鬼杀。”他在元宵耳边轻声解释。
元宵听不大懂，捏着木牌的手心已经冒出了汗，因为，跟白天不同，她这次进屋之后，确确实实感受到了阴冷的风在脖子后面绕……
向尧画完阵，已经转身面向了房内，元宵都不敢大口喘气，听说哀鬼喜欢人的生气，她怕生气吐太多不小心被缠上。
镇定又镇定，元宵才慢吞吞地转了身，几乎是第一秒，她就看到了大叔身上趴着的……鬼？
她以为一般鬼就是没云冉长那么漂亮，起码都是人形的吧？可眼前这只，长相未免太磕碜了，四肢短小肚子却奇大，五官像被人揍了一拳一样全部挤进了脑袋里，头上还带着角……
元宵咽了咽口水，扯了扯向尧的袖子：“怎、怎么办？”
“这次看见了？”向尧还有心情跟她确认。
元宵特别沉重地点了点头。
向尧似乎并不忌惮，确认围观群众眼神到位后，直接大步就走到了床边。
那哀鬼先前正把脑袋靠近大叔口鼻间吸着生气，直到向尧靠近才慢悠悠地转了转头，完全不以为意。
向尧动作更简单，拿起桃木棍，在大叔的心脏部位，轻轻敲了三下。
第一下，哀鬼突然受了惊吓，开始扭动；第二下，扭动变成了挣扎；第三下，就像被强行扯开一样，哀鬼从大叔身上滚到了地上。
元宵正觉得好神奇，那哀鬼却只是离了身，没死，在地上滚了两圈就冲元宵飞了过来。
“让开。”向尧喊了一声。
元宵动作先于意识地抱头往地上一蹲，那哀鬼直接掠过她头顶撞上了房门上的十字鬼杀阵，她就听到身后一阵嘶哑难听的鬼叫声，等一切平静下来后，回头再看，光滑的门板上什么都没有。
元宵跟向尧离开的时候，大叔人已经醒了，虚弱得只知道喊饿，齐阿姨抹着眼泪把煮的粥端上，送他们出门的时候哭得连话都说不全，一个劲地道谢。
回去路上，元宵就着路灯光仔细看自己手腕上的木牌，翻了几十遍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这到底是个什么牌子？”
“桃木上刻的符，叫符箓也行。”向尧双手插兜，那根看似神奇其实超级普通的桃木棍被他送乔阿姨了。
“什么用处？能让我看见鬼？”元宵大概推测了下，现在木牌跟手链坠子一样就挂着没啥反应，好像只要捏在手心就会有奇特的效果。
“嗯，工作需要，给你开开天眼。”向尧也不怕元宵随便乱使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到了也当提前适应工作。
“高级！”元宵跟拿了宝贝似的，小心翼翼把木牌塞进了长袖里藏好。
到了家门口，远远就看到个小年轻站栅栏门前左右张望。
“晓辰。”向尧喊了一声。
花晓辰听见声儿，转头就快步迎了上来，却没搭理打招呼的向尧，直接抓上了元宵的手晃了晃，两眼亮闪闪地瞅着她：“你就是点应聘那姑娘吧？你好你好！我叫花晓辰，你叫我小花、花花、晓辰都行！”
元宵被这人的热情弄得有点晕，不过仔细一看，小年轻长得实在漂亮，五官精致跟插画上的人物似的，就是那自然卷的头发有点长，蜷在一起顶脑袋上，头型有点像鸟窝，也就是长相出众才扛得住这造型。
“你好你好，我是元宵，你叫我元宵或汤圆都行。”对漂亮的人物，元宵向来和颜悦色，再说，这人手是热的，总不会是什么异类吧？
向尧无视两人认亲一般的热情氛围，撂了一句“晚上记得写贴”，说完直接抬腿绕过他们进屋了。
要不要这么捉急？
元宵立马跟向尧屁股后头回家了。
晚上是借小花的电脑发的帖子，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件，但好歹算第一份业务，元宵还是用心组织了语言，然后以“哀鬼”为题阐述了事件。
在这过程中，身为程序员兼美工的小花一直在她背后绕来绕去，嘴巴就没停过，最后发帖的时候还非要元宵换上粉红色的少女字体，说以后这就是个人标志，元宵算是知道有药网站那少女风格的根本原因了。
小花给元宵在网站上的账号加了版主，“此间有药”的官方人员正式升级为四人。
“呐呐，汤圆，云冉说你是人，可我明明把招聘信息发在异站来着，你居然也能看到，厉害！”小花一边“咔嗤咔嗤”地咬苹果，一边用特感兴趣的眼神瞅着元宵。
“异站？”元宵想起了那晚明明断网却刷开了网页的故事……
“嗯嗯，你不知道啊？有药是分两个的，一个是正常人百度都搜得到看得见的，还有个异站，互联网开不了，专门做了给妖魔鬼怪看的。说起来，阿向本来是想招个强力鬼怪来我们这兼职的，怎么最后还是招了个人啊？不过不管啦，汤圆我跟你说，我一看见你就觉得你能行！巴拉巴拉……（此处省略废话五百字）”
元宵自己提取了有用的信息，看样子，她能找到这份工作真的是个大大的意外。
再想想，小花除了话痨了点看着也没啥奇怪的，可是，能鼓捣出异站的人……
“小花，你老实告诉我。”
“什么？”
“你是人吗？”
“哦哦，不是。”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给你上个牌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