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将过未过》叶秣

12、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竹尘醒来的时候看见了床顶的帷帐。
　　他微惊，眼睛……看得见？嗅觉、听觉、触觉都没有消失！
　　他下床走到桌前到了一杯凉茶，轻抿，味觉也没有消失！
　　竹尘缓缓在桌前坐下，面色若有所思。
　　“吱呀”一声，房门被缓缓推开。
　　伞指针端着一碗汤药缓步踏进，见到竹尘坐在桌前，讶然道:“你醒了？”
　　“为什么我的毒素清除了？”竹尘偏头看向伞指针，眸中黑暗沉沉。
　　伞指针不语，将汤药轻轻放在桌上转身离去。
　　“橙茗呢？”竹尘语气飘渺，似是随意问道。
　　伞指针脚步微顿，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却还是不发一语继续向前走去。
　　“这样吗，果真如此……”竹尘话语轻轻无悲无喜，似是低喃，“是我服用了橙茗的血吗？”
　　伞纸针极力的按压住心中的悲凉，快步走出了竹尘的视线。
　　这是隐城的祭殿，那时他还化名音竹，在这里第二次遇见了橙茗，那个执拗寻找他的昼氏大小姐。
　　而现在，她寻到了他，就像寻到了生命的尽头，终究他们不过有缘无分。
　　竹尘叹了一口气，似有些淡然，又似带着颓然。
　　到头来，他还是在这没有结果的感情上动了心动了情，现在徒留他茕茕一人心中枯槁。
　　伞纸针回到离老头的住处，面色有些忧心道：“这样真的好吗？什么都不告诉他。”
　　“哼，那小子一天到晚都摆着一副笑脸，什么事都漫不经心，能有今天真是大快人心！告诉他做什么？”离老头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让他自己痛苦几天去！也不枉小丫头为他流尽了血！”
　　“那便如此吧。”伞纸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当初彼此都蒙着心不给对方看，现在好不容易跨出了那么一步，对遭如此离别。竹尘他心中作何感想？有过后悔吗？
　　竹尘慢步踏出屋外，距离与橙茗的初见似乎快到一年了，距离昼氏覆灭也有一年了，似乎命运重新化整为零开始走动。
　　有过后悔吗？不曾，他不曾后悔。他和橙茗所走的路他都不曾后悔，甚至是如今的结局，他的了然似乎大过悲伤，这是他早已所知的既定的结局！他的悲伤早已在遇见橙茗后，遇见这结局后，就日日蚀骨，如今这悲伤就如同他的血液，他身体里理所当然的一部分，已经不会有太大的感觉了。
　　恍然间他又走到了当年遇见橙茗的那枯枝下。适时，冬将过，春未来，梅将谢，桃未开，似乎景色不曾改变，流年不曾逝去。
　　“仓庚喈喈，采蘩祁祁。”语带疑惑低低从枯枝下传来。似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那人蓦地转过头对着身后之人叫道，“喂，你知道前两句是什么吗？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不过好像以前听谁说过！”
　　竹尘怔怔的止住脚步，熟悉的面容在他眼前放大。
　　“喂！你在发什么呆？”橙茗不满的快步向竹尘走来。
　　“姑娘，前两句是‘春日迟迟，卉木萋萋’。”竹尘面容温润，唇畔带笑，声音清越，语气舒缓，“不知在下说得是否正确。”
　　“没错！好像就是这两句！”橙茗站到竹尘身边：“我叫橙茗，你呢？你叫什么？”
　　“在下竹尘。”竹尘轻缓答道。
　　“竹尘啊……”橙茗高傲的抬起下巴，“我可是很有才华的人！而你却答对了我的问题！这可是很少能有人能做到的！你说这是不是一种缘分？”
　　“自然。”竹尘轻笑。
　　“哼！承认就好！那我问你！”橙茗点了点下巴，“你可有娶妻？可有婚约？可有妾室？可有通房？可有禁脔？可有其它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并无。”
　　“那你可是有房有屋，衣食无忧，一身清白？”
　　“自然。”
　　“那你可有亲人需要服侍尽孝的人在旁？”
　　“并无。”
　　“竹尘，”橙茗高傲的扬起脸蛋，眸色里却是欢愉的笑意 “那你娶我吧！”
　　适时，冬将过，春未来，梅将谢，桃未开，景色未变，流年未过。
　　竹尘依旧是一袭蓝衣，立于那枯枝之下，橙茗依旧在他身旁。
　　“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