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的幻幻》白天的树先生

6、爱捉妖打怪的陈诚

　　陈诚正对着一桌子菜发呆，怎么感觉幻幻有点不一样了？他皱着眉头搁下筷子，好像比以前更漂亮了……看到他竟然一点儿高兴的样子的没有。他们可是……他们可是生死哥们！
　　门外忽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陈诚颇无奈地起身，熟门熟路地打开窗，一把将躲在这儿好久的芜衡捞了进来。
　　芜衡理了理被他揉皱的衣服，“你就不能温柔点，我可是女生。”
　　“有你这样老听别人墙角的女生吗？姨妈也不……”不经意撇过已经过他肩头的芜衡，粉面杏眼，倒真是一副女孩儿的模样了。微微怔了怔，连芜衡都长大了。
　　“什么……”芜衡坐下，抢过陈诚的筷子。“正好饿了，我陪你吃饭。”
　　陈诚看着对着一桌菜忙得不亦乐乎的芜衡，“那个,幻幻……”
　　芜衡喜爱山楂糕，可是吃了老积食。她母后便吩咐厨房，不可以再给她做山楂糕了。今天难得在陈诚这儿吃了回，嘴塞得满满的，嘟嘟囔囔道：“怎么了？”
　　陈诚一边嫌弃地看着芜衡难看的吃相，一边给她倒了杯水。她这是要把自己噎死的节奏吗？
　　芜衡难得在一盘山楂糕中分过神来对他说了声谢谢。
　　“我听说她最近不大好，到底怎么回事，我拿给她的仙丹吃了没有，这会儿太晚了我也不便去看她……”
　　芜衡在陈诚的一系列关怀语中抬起头，陈诚还顾自说着：“她爱逞强，应该请老君下来给她好好看看的。”陈诚突然后悔以前拿了老君那么多仙丹，自己去肯定请不动他。心里正寻思什么人能将老君请下来，就听得啷当一声响。芜衡满脸委屈泪盈盈地望着他。陈墨冷不禁以为她被噎着了，又倒了杯水给她，还顺手拍了拍她的背，“我又不吃山楂糕，你那么急干什么？”
　　下一秒，芜衡竟然嚎啕大哭，“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那么关心幻幻。”而且哭声越演越烈。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陈诚一边手忙脚乱地施法封住屋子，以免声音传了出去。这大半夜的她在他屋里哭成这样可不是闹着玩的。一边问，“什么每个人？”
　　芜衡哭地抽噎，“就太子哥哥啊。”
　　陈诚一时转不过来，自己哥哥能和幻幻有什么交集？
　　芜衡一抽一抽地道，“你都不知道太子哥哥对幻幻有多好。”说完又是一阵嚎哭。
　　陈诚脑袋瞬间转不动了，这是什么意思！？
　　芜衡接着道：“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太子哥哥对哪个女孩儿这么上心过……”
　　陈诚的心刷地凉了下来，哥哥和幻幻……
　　陈诚此刻心情相当沉重。隐约觉着这个小表妹的哭声没有那么烦人了，甚至，还有些应景。于是他悠悠地想：或许没有噪音一说，只因时间场景放的不对，便让人觉得烦。芜衡鼻头哭地红红的，拿手一直蹭着，小模样看着让人很不忍。陈诚比谁都清楚芜衡有多能哭，如果不哄她，她能一直哭到天亮去。看了看四周也没找到什么可以给她擦擦鼻涕的，片刻，递上自己的衣袖。
　　芜衡婆娑着一张泪眼看着陈诚的胳膊，愣了一下，抓过展开第二番哭势。
　　陈诚叹了一口气，抽出自己的胳膊，胡乱在在她脸上擦了擦，使了个昏睡决。数到三，果见芜衡一头倒了下去。
　　陈诚扶着芜衡睡下，看着她一张哭地红彤彤的脸，一时心里乱极。

　　静谧的初晨，晨风穿林，树叶碰撞发出沙哑的声音。花朵儿沾着晶莹的露珠，轻轻低着头。不远处绿衫女子微扬着头，感受着早晨太阳的光度，额间似乎有些凉。幻幻伸出划过额际，突然就想起了那道微凉的温度。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幻幻看着广袤幽明的天宇，呆呆又笑了，好像很久都没有见过他。他说让她乖乖呆在这儿，他会回来的。他会回来吗？
　　幻幻埋头一勺一勺小心地匀着碗里的粥……
　　碗早已见底，但她似乎毫无察觉。瓷勺撞击玉碗发出清脆的声响，但还是没能将主人从一片游神状态中扒回来。芜衡和陈诚已经看了她好一阵子了。
　　陈诚将她的空碗夺过来，添了碗重新放在她面前。幻幻的神思终于飘荡了回来，看着直愣愣盯着她的芜衡，呵呵笑道，“今天的早膳真合胃口。”
　　“那就多吃点。”陈诚将粥碗向她推近。

　　幻幻在屋子里踱步，今早上吃地有些撑了。突听得芜衡急切的声音，幻幻刚打开门芜衡就一头栽了进来。
　　“怎么了？”
　　“陈诚又上山逮妖去了，他那半吊子仙力……”芜衡忍不住叹了口气，陈诚虚长她几千岁，小时候老是领着她干些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的事。从小到大他没少被大人罚，有一次他偷了西天佛祖莲花境里的小乌龟。天帝知道后用鞭子抽地他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但也没见他露出像今天早上那般的神情。他今天的样子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又要去折腾附近的小妖了。只是，被太子哥哥知道了，又少不得一顿重罚。
　　陈诚的半吊子仙力幻幻是见识过的，当下急了。和芜衡匆匆赶向那座山。也就没有注意到芜衡的那个又字。
　　陈诚果真是找这一带最嚣张的蛇妖决斗来了，这蛇妖青述已有几万年的修为。不入仙籍不成魔，长期盘踞在人间的一座山上，做起了山老大。手下无数妖子妖孙，是附近一带地仙的眼中钉肉中刺。可他偏偏颇知礼守法，挑不出错处来。是以只能让他年年壮大起来。
　　陈诚这一次提着苍岭剑杀到他洞府，他有些小小的吃惊。丢下一夜缠绵的蟹美人，急急要看是何方神圣。
　　陈诚浑身腾腾的杀气，见青述出来，一柄利刃直指。“蛇妖，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青述看清来人，心中咯噔一声，怎么又是这位二皇子。接过小妖们递过来的衣服穿好，这位二皇子好捉妖在他们这一带是出了名的，一般小妖总是被他修理地鼻青眼肿，三月下不了床。遇到法术高的，又不敢伤他。陪他练练也就回去了。但今日不知他怎么找上自己了，只是眼前的二皇子似乎不像传说中的只是想出出气，倒好像真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昨天芜衡的那一腔哭诉令他凌乱了一晚上，今早幻幻还是没有丝毫注意到自己的样子，这让陈诚颇受伤。心中堵着一口闷气出不出来。是以提着剑找人决斗来了。他在这儿亮了半天英姿，提剑的手都有些酸了，才看蛇妖一路慌忙赶出来。狠话撂完，居然发现蛇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于是，他更怒了。拼着剑就杀了过去，青述避退近旁的若干前来看热闹的小妖，免得伤了他们。一面飞至山头，陈诚一路追杀过去。
　　“青述不知哪得罪了二皇子，惹得二皇子动如此大怒。”青述看着身边被砍得一片狼藉的石块，思索着待会儿怎么把他弄晕送回云宫去。
　　陈诚卖了好大的力，心中的烦闷压下去了一点，“你打个架怎么那么多废话!”
　　青述避开他的剑气，“不知二皇子有什么不顺心的，但防说出来。不才青述愿意为二皇子分担一二。”这样一味躲避滋味着实不好受，他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出手了。
　　陈诚打地累了，这蛇妖话里话外都很合他的意，又想起自己每回回去被哥哥修理的惨劲儿，顿时也没了兴致。收了剑就要走。
　　青述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可算把这尊大神送回去了。
　　不料，陈诚突然转身，“你过来！”
　　青述上前，“二皇子有什么吩咐？”
　　“有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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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诚也觉得不妥，正待重新提起脚步。
　　“有！我这有的是人间佳酿。”

　　青述的洞府里，一只狐妖正绘声绘色地讲着，“那张三近来面色饥黄，瘦得不成人形。茶不思饭不想看了着实令人心酸……”
　　陈诚扔了手中的酒杯，拎起一旁的酒坛子直往嘴里灌。青述直鼓掌叫好，“二皇子海量！”又冲狐妖道：“换个武段子，谁听你这腻腻歪歪的。”
　　狐妖想了片刻，张口道：“武松见了，叫声：“呵呀！”从青石上翻将下来，便拿那条梢棒在手里，闪在青石边。那只大虫又饥又渴，把两只爪在地上略按一按……”
　　青述觉得这个听着不错，那人间的武松是条汉子。忽听地一声碎响，陈诚将酒坛子扔了出去。擦过惊魂甫定的小狐妖，在他近旁一寸开了花。陈诚又拎了个更大的酒坛子，小狐妖眼皮闪了闪，一溜烟跑了出去。
　　青述原身是条通身青色的巨蟒，人身也是魁梧壮汉。平日行事向来不羁。今天见这二皇子单枪匹马独闯他洞穴，喝酒又喝地这么痛快，也是个豪放行事的。一时兴极，“好好好，今日我陪着二皇子不醉不归。”
　　陈诚双眼泛红，早已不知自己在干什么，入口的酒甘醇浓烈，然起心中熊熊火焰。当下只觉畅快无比。
　　当幻幻和芜衡赶到的时候就看到陈诚醉得不省人事地躺在一只青色巨蟒身上，那巨蟒一双血红大眼，见她俩还嘶嘶地吐着红信。
　　幻幻脑袋瞬间变空，尖叫着跑了出去。她小时候因逞口舌之能，惹怒了紫竹林的一条蛇，那蛇气极咬了她一口。她受了惊吓，连着做了三个月的噩梦。现在冷不丁看见这么条恐怖的巨蟒，小心子都快要吓地跳出来了。
　　青述听见声音，徐徐转醒，见上方站着个粉嫩嫩的小女孩，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煞是可爱。他才意识到原来醉得糊涂不小心露了原身，遂恢复了人身，就看见从门口跑进来一个绿衫的姑娘，也是个水葱般的人物。他这个豪迈的粗大蟒，看着眼前两位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不禁放柔了声音，“你们到这儿来干什么？”
　　幻幻盯着他的红齿白牙，眼前突显刚刚朝她吐信子的巨蟒，哇呀一声扑到了芜衡身上。
　　芜衡一边将幻幻从身上扒拉下来，一边用她清脆的嗓子道：“你就是这儿的老大叫青……”
　　“青述。”青述连忙补充道。
　　幻幻还像只八爪鱿鱼一样扒在芜衡身上，芜衡扯了老半天也没扯下来，“我是来找我表哥的。”
　　青述立马反应过来芜衡是谁了，天上地下能称二皇子一声表哥的可不就是云山的那位小公主吗？早传闻娇嫩可人。如今一见，果真是一等一的妙人。
　　“原来是小公主，二皇子喝醉了。我这就送你们回去。”又看着犹在瑟瑟发抖的幻幻，“这位姑娘……”刚想上前一步探个究竟，就听地芜衡道：“你别过来！退后……对，再退，叫其他人来。她怕蛇地很。”
　　不一会儿果真来了一大群狐妖，财狼妖，云雀妖……浩浩汤汤地护送他们回云山去。
　　陈诚醉得不醒人事。不过酒品倒好。呼呼大睡着。
　　幻幻总算恢复过来了，她和芜衡平日里和他们没什么交集。偶然一处，倒觉得挺新奇好玩的。你一言我一语的不多时就到了云山。
　　陈诚的酒品确实好，一晚上没闹出过什么动静。幻幻和芜衡很是宽心。
　　第二天用早膳的时候陈诚还在呼呼大睡着。芜衡跑到他房间看他睡得一塌糊涂。接过侍女递上来的热帕子，趁着替他打理容颜的当儿俯首在他耳边小声道：“太子哥哥来了……”陈诚的眼皮跳了跳。芜衡继续，“你昨儿的事他都知道了。”陈诚抖了抖。
　　装！就跟她装！芜衡正想学着太子哥哥的声音唬他一唬，就听到外面侍卫整齐划一的声音：“参见太子！”芜衡随即抖了抖，同情地瞧了眼在床上躺地直挺挺的但一看就知道是装的的陈诚。捏了个觉果断闪人了。
　　陈墨推门而进，扫了眼床上的人，“起来！”
　　陈诚一个精灵从床上一跃而起，看到自己哥哥露出惊讶的表情，“哥！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