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Finish&Lea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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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饭店房间时，乔已经睡下，我打开浴室电灯，在黑暗中的唯一一盏灯下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双眼通红，脸颊惨白，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般，我打开手机，有多通未接来电，都是布雷特打的，我的视线拉回镜中的自己，这时手机又响了，来电一样是布雷特。
「喂！」我接起电话，发出的单音有些撒哑。
「妳在哪？」布雷特的语气紧张，他应该是从乔那里听说我被丹尼斯教练紧张的带走的事。
「回到房里了。」
「发生什么事了？」
「明天早上见面吧！」我低下头，身子靠在墙上，随着重力往下蹲，把自己的脸埋进双膝里：「我想亲自送你耶诞礼物。」
「亲自？已经过12点了，今晚是耶诞夜了，我在你房门外，要出来吗？」
我看向房间的门，缓缓走过去，背靠在门扉上，仰起头双眼紧盯着昏暗的天花板，鼻头一阵酸涩，我抿了抿唇，压抑的说：「乔已经睡了……」
「她只要一躺下就叫不起来了。」布雷特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精神。
「你今晚又打算熬夜了对吧？」听到他的声音这么有精神，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又要熬夜做研究了。
「就算来比赛，研究还是不能停，你真的不打算出来？」
我犹疑了一下，我心里是迫切见到他的，但我知道，一但见面了，我强忍着的泪水一定会溃堤。
表面上装的潇洒，对这一连串发生得事情全部释然，可我终究只是个十岁的小孩，我从来没有想过，倘若我不遵从那些大人的安排我会如何？从小，周遭的大人就不停地夸我乖巧，大人眼中的乖巧，究竟是什么模样？
是像我一样的不卑不亢，还是勇于表达自我，没人告诉我标准是什么，我也无从学习、得知。
「晚安，布雷特，明天见！」
明天见……
最后一次的明天见……
×××××
隔天，我赶在乔起床前就出门了，我离开房门后传了一封简讯给她，告知我没事，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要是看到乔的脸，我一定会开始不舍得，老实说，和乔分离，比和布雷特分离，更令我难受。
离开房间前，我已经将行李收拾好，丹尼斯教练协助我将行李载运到叔叔下塌的酒店，我将搭今晚凌晨的班级离开美国。
我穿了粉色的双排扣毛呢大衣、米色洋装和黑色长靴，黑发披散在背上，饭店的大厅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多，有些和我一样是选手，有些是教练，有些是观众，明天是亚特兰大杯的总决赛，由我们NA Astro Rangers对上Eisen Wolf。
原本很期待的……
「蜜雪儿！耶诞快乐！」休米朝我走来，语气爽朗的打了声招呼。
「早安！耶诞快乐！」我微笑，休米仔细看真的很英俊。
「在等人吗？」休米紫色的眼瞳对我上下打量一阵后说：「等布雷特？」
「摁！」我点点头：「你呢？」
「与叶利约好要去吃美式早餐，他正在外面等我！」他指着饭店大门，一席温顺的灰发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时不时往饭店内探头，我想休米大概是迟到了。
「那我就不耽误你了！」
「好，明天比赛见！」
休米与我拥抱，脸颊贴脸颊，互相打了一个欧美式的招呼后，踏着悠闲的步伐离去，这大概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了吧。
休米给我的感觉，总是这样风度翩翩，城府深沉，那对好看的紫瞳里蕴含多种想法，谈吐很有深度，却与布雷特的深度不太一样，他是一位很好的谈心对象、朋友或男伴，却不适合做一位好的伴侣，抑或称作恋人。
讲到不适合做恋人，布雷特也是一样，他正朝我走来，身穿黑色的连帽羽绒背心、墨绿色图T、牛仔裤，金发些微凌乱，墨镜后带着倦容，脸庞与散发的气质却依旧帅气。
「耶诞快乐！」布雷特勾起嘴角，对着我说。
「耶诞快乐！」我回以一个微笑。
但是布雷特却皱了眉头，我疑惑，我是笑着回答没错啊……
「走吧！」我站起身，接着说，不理会他的反应。
「去哪？」布雷特问，这画面好像似曾相似，几个月前也是这样，只是立场相反。
我没有回话，径自拉住他的手往外走，他没有抵抗，就这样顺着我，我的脑海里浮现我们小时候的模样，克里斯汀要搬去纽约的时候，我难过到躲在衣柜里，没有任何人找到我，最后让衣柜透进光的人是布雷特，他摘了一朵花给我，冷静地伸出手，拉着我的手要跟我拉勾，他说：『我跟你约定，绝对不会离开你。』
虽然最后，布雷特还是离开了，哪句诺言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断地提起，即便是安抚，原本只当作是童言童语的我，至今也渐渐相信那真的是一个承诺，一个我们二人之间的牵绊，只是现在我必须要打破承诺了，由我率先打破，他应该也会比较好过吧！
我们先在露天咖啡厅吃了早餐，在日本要吃到道地的美式早餐，听说有点困难，民族习性跟文化差异，店面贩售的美式餐点都是经过调整较符合日本人口味。
「给你！」布雷特把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放在桌面上递给我，又再说了一次：「耶诞快乐！」
「谢谢！」我收下礼物，拆开是一顶毛尼圆帽，我马上拿起戴在头上，我觉得搭配我今天穿的大衣很适合。
「真好看，我的礼物呢？」布雷特的手撑在脸颊旁，搅着那杯套餐附赠不能更换的奶茶。
「晚点给你！」我伸手拉过他那杯奶茶，把他额外点的美式咖啡推到他眼前：「这是我要喝的，别一直搅。」
「蜜雪，别喝这种东西。」布雷特一脸嫌恶，他对奶茶这种饮品，有一种莫名的吹毛求疵，他觉得奶精品质参差不齐，又觉得加了牛奶的奶茶，就失去奶茶应要有的风味。
「我觉得还不错呢！」我不理会他的建言，餟饮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啊！
「接着要去哪？」
「跟着走就对了！」
耶诞节的气氛总是让人兴奋，我们走过一个又一个耶诞早市，天气很冷，但早市的气氛还是非常热络，我很喜欢这种氛围，拉着布雷特几乎每一摊都停留，最后在一个球形的活动中心门口停下脚步，这里是我规画的约会的最后一站。
「科教展？」布雷特看着大门口得长型布条，墨镜下的脸肯定是阴郁的。
「你最喜欢的！」我自信的说，但布雷特看起来并不是这么开心。
「我以为你会带我去有气氛的地方。」
「那些地方你不是都不屑一顾吗？」
布雷特紧盯着我，我可以感受到他遗憾的气息，但我们二人出门不都是在类似地方吗？我勾起嘴角，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用手腕勾住，拉着他走进场馆里，即使脸色阴郁，也从没说出口，其实我是故意的，我太了解他了，昨晚脑海里想了很多很多地方，思考着哪里最适合与他告别，想了想还是能让他开心得科教展最适合，尽管他当天心情不好，只要一看到跟太空科技相关的人事物，马上就会一扫而空。
我们一起坐在天文馆的地板上，一起仰头看着投影在整个房间的宇宙星空，我当初就是向往这样的星空，才幻想着要成为宇航员，幻想我会和布雷特一起从NASA训练学校里毕业，一起走上同一跳道路，他比较优秀，所以他一定是走在我前方，或许在我还在训练时，他已经成为宇航员，随时可以坐上火箭随着火箭眺望令人震撼的宇宙。
我转头，看着布雷特没戴墨镜碧蓝的眼瞳，然后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靠上的瞬间他的肩膀明显震了一下，我用余光看见他扭头，看着我，或许在我的内心深处早就把他当成初恋情人，所以才会对他这么执着，也或许习惯了懂事以来就有彼此的存在，所以要离开才显得格外悲哀。
「布雷特！」我看着最前方正在介绍星宿的屏幕，缓缓开口：「那天在电梯前，你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你说从没把我当妹妹，那你把我当什么？」
布雷特碧蓝的眼眸移动到眼角，然后再转回投影着星空的天花板：「你觉得呢？」
其实答案对我来说没有那么重要，即便我的内心深处或多或少的知道：「我……要退出训练了！」
我的声音很坚定，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犹豫的资格，所以我才选择不告诉艾吉跟乔，只跟布雷特一人说，他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即使难过也会隐藏情绪，明天的总决赛，我相信他一定没有问题。
布雷特的肩膀震了一下，然后，他情绪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我伸出食指，放在他欲开口的唇上，对他摇摇头：「我会搭今晚的飞机去日本！」
「所以，明天我不能出赛了！本来很期待的……」
布雷特抓住我的食指，看了看四周后，压低音量问：「为什么？」
「我的父母亲因为意外过世了！详情我会请丹尼斯教练跟你解释。」我轻描淡写的带过，布雷特脸上挂着惊讶但没再多问，但他内心应该有许许多多得疑问。
「所以你就一定得离开？」
「摁！我没有监护人啊！」
我从包包里把我花了三天织的围巾一圈绕过一圈，围在他的脖子上，我拂开他额前的碎发，倾身，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勾起一抹微笑：「布雷特，耶诞快乐！」
布雷特楞了一下后，伸手把我揽进他的怀里，很紧很紧，我推着他的肩膀想逃开，却只是被他更加用力抱住，我努力不把悲伤的氛围传染给他，努力用微笑掩盖我内心的不舍，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我可以很明显听到他有点急促的心跳，他抱着我的力道越来越大，我伸手回抱住他，他不舍，我也不舍。
「我会，永远记得你！」我在他怀里呢喃。
布雷特没有回话，我的脑海里开始浮现我和他的种种，我的眼泪也随着回忆慢慢溃堤，我吸着鼻子用着断断续续的音调缓慢地说：「等等，丹尼斯教练就会来载我，不要让乔知道，她会很伤心，帮我跟艾吉说声抱歉，没有跟他道别，还有，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就算见不到面，我也希望你一直好好的……」
「蜜雪……」布雷特在我耳边唤着我的名字，一声又一声，仿佛我一离开，橡皮擦就会把我的名字从他脑海里擦拭。
十岁的我，对爱情似懂非懂，对感情懵懂，但我懂得我对布雷特的心情已经不只局限于友情，是比友情更佳深层，更加升华。
爱情并不一定可以天长地久，过几年后的我就会懂了，我心里会永远有布雷特的存在。
我们在交集处往反方向奔走、奔跑，与儿时许下的诺言背道而驰，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不会为谁而停下。
再见，我的初恋情人。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Finish&Leav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