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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幻幻的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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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幻惊讶地看着陈墨手上精致的泥模,“你这也会啊。”
陈墨笑笑,递了一只木笔给她。“以为都像你们熊皮,我小时候可什么都得学。”
还记仇呢这是?抓过笔,“干什么?”
“画个喜欢的图样上去。”
幻幻拿笔敲着脑袋,“要不,就画茶茶。它见了肯定高兴的。”
陈墨点点头。
幻幻抓着笔比划了好一阵,画好果真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茶茶。幻幻满意地打量着,陈墨看了,说:“还差点东西。’
“什么?”
陈墨从后轻轻环着幻幻,他坚硬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幻幻忍不禁一抖。虽然不是第一次身体接触,可只要他靠近她就紧张莫名。陈墨大手覆上她拿笔的手,牵引着她共同写上茶茶两个字样。
“这样就好了。”陈墨手一松,幻幻手上的笔差点掉地上。为掩尴尬,呵呵笑了两声,“茶茶肯定更喜欢的。”
陈墨把泥模送去炉里,幻幻看着红彤彤的满室炉火,困意渐袭“然后呢?”
“然后就等烧好了,再拿出来上釉”
陈墨转身就看见幻幻靠着旁边的树睡着了,脑袋还一直往下滑。眼看就要躺倒了,陈墨长臂将她捞进怀里,揽她入怀的那一刻,一种好似很熟悉的满足感扑面而来。心底缺失多年的空白瞬间被填地满满的。陈墨捏了捏她的鼻子,幻幻闪躲着皱了皱眉。陈墨换了个手,让她睡得更舒适些。想起以前听老人说睡得的孩子有福气,这个小傻瓜可不像是有福气的人。睡中的幻幻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哼哼唧唧地表示不满。陈墨瞧着她娇憨可爱的睡颜,低头吻上她侧脸,唇下的肌肤柔滑甜嫩,似最美味的冻糕。陈墨心中无端生出一种火,瞧了她半天,低低地叹息:“好好睡吧,小傻瓜。”
幻幻觉得有些冷,迷迷糊糊间还以为自己睡在房中,伸手就去抓被子。被子居然不动,她再使劲一扯,发出一声闷哼.被子发出一声闷哼?!她瞬间惊醒,入眼却是陈墨一张颇为不满的脸,被子变成太子还是太子变成被子了?此惊吓不比寻常,幻幻猛不丁从陈墨怀里滚了出去,陈墨拉她不住,眼看着她吧唧一声摔在了地上。
“真疼啊!”幻幻瞬间清醒,思维从太子和被子之间回到了现实。火炉,泥巴……她怎么在这儿就睡着了,再看一脸薄霜的陈墨,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把他当被子扯了,一定是把他们陈大太子弄痛了!自己刚才……他抱着她睡的,什么时候的事啊,她怎么一点知觉都没有……
就在幻幻一派天人交战中,陈大太子的脸色已经相当不好看了。
“过来!”陈墨指着跟前的空地。
真把他扯疼了?大不了给他揉揉。幻幻站近,“太子……”手上一道力量传来,幻幻跌进了跟前陈墨的怀里。
“太……太子”幻幻扑腾着要起来。
“别动!”陈墨摁住她,“又不是没报抱过。”他刚还亲了!
对啊,又不是没抱过。幻幻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瞬间安分了。
陈墨手臂紧紧环着幻幻,下巴搁在她头上,声音疲倦。 “睡个觉也这么不安分。”
呃……幻幻选择沉默。
天上仍是寒星粒粒,此时却像是害羞似的半隐半露。幻幻瞪着其中的一颗:看什么,再看就把你摘下来!那颗星星闪了一下,挑衅般的更亮了。
“幻幻……”
“嗯”
……
“幻幻?”
“嗯,在呢”
……
九重天的月亮比人间还要苍白,幻幻想起什么似的,“我都听说雪姬的事了,她的身世真够曲折的……”
陈墨脑中一阵空白,电石火光之间。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能解你疑虑的是与此事有关联的身边人。”
“当日我把她误认为昔日的一位故人……”
难道,那个人是雪姬?!
雪姬拿着铜匙添香,丝丝缕缕的寒香从香炉中溢出。看向端坐一方饮茶的陈墨,唇际浮出一丝笑。“太子可有许久未来了。”
嫩叶儿打了一个卷儿漂浮在棕色的茶汤上,随着陈墨手上的动作沉沉浮浮,“可还记得在西海玄冰洞前的相遇。”
雪姬转身,眼里浮着明媚的笑意。“怎么能忘,雪姬险些酿成大祸。”
陈墨将手中的杯盏搁下,“有些事我想问问你。”
“但凡雪姬知道的,雪姬不定不会有所隐瞒。”她早发过誓,太子的再造之恩她没齿难忘。
“你当日说幻幻像你的一位故人,那位故人是谁,现在还在人世吗?”
雪姬记得他当初冲冠一怒为红颜,也知道这一百年他在天上看着她的苦楚。这个叫幻幻的女孩是唯一一个在他心中翻起万千涟漪的一个人。
“也不是像,容貌气质完全不同。但身上的气息却是一模一样。”
陈墨眼里忽暗忽明,“那是一个什么人.”
“她是魔族的长公主……”
一句话已令陈墨震惊万分。
“两千年前我为练玄冰掌经脉尽断,性命堪忧。师父跟我说若能引三月初九生魔女的血来练或许还有一丝希望。我费尽千辛万苦找到她,却不想她是魔族的长公主,根本不是我能动得了的人。师父为保我性命就把我封印在玄冰洞。那日我一见到幻幻还以为就是她。但幻幻不是紫竹林里的玫瑰妖吗?年岁加起来不过两百岁。怎么可能是她……”
“你刚说魔族长公主是三月初九生?”
雪姬点头。
“确定?”果真有蹊跷。
“不会有错,这个日子曾是我心头的一条毒蛇。”
“可我怎么记得魔族长公主并非三月初九生。”
“这不可能!”
“你可还记得那位魔族长公主长什么样吗?”
“记不大清楚了……”
“你好好回忆一下,我要她的画像。”陈墨觉得他一步步接近真相了,只是不知道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真相。
当日雪姬就差人送去了画像,她尽最大努力了,大概有七八分相似。同时心里也疑惑重重,为什么太子会说魔族的长公主不会三月初九生,她不会记错的!
画册打开的那一瞬间,剧烈的疼痛直击心扉。陈墨额头密汗滚了一层又一层,脑中一片空白。画中的女孩明明是笑着的,可他却好像看到了她笑容背后的决绝与辛酸。她的样子在脑中逐渐清晰,陈墨脑中早已昏沉一片。他好像回到了三百年前,他还生着重病。梦中跟他说话的女孩子与眼前女子渐渐重合……
竟是她!
天地风起云涌,一片肃杀。她一袭红嫁衣摇曳在风中,笑容凄美。“墨哥哥,我们还有来世吗?”
钻心的疼痛袭来,陈墨从梦中惊醒。
“墨哥哥,我们还有来世吗?”
墨哥哥……
来世……
她是画中的女子,她问他他们有没有来世。来世……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忘了什么!他到底忘了什么!谁来告诉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啊!”寝宫内传来男子狂暴的怒吼声,像一只沉睡已久刚刚苏醒的猎豹嗅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
幻幻手中的药碗打翻,慌张跑进去。
室内死一般寂静,陈墨背对她,坚硬的脊背给了她前所未有的生硬感。走近,视线落在他手中的画上。大惊,“这是哪来的?”
“怎么?你见过她?”
幻幻点头,“我在藤妖白鹳的房里见过,那藤妖可宝贝了,碰都不让碰。”
手臂一阵疼痛,陈墨已经拖着幻幻走到了门口。“我们去找白鹳!”
门豁然被打开,茗茶看着冷若冰霜的太子和被几乎被太子拎着的幻幻,尤其是此时的幻幻看着还很狼狈。很是不解地给幻幻使了个眼神,幻幻一脸苦恼地看着陈墨,她不知道啊!茗茶愣了三秒,果断地抱上茶茶跟了上去。
三人一狗刚走到殿门口,就被一人堵住。幻幻抬眼,居然是陈诚!眼前的陈诚少了些稚嫩,多了些男子汉的气概,看着……有点陌生。
“哥!”陈诚表情很严肃,却始终没有看幻幻一眼。
陈墨抓着幻幻的手一松,茗茶逮着空将她拉了过来,低声在她耳旁说:“你是不是给他吃错药了?”前几天还一柔情似水的大好青年,怎么病了一回醒来就冰山雪人附体了。
幻幻接过茶茶,抱紧,再抱紧了一点,她真的不知道!他好像和白鹳一样对那画上的女孩着了迷,其实,又何止是她们。就连她第一次见也很吃惊。那个女孩究竟是谁?
“回去!”陈墨看着陈诚,丝毫不容反驳的语气。
“哥!”一百年了,他一直谨记哥哥的话,仙妖有别,靠近她一分便是伤她一分。可他,他自己呢!
“一百年了,你对得起我的一百年吗?”如果不是芜衡碰巧去了终南山,他都现在都还被自己哥哥蒙在鼓里。他的身份只怕比自己的尴尬成千上万倍。
芜衡老远就看见剑拔弩张的陈墨和陈诚,跑上前扯开陈诚,“你这么冲动干什么?”余光扫到一旁的幻幻,眼里流出欣喜,“幻幻,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他们说着玩的。”
幻幻点点头,“好久不见了。”又看向一旁的陈诚,“好久不见。”
陈诚只看了一眼,便别过头去。多年不见她比以前更漂亮了,待他也越发冷漠了。自己有什么资格跟哥哥提那一百年。这一百年只怕她全把他忘了。
雪姬赶来,向陈墨请命道:“雪姬或许能帮得上一些忙,雪姬请求同去。”她心中的疑惑需要解开,她了解的陈墨也必定会弄清事实真相的。
陈墨点头,拉起幻幻率先走了出去。
茶茶冲着他俩叫了两声,茗茶赶紧捂住它的嘴,“小畜生,安静点。不然他们要吃狗肉火锅。”茶茶喵呜了一声,缩进茗茶怀里。
众人跟上,一路安静地吓人。
到达魔族,陈墨祭出墨苍剑,直逼白鹳洞府。一路上气势凌然,幻幻第一次体会到天族太子的威严,看着这样的陈墨,她心底深处沁出凉意。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到底是什么事会让他这般!因为那个女子吗?
茶茶连喵呜都忘了,躲在茗茶怀里瑟瑟发抖,茗茶顺着它脑袋上的毛,怎么也顺不出现在是个什么情节。
芜衡扯着陈诚的衣袖,“你说太子哥哥怎么了?”
“不知道!”
白鹳出来见是陈墨,脸色瞬间惨白。“不知太子殿下今日仙林蓬荜有何要事。”
陈墨睨了他一眼,将苍墨剑扔向高空,上古灵剑苍墨盘旋上空,化作万千剑影,剑气凌厉。根基不稳的小妖被剑气所灼,仓皇逃去。
幻幻站久了也有些晕,一双有力的手扶住她,却是陈诚!
“谢谢。”幻幻看着浮在高空中神情冰冷的陈墨,又是一阵晕眩。
陈诚扶她到一旁去,“你受不了苍墨剑气,现在这儿休息会。”
茶茶乌黑的眼睛滴溜溜看了陈诚一阵,低下头来咬茗茶的衣服。茗茶拍了拍它的小脑瓜,“你也觉得这是个不好打发的男二?话本子倒爱这么写。”想了一阵又道:“不过这亲兄弟的,要真反目了,幻幻这红颜也太祸水了。”哪知茶茶突然咬她一口,“扑通”跳下地。茗茶冷不丁吓一跳。
“汪汪!”茶茶似乎很生气,直奔幻幻方向跑。
茗茶愣了愣,“你这小畜生,光长脾气不长个,我白给你喂那么多东西了。”她就说说,说说嘛!
苍墨不知何时已停在陈墨手中,沿途留下一道闪亮的墨绿剑光。陈墨打量着手中的剑,声音淡然,“本太子今日来向你讨一样东西。”
白鹳冷笑,这阵势是来讨东西的?“太子殿下今日莫不是来讨我性命?”
茗茶饶有兴趣地数着他们的招数,她刚猜太子十招之内能解决,哪曾想四招他们的陈大太子就把对方打趴下了。
陈墨收剑,刹那间万物恢复原样。
白鹳捂着伤口站起来,这一伤只怕得修养百年才能调将过来。余光瞥到匆匆向这边跑来的幻幻,一颤,往事历历浮上心头。
“我要你一直珍藏的一位女子的画像。”陈墨开口。
白鹳愣住,眼里乌云滚滚:“你要那个做什么?”
陈墨看着幻幻,眼里一时明暗甫定。语气却颇沉“用你的命来换,如何?”
白鹳一番打量幻幻,惨笑出声:“你们俩跟我来。”
白鹳将画交给陈墨,陈墨打开,只一眼便合上。“她是你什么人?”
“恩人。”
残阳如火,天幕瑰丽明艳,倦飞的鸟儿在上空徘徊不去。天地咬合处飘渺一片,浮浮沉沉前尘往事。
生在乔木底下的藤蔓,为抢夺少得可怜的阳光和养分挣扎过活,以为生命不过弱肉强食的空壳,世界更是踩着别人躯壳前进的炼狱。
她是他生命里的第一缕阳光,纯洁,美好、她的世界美得不染尘埃。他第一次思考生命的意义,她永远都不知道,那时她是他咬牙奋进的全部动力。终有一天,他鼓起勇气想要靠近她,但天上地下都寻不得她的踪迹……
白鹳生在乔木丛里,长年累月缺少养分,真身枯黄瘦弱,曾一度奄奄一息。
偶然一天,一群女孩儿来此游玩。尽管正值人间芳菲五月,他也只能汲取一丝从叶缝中透下来的阳光,每日所想不过是如何得到生命必需的养分和水。女孩烂漫的欢乐嬉闹声唤醒了他从不曾开启的心绪:原来生活竟可以这样快乐!
一个女孩用她纤嫩的手指轻轻触摸他的黄绿枝芽,脸上始终浮着浅浅的笑。那是他生命中的第一缕眼光。
后来那女孩每日都来,有时坐一会就走,有时会跟他讲话,他记得她全部的心事,从她断断续续毫无逻辑的话语中他只知道他是魔族的女孩儿,
那些女孩是他生命中的第一缕阳光。
谨之承了父王的脾性大姐和姐夫魔君与魔后
信之温雅公子
双胞胎奕浅弈辰最受宠爱的,湘湘和小满
小妹奕欢
奕浅公主在陈墨那吃了亏,小拳头拽得紧紧的。我我天君合力封了三界的,这原本就是一个赌约,只要你们过关,好孩子,真是辛苦你了。幻幻笑。我也母后吗?
结尾会在他们成亲的那时候结束,
芜衡和陈诚这一对怎么办,而且一直都没有处理好。
三界的赌约难不成让他们去劈山。你想拥有,尘封的往事
尘封的往事
屋里光线明灭,陈墨紧握画的手青筋暴起,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室内犹显分明。越接近答案他越是烦躁不安,那个女孩跟自己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
幻幻伸向陈墨的手在他蹙眉看过来时生生僵在了半空,片刻,小心问道“还好吗?”
陈墨眼里乌云滚滚,避开她,走了出去。
幻幻收回手,寒意从心底涌出。一切好像回到了那晚,他眼里一片清明,对她说,仙妖有别。茗茶好不容易等到幻幻出来,“太子怎么了,不大对啊。”
茶茶小口咬着幻幻裙摆,呜呜叫着。茗茶恍然大悟:“你们都怎么了?!一个个看着都这么怪?”茶茶又软软地叫了几声,像是在安慰幻幻。
幻幻茫然地摇头,片刻,木然笑道,“是关于一个女孩的。”
芜衡咬了咬自己的拳头,疼死了!她不是在做梦吧,除了幻幻,还有个女孩?!
陈诚眼里难得的深重,那眼神烙在幻幻身上似有千斤重。幻幻抬眼看过去,陈诚脸色铁青,转身就走。
茗茶打量着这一个个的,内心乱成了一团麻,只顾挠着茶茶脑袋上的毛,挠啊挠,越挠越乱……
湖光碧绿,水雾蒸腾,水中偶尔跃起几尾鱼,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倏地跳进水里,打破四周的宁静,陈诚定定看着在空中摇摆的垂柳,心中沉如铁石。
芜衡一路寻来,知他心情不好。默默地站在他身侧,时间静止如画,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小时候比赛憋气那般漫长。
陈诚回头看着脚尖碾地的芜衡,说道:“回去吧。”
“好!”芜衡呼吸有些不稳。“我想去吃这儿的官儿糕。”
“好……”
幻幻裹着被子睡了一觉又一觉,做了各式各样的梦。越发觉得昏沉了,只是醒来的间断陈墨那张脸会分明地挤到眼前来,待幻幻回忆起现实心中便是一阵绞痛。她闭了眼接着无休无止地睡下去。
屋外茗茶的声音响起了很多次,幻幻捂紧了耳朵一直到声音消散下去才又沉沉睡去。梦里不会有陈墨,梦里不会有让大家都惊慌失措的女子。
茗茶第一次面露焦色,把房门拍地震天响。“幻幻,你给我出来!有事大家一起说清楚。你这样躲在屋子里,以为自己是乌龟啊,乌龟都比你强,你还是玫瑰花呢,有你这么丢人的玫瑰妖么?天塌下来我茗茶给你顶着,你出来!”
茶茶冲着众人汪汪直叫,茗茶才发现她这一嗓子把大家都吼出来了。陈诚一脸凝重地看着幻幻紧闭的房门,茗茶小心地绕开,在他旁边加油鼓气。“二皇子,幻幻设了法。我进不去,你赶快把门打开,是不是出事了?”
陈诚闻言,脸色大变,急忙施法开门。
茶茶第一个冲进去,扑到幻幻床头一个劲地舔幻幻脸,幻幻被它弄得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见一群人将她围住。心下大惊:“你们做什么?!”
茗茶看她的模样,撞墙的心都有了“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就这么睡了四天而已。”
幻幻点头,躲着茶茶坐起。“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副模样。”
茗茶二话不说,捞起茶茶就走。这次茶茶难得的跟她统一战线。
陈诚见她并不像有什么大碍,也转身出去了。芜衡吐了吐舌头,赞许道:“幻幻,你真能睡!”
屋子里只余了雪姬和幻幻两人,幻幻心悸初次见面时的情景。神智仍不十分清明,抱着被子在一旁淡淡说:“好像让大家担心了,真是对不起。”
雪姬在她床头站立片刻,“我也不是很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片刻又道:“你,不要怪他。”
幻幻诧异地睁开眼,谁?陈墨么?她有什么资格怪他?他从未对她有任何承诺,他们之间什么都不算,什么都没有。不过是她一人的心甘情愿罢了。
手中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仿若这是她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笑容轻盈如一片落羽,“幻幻心中并无其他想法,太子有恩于幻幻,幻幻定当竭尽全力助他。”一番话说得客套而真诚,反倒叫人挑不出错处来。一切都倒回去了,她还是那个幻幻,他还是天界的高贵太子。本该就没有任何联系。是她一味地躲避现实,现在,却又是这么地猝不及防。这又怪谁呢,怪谁呢,幻幻……
雪姬轻叹了一口气,一个倔强一个执着……
幻幻静静看着铜镜中自己的脸,这张仿佛看着有点眼生的脸,她挤出一丝笑来,镜中女孩生硬的笑容刺疼了眼,幻幻忙埋头,滚烫的泪珠滚落。一颗颗砸在心尖,怪谁呢,怪谁呢,幻幻……
茗茶伸向门框的手退了回来,对一旁的茶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轻走了出去。
众人再见幻幻,又是活泼灵动的模样了。茗茶把她上上下下瞧了一眼:这妞,恢复地倒挺快的,不愧是紫竹林出来的。
陈诚不觉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多看她一分,便多了一分窒息。这一百年,他于她恐怕只是一个过客,自己又何必自讨没趣。她和哥哥,他从此以后都不管了。放下手中的筷子,对芜衡道:“吃好了吗?”
芜衡抬起头来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还是答道:“好了。”
幻幻顾自坐下来,逗着茶茶。茗茶眼风扫过众人,实在看不下去了。筷子扔桌上发出啪地一声脆响,幻幻看着生生断成两截的筷子,“啧啧……好身手。”
“你少跟我装,你难道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幻幻尝了一口汤,火候不够。抬眼看茗茶,“看出什么?”
“就刚才出去那个,男二啊……你好歹给句痛快话。没看出那孩子都快被你折腾出病来了。”她敬业惯了,爱好喜剧。笔下的每个人物都有结局,现实生活中眼睛里也容不得半粒沙子。
幻幻扒下一大口白米饭,“你想多了。”好像噎着了,“你给我倒杯水来。”
茗茶抽她的心都有了,但看她吃地那么欢,竟起身去给她倒水去了。
幻幻把堵嗓子眼的饭顺下去,“没看见旁边有芜衡吗?瞎担心什么!”
……茗茶一时脑中千千结,这个事竟是这么复杂。
太阳依旧和暖,幻幻仰起脸感受着久违的光度,她还是喜欢暖暖的东西。
手略一迟疑,还是敲了下去。
雪姬见是幻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幽蓝天幕下,女孩眼底明媚的笑是这黯然天幕的一道曙光。
幻幻静静地听完雪姬的话,“这么说,这件事还牵扯到我。”想起白鹳,他这百年来寻的女子无非都是像她的,自己更甚,不然陈墨当初不会借此引得他犯下大错。遂想起梦中的两个孩子来,心中也是迷雾重重。
雪姬点头。
“可以告诉我太子的行踪吗?”
雪姬摇头,她确实不知。
幻幻走至门口突然停住,身影隐在浓重的暮色中。“谢谢你。”
雪姬有一瞬的出神,这个女孩果真当得起他的青睐。
茗茶捻着薄薄的一张纸,“我有事要处理,很快回来。勿念!”
茶茶摇着尾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又一圈。
茗茶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汪汪……
“现在怎么办?”
汪汪……
芜衡看着一人一狗,无语极了。“我们去找幻幻……”
不待芜衡把话说完,陈诚冷着一张脸提起剑走了。芜衡原地待了一会,随着去了。
“芜衡公主是不是女二?”
汪汪……
。
幻幻看着从天而降的众人,除了茶茶冲她友好地叫了几声外,其余的人都好像跟她有仇似的。嘴角动了动,选择沉默。
他们一路动用了各种法子终于找到了陈墨,陈墨看到他们倒不惊讶,只说“来得正好。”
正值人间秋月,天空一弯皎月,泼泼洒洒的月光,照得庭院如水般澄净。幻幻听得草丛中鸣虫长一声短一声,脑中还是一片清明,自他们来到魔宫她就一直睡不着。
大殿内,烛火幢幢,一片安静祥和。
魔君面露疲色,陈墨站起身来说:“夜深了,魔君还是早些歇息吧。”
魔君点了点头,也站起来。“人老了,自是不能和你们这些年轻人比。”
幻幻听到关门声,知道陈墨已经回来了。遂放下一颗心,只是还是睡不着。在窗边看着天幕由灰沉的蓝逐渐转成淡青色,像是哭泣的小孩,黎明到来之前天空也会难过吧?
陈墨还是夜夜去魔君那儿,幻幻的心却越来越沉,月圆之夜快到了,自己还用守在他身边吗?
月圆之夜,幻幻尤为不安,在茗茶房里踱来踱去。茗茶被她晃地头晕:“你坐下行不行啊?”
幻幻坐下,一会儿又站起来,还是去看看吧,要是出了什么事……
茗茶一眨眼,幻幻已没了踪影。只剩了大开摇晃着的房门。茗茶舒了一口气,问茶茶:“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么?”
“汪汪……”茶茶一双眼睛贼亮贼亮。
陈墨听到门外的喧哗声,抬眼看见门口立着一道纤弱的绿色身影。
“谁在外面?”魔君问。
“是……说是找天族太子。”
陈墨全副心思仍在棋盘上,好像丝毫不为所动,魔君遂笑道:“让她进来吧。”
幻幻行礼,魔君直夸:“这孩子长得真好,看着多喜人。”
幻幻抬眼见魔君浓眉善目,脸上是和缓的笑,倒像是一个和蔼的长者。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陈墨心中所动,一颗黑子落定,看向魔君,“您输了……”
魔君却哈哈大笑,眼里看着幻幻“今晚月色这样好,不知你们肯不肯陪我这个老头子出去走走。”
“难得魔君有雅兴,我们小辈哪有不陪的理。”熟悉的香气淡淡萦绕在鼻尖,心痛便好了很多。
夜已深,躁热散尽,空气里是沁人的凉。幻幻一路低了头,视线紧锁在陈墨身上,他沉稳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间上,她是知道他的。不到支撑不下去的时候是不会让任何人有所察觉的……
幽静的夜里,一阵风来,扰地树叶一阵沙沙埋怨,魔君看见一株树下,一个青色的身影,袅袅婷婷不胜羸弱。突然抬起的一双眼睛却是澄若秋水,似天上的月亮也不及她耀眼生动。
他恍惚立住脚,像是梦魇一样,梦呓般喃喃:“好孩子……”
幻幻一征,偏头看向陈墨。魔君忽地笑了:“小女最爱这方园子,她被我们宠坏了……” 魔君却忽然住了口。
陈墨眼里一丝光亮闪过。
“是奕欢公主吗?我们白天见过。”幻幻不禁好奇,奕欢公主可一点都不像是被人宠坏的样子。
魔君慈爱地点点头,又问了她一些生活云云的问题,最后耐不住夜深,回去休息了。
天上挂着一轮圆月和几颗闪亮的星星,好像一切都染上了睡意。
幻幻看着陈墨打开门,门合上,心底突生凉意,沁得五脏六腑都疼。他以后都不需要自己了吧……
“幻幻!”茗茶的一声惊叫划破了早晨的静谧。
陈诚第一个冲出来,看见茗茶怀里昏迷不醒的幻幻,顿时脑中一空!
“你让开!”陈诚从茗茶怀里接过幻幻,她冰凉的身体令他一震。又急又怒,哥哥怎么可以把她折磨成这样!
茗茶打了热水替幻幻擦脸,芜衡接过厨房送过来的热汤,一勺一勺地喂。看着幻幻的样子不免心疼,“这都是怎么回事?她和太子哥哥到底怎么了?”
听地一声巨响,桌上的茶盏摔得粉碎。陈诚铁青着脸冲出去,芜衡暗觉不好,忙跟上去。
茗茶握着幻幻冰凉的手,无声叹息:怎么就这么傻,心情不好也一个人闷着。不舒服也不告诉我们,你忘了还有我跟茶茶吗?
“哥!”陈诚推开门,一脸急怒。
陈墨额上仍有薄汗,不料想陈诚突然闯进来,强忍着心头的剧痛。“幻幻怎么了?”
“哥!你怎么忍心这样伤幻幻!?”
芜衡听地心头一跳。
陈墨转身,额头上全是涔涔的冷汗。
陈诚上前一步,他是他最敬重的哥哥!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幻幻!!“哥,如果你不能好好对幻幻就请你放手,一百年前我错过了,但是这次我再也不会错过!”
“胡闹!”陈墨无端震怒,胸腔似要炸开,疼痛令他如踩云雾。
一旁的芜衡瞧出了异样,“太子哥哥,你怎么了?”
屋子里响起陈墨急促的呼吸声,陈诚才发现他脸色青灰,一下也慌了神,“哥……你怎么了?”
陈墨摆了摆手,“出去!”
陈诚还在迟疑,陈墨单手撑在桌上,眼里满是严厉:“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陈墨终于僵持不住跪倒在地。心底的剧痛仿佛扩散到全身,身体的每一寸都痛到了极致。视线渐渐模糊,她笑地温婉而决绝,她问他:“墨哥哥……我们还有来生吗?”
他听见自己胸膛震碎的声音,纷纷扰扰的世界沉在她美丽的笑容中,世界血红一片……
明明暗暗的光笼着轻如蝉翼的纱幔,朦胧中看过去仿若牛乳一般浓腻,叫人透不过来气。
幻幻睁眼瞧着,茗茶一张脸在团团光晕中渐渐清晰
“可算是醒了……”茗茶伸手探了探幻幻额间,“他们说你是没休息再加上受了冻才引起的昏厥,可把我吓死了。”
幻幻淡淡一笑,“辛苦你了。”
茗茶看她神情仍是恹恹的,微翘的长长睫毛似轻轻扇动的蝶翅。再多的话也压了下去,只说:“你知道就好,赶快好起来报答我。”
“行啊”
幻幻养病期间,陈诚每日都来,一开始总是询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幻幻言语总是客气又疏离。后来陈诚便不和她说话,只坐一会儿便走。
幻幻越发觉得陈诚和记忆中不一样了,他们本该能是最好的朋友……
一日,幻幻在窗下剥橘子。刚从山上摘下来的,黄中夹着尚未褪尽的青色,顶着绿油油的叶子,看着煞是喜人。空气里沁着橘瓣淡淡的清香,轻轻一咬,仿佛空气都是微金色的。
有人走近,幻幻以为是茗茶:“快来!”
脚步果真加快了,幻幻回头,愣在了原地。
半晌,呵呵笑道:“太子……”
陈墨点了点头,盯着她手上的橘子。
幻幻献宝似的捧着橘子:“可新鲜了?”
陈墨只是看着她,幻幻举橘子的手有些酸,微微地放下。“太子,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太子真聪明!“呵呵,哪能啊。”他这会儿心情好了吧,又来逗她了吧,混蛋啊混蛋,她幻幻也是有原则的。
“今晚上你跟我一起去魔宫,穿这套衣服。”
幻幻扫了眼衣服,画中女子的衣服!刚刚养好的一颗破心子此时又哐当一声摔成渣了,唇角努力牵出一丝笑,“好的。”
陈墨终是满意地走了,幻幻扶着窗柩坐下。窗外的好阳光,空中翻滚着的金黄微尘,觅食单脚一跳一跳的鸟雀,都好像跟她无关了。
茗茶不大会梳头,木梳总会扯到幻幻乌黑的长发。幻幻却一声也不吭,镜子中的那张脸若不是微微扇动的睫毛,真像一个雕塑般。茗茶心中大为不快:本来就好了的人,太子一来,又弄成这样。这两个人是不是天生的冤家?!出神间,梳子绕着一缕头发,怎么也解不开。茗茶手上使劲,幻幻被牵扯地头一偏,皱眉:“你轻点啊,疼!”
茗茶将木梳惯在地上“你还知道疼啊,我以为你魂都没有了。”
幻幻捡起梳子:“茶茶早上就不舒服,你去看看是不是生病了。”
茗茶转身就往外走,“反正你们两个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幻幻听着她的话,愣了一愣。复又看着镜子中的那张脸,点点笑意漫上眉梢: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罢。
幻幻一直候在假山上,听见陈墨和魔君的声音才缓缓转出来。
朦胧的月光下,袅娜的一道影儿,魔君一震,犹自喃喃:“孩子……”
陈墨上前,“魔君,这是幻幻,我特命她候在此处。”
幻幻上前行礼:“幻幻见过魔君。”
陈墨看着魔君,他眼里有几分迷茫,夹着一丝奇异的神色,错综复杂令人疑惑,像是生气,却又不像,一刹那目光又仿佛是痛楚。
魔君面无表情地看着幻幻,始终一言不发。陈墨心中已有几分答案,时间仿若胶结,密密麻麻地裹着心思各异的三人,叫人喘不过气来。
一声叹息响起,魔君眼里如翻天覆地的潮涌,怒道:“你可知这样试探我的后果!”
幻幻惊地抬起头,陈墨目光如剑,不容抗拒,直压得她复低下头去。
“若您真能问心无愧,又何必如此!”
幻幻心猛烈的跳动,耳旁像是滚雷炸裂,阵阵眩晕袭来。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陈墨为什么会用她试探魔君?为什么又是那位画中女子的装扮?自己与她究竟是有着怎样的联系?
魔君一改往日慈祥长辈相,眼里怒火滔天,“问心无愧?!”身后的假山被震地粉碎,“你去问问你假仁假义的父皇究竟是谁问心有愧!”
魔君拂袖而去,带起的风都是一片肃杀。
幻幻手按在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上,本能地看向陈墨。能不能告诉她为什么,能不能看在从相识到现在她一直真心对待的份上,给她一个答案!
月影下的陈墨好似一只屏气凝神,伺机出动的猎豹。他犀利的眼神直直射向她,似要将她挖出两个洞,亲眼看看她的血肉才肯作罢。
蚀骨的寒冷从心底溢出,四肢百骸都冻僵了,脑中一块空白。她只知道脚下挪动的步子,如踩在云那般虚无缥缈,不知何时就会掉下去!她越发慌乱,耳旁全是呼啸的风声和她急促的呼吸。好像下一秒,她的世界就会坍塌,什么都不复存在。
茶茶今晚尤为乖,静静地伏在茗茶怀里等幻幻回来。月亮被残云遮蔽,挣扎半天也露不出正行。茗茶一直心绪不宁的,她隐约觉得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茶茶从茗茶怀里挣脱,一路欢天喜地迎幻幻去了。茗茶注视着拐角处,茶茶最先窜出来,一条雪白的尾巴在空中摇啊摇,半晌,幻幻走来。近旁的一株古木,盘根错节,枝叶茂密。幻幻靠在遒劲苍老的主干上,冲她微微一笑。
夜风中,茗茶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凄凉美。
满室温暖,柔和的光线似上好的丝被,柔柔地拢住夜的凄凉。幻幻断断续续地说着话,“那一晚啊,是最忐忑最甜蜜的一晚,那是我第一次窥见不为人知的他……我一睁眼见是他,所有的恐惧都消散了,我多想时间永远留在那一刻。他就在我触手可及之处,那么温暖……他很爱捉弄我,我甚至为他摘过花。那一天很累但心却很安详,我多么想能够一直一直陪在他身边……他骂我笨的时候神情特别专注,那段时间我甚至都觉得笨是个好的形容词了。”
茗茶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先去休息吧,我们明日再聊好不好。”
幻幻摇头,甩开她的手,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你不爱听吗?你不爱听!你不喜欢我还是不喜欢陈墨,他那么好你们一定都很喜欢他,那你是不喜欢我了?为什么你们不喜欢我?为什么你们都不喜欢我!”
茗茶察觉出异样,紧紧握住她挥舞着的手:“没有!没有,我们没有不喜欢你,我们大家每个人都很喜欢你。先去睡觉好不好。”
幻幻神情怯弱,似一个迷路小孩,苍白的脸上漆黑眸子犹显晶亮,“真的?”
幻幻终是睡下了,茗茶替她关门的时候心中酸涩不已,若是甜美之后必定凄苦,那她宁愿什么都不要。
后半夜,下了一场急雨。噼噼啪啪砸在窗户上,像愤怒的小孩齐齐地吵嘴,扰人地不行。陈墨一夜无眠。
天色微白,院子里的青石板路就响起一阵急步。看见陈墨,一行人忙下跪行礼,为首的那位神色仓惶急促,吃力的道:“太子,魔君请您和幻幻姑娘过去。”
陈墨看着已经有一丝青蓝缝隙的天空,心中渺茫如烟,该来的终归是来了。
幻幻一路心跳地厉害,偌大的魔宫里,连她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魔君看向幻幻,幻幻心又是猛地一跳,他的眼里竟含着浓浓的伤痛,甚至怜爱。
打破寂静的却是陈墨:“晚辈迫于无奈,还请魔君恕罪。待找到了我要的答案,我自会奉上解药。向魔君请罪。”
幻幻闻言大惊,魔君却大笑:“我终归是拿你当孩子……”挥袖间已经化出一方结界,“匆匆百年已过,你们好自为之吧,好好待她。”
幻幻听地那个她是指自己了,魔君面上一片青灰,却郑重地看着她“孩子,我也无能无力。”
幻幻正想问个明白,却被一股大力吸进了结界。天旋地转之间,一双有力的大手抱住了她,是他!幻幻几欲落泪,陈墨低低的声音响在耳侧。“不要害怕,那是我们的过去。”
一颗心忽地就安定了,原来只要在他身边,只要他不丢下她,她的世界便是圆满的。
他们最后跌落在一处山林,幻幻紧紧拉着陈墨的手不肯放。陈墨任她拉着,只是记忆中她好像从不这么黏人。不由好笑,俯身在她耳旁轻轻说:“外面的人都看着呢?”幻幻果然跳开了,半晌又扑过来。“看见就看见!”她不放手!她死也不放手!她想明白了,她什么都可以没有,什么都可以不要,但她不能没有他。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她都要死死地黏着他。
陈墨看她像个鸵鸟一样伏在自己臂弯间,语气柔和:“这些天,你不怪我?”
幻幻仰脸,“不怪!”
她笃定的眼神太过炽热,映的一张白皙的脸更为动人,手抚上她的发,低沉喑哑的声音从喉间溢出,“可真是笨!”眉梢的暖意化开,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宠溺。
幻幻看得有点呆,闷声道:“我才不笨,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是想激怒魔君,只要他失去冷静就会露出破绽,你循着这些蛛丝马迹,最后……你给他下了什么药?”
“放心吧,只是补血益气的药。我在他的香里动了点手脚,两者结合才误导他自己中毒已深。可如果不是他爱护你,只怕还不会这么容易中计。”陈墨说完,将幻幻轻轻拉至自己的跟前,锁定她眼里的一片赤诚,“我越来越不知道自己是对还是错,假如结果不好,你会怪我吗?”
摇头,再摇头,“不会!”她会用她的所有去支持他,相信他。
这片天地,看起来和真实世界没有什么区别。但一进来陈墨就注意到这是用神力封锁住的一片记忆之源。简单说,这里所有的景象和人都是一段被封存的过往。是什么人耗费如此心力隐藏这份记忆?这一切都远比他想象中复杂地多。前方有什么他不确定,甚至他都不敢保证他和幻幻能够平安地走出这里。
睡梦中的幻幻感觉身体一暖,从未有过的舒适感。随即被陈墨摇醒,“你饿了吗?”
幻幻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眼前俊美无比的一张脸,还以为自己做梦,喃喃道:“我知道我每次睡着你都爱来烦我,但今天我才上当,我们和好了。”转了个身又睡去。
陈墨反应了一会儿,扳过她的肩:“你是说,你经常梦见我?”
今天的梦有点奇怪?肩上的力量也是那么清晰,好像真的……真的!幻幻终于醒来了,看着陈墨一张似笑非笑的脸,脑子难得的高速运转了一会,“你饿了么,我去找吃的。”
陈墨仍是看着她,“原来,你竟这么喜欢我,白天晚上都想和我一起。”
幻幻掩面哭跑,背后传来一道声音.“就捉两条鱼烤烤就行了。”
幻幻旋风一般的步子忽地停住,抓鱼不是都是男人的活吗?回过头看着在硕大的月亮旁闭目养神的陈大太子,她有一种吐血的冲动。他们太子到底是什么属性啊!
抓鱼!抓鱼!肥美可口的鱼儿满河游啊游,就是不让她逮住。幻幻挽起裙摆在水中好一阵扑腾。
陈墨见她已经下水,快速地化出自己的水神之灵度给她。有了他的仙气和这道水神之灵,就算与自己走失她也应该能应付。
小鱼小鱼你别跑……幻幻无声地靠近,那鱼果真就不动。幻幻猛地一抓,居然抓住了!大喜,摇着那条鱼,“太子……我抓到了!”脆生生的声音响在林子里,这是百年来这方林子第一次展露的真正的生机。
陈墨已经升起了一堆火,见水神之灵已经完全护住她。便道:“上来吧。”
幻幻一路捧着鱼,心里只是高兴,脚下步子越来越轻盈,脑中也清明一片。她还以为是自己抓到鱼太过兴奋,也没往深处想。
陈墨见幻幻衣衫湿透,解下外袍扔给她,“去把湿衣服换下来烤烤。”
幻幻捧着他尚有余温的外袍,愣愣地看着漆黑一片的林子,似乎里面还飘出了一丝阴森森的怪风,不禁打了个哆嗦。手一抖就把陈墨的外袍扔了回去。
陈墨一手抓着烤鱼的木棍,一手截住衣服。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幻幻呵呵笑了两声,“我们玫瑰需要补水,多补水才漂亮。”
外袍再次兜头将她盖住,“你要不换,我就亲自动手。”陈墨将鱼翻了一个个,漫不经心地看着她,眼里是不容拒绝的严厉。
幻幻情不自禁地抖了抖,捧着衣服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林子。没事没事……陈大太子在外面呢,就是因为他在外面啊!没事没事……没有怪兽的,要是有怎么办?幻幻哆哆嗦嗦地解开裙带,把外衣搁在一个树枝上。又哆哆嗦嗦地褪去中衣,正想裹着陈墨的袍子出去,就听得一声怪叫,一直悬着的神经几乎崩到了极点,幻幻一声尖叫本能地往外跑。眼里瞧见急急赶来的陈墨,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
触到他温热的身体时,紧绷着的神经一松,终于安全了!
陈墨手僵在半空,第一次觉得这么窘迫。她只穿着蜜色肚兜,火光下肌肤胜雪,因为受了惊吓,白中又透着粉,女孩儿的娇美竟是如此动人。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喉结的滚动,心中一把火漫至全身,燎得他有些受不住。想把她深深地嵌进怀里,尝一尝她的温柔与美好,又想把她远远地推出去,推出去!再也不要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了!而死死趴在他怀里的她却丝毫没有体会到他的痛楚,一双小手还在他胸前挠啊挠,挠得他难受莫名。
“呀!”幻幻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穿衣服,脸顿时红地要滴血,一颗心跳地都不像是她自己的了。慌里慌张地往外跑,压根不知自己跑去哪。
“站住!”陈墨一声怒喝。
幻幻倏地站住,一动也不敢动。
陈墨远远地避开她进了林子,她刚跑动时肚兜下的内容隐隐地落在了他眼里,像母后上好的蟠桃,嫩白中带着粉。想起刚才紧紧挨着自己的柔软,呼吸越发不稳了。也不管什么衣服全部裹了扔给她。
自己坐下来继续烤着刚才的那条鱼,脑中挥散不去的却全是她身体的美好,背挺得僵直,徐徐调着自己的呼吸。
幻幻磨蹭着将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回去,脸仍红地厉害,偷偷向那边望过去,他们的陈大太子居然一派安然无恙地继续烤着鱼!连背都挺得这么直,好吧,是她思想狭隘了。不就没穿衣服吗?他们英明神伟的太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啊,难道还会在意她穿没穿衣服……她没穿衣服!她没穿衣服啊?!幻幻的心都在淌血了,继续往前走着,他们太子一定是见惯了的,见惯了的!?酸意冒上来,他还见惯了!!
端坐着的陈墨眼看幻幻摇头晃脑地越走越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大吼一声:回去!
全身却不受控制般的,怎么也不配合他的思维。他活了万万年,一直以为自己早已是天地崩塌不变色的主,怎么今日在她面前却是……却是……眼看幻幻要坐下来了,他把手上的鱼朝她扔过去。站起来就走,走了几步清了清嗓子,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平稳些:“你把鱼吃了。”
幻幻愣愣地看着手中焦糊的鱼,顿时泪奔:他一定是嫌她笨,换个衣服都能被吓着,所以才罚她吃烤地连爹妈都不认得了的鱼!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你真是笨死了啊!还连累一条肥美多汁的鱼被烤成这样,你果真是笨死了呀!
终于熬到天明,陈墨一夜的躁动渐渐平复。再看幻幻居然睡得美滋滋的,不禁苦笑:这丫头果真是他命里的劫!从第一次她在一片纷飞的枯枝乱木中定定看向他的时候,他便知道了。
按这里面的星辰日落算,他们进来已有四五日了。与陈墨预想不同的是这四五日风平浪静,丝毫感觉不到任何危险的气息。可越是这样陈墨心中的疑虑就越重,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些事是他无法掌控的。这也是他唯一害怕的地方。
幻幻虽然不知愁,但也清楚他们现在的处境不容掉以轻心。但她有种直觉,待在这个地方似乎很安全。在第七天的时候她终于发现了自己直觉的原由,这个地方竟然跟她有关那两个孩子的梦境颇为相似!
她跟陈墨说的时候,陈墨眼睛一亮:终于在重重疑惑中找到了突破口!
几乎是循着梦中的记忆寻去,陈墨的大手一直紧紧裹着她的小手,她记得这个梦曾带给自己的混乱,那个男孩子是陈墨,那女孩呢?不会是她!那会是画中的女子吗?如果真是她,她与陈墨,她和自己,自己和陈墨,他们三个之间又将何去何从。
忽地,就怕了,没头没脑地扑进陈墨怀里。“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们回去……”
陈墨扬起她的脸,“相信我。”
相信我……他说过要相信他,她也说过以后都会一直一直相信他。
她信他!!!
终是近了,她听地熟悉的对话,那些对话自出现在她的梦境之后就一直牵扯着她,指引着她,只为迎接她今天的到来。
能感觉到陈墨手上的力量,他的一张脸却越发模糊了,她想紧紧抓住他的手,可手上的力量却渐渐松散,他是去哪了呢?幻幻陷入了混沌无边的梦境,里面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没有,她不害怕!她只是想看清楚,看一看这浩淼无边的白色世界……
听到人声了!她慢慢朝那一方靠去,她好像是一阵漂浮的烟,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到这儿来,只知道越来越近的人声是唯一牵扯她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