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攻防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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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断杨思考的，是监控员的报告：“前方，十一点半的方向发现敌方舰队！”
司令室里响起了复数的吞口水声。我方舰艇数量约为五千，相比之下，帝国军则有这个数字的四倍以上。如果与之正面交锋的话，可谓必败无疑，只能等待伊谢尔伦要塞上己方的舰队在敌方的背后出动来配合支援。
杨的内心里静静地在祈祷着他在伊谢尔伦上的同伴们正作出适当的判断。如果他们在要塞内袖手旁观的话，那么如今在双方舰只的数量上居于绝对劣势的杨，可能就成了敌方各个击破战略下美味的饵食了。因为他眼下的作战构想，基本上必须要能够和伊谢尔伦要塞方面有默契地互相联系支援，才能够成立。
而此时的伊谢尔伦要塞的中央指挥室内，一众以亚列克斯•卡介伦中将为中心的干部们，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自从一天前那则通讯接入之后，本来在梅尔卡兹指挥下迎敌的士官们，陷入了摇摆和迷惑之中。虽然马上下达了严格的缄口令，不至于影响士兵的情绪和梅尔卡兹本人的安全，全力应战的士气却可以说是没有了。加上统合作战本部已经向要塞通知了杨已经携援军返回的消息，卡介伦决定等待杨的援军。不过眼下的情况却是原本一直环伺在伊谢尔伦周围的帝国军舰队，退潮似地后撤了。而秃鹰之城要塞则并未稍有改变，仍然在距离六十万公里远的地方，一付严阵以待、随时准备迎接炮战的样子。或许是杨的援军到了。但是，可以出击吗？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
“也有可能是陷阱哦？”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提出了另一种看法，当然，对于局势完全没有正面效果。
“你觉得呢？小弟！”先寇布可能是以一种开玩笑的心理，对端着咖啡走过来的尤里安问道。“是不是陷阱我也不敢说，不过应该是杨提督的援军吧！”尤里安如是地回答道。“怎么说？”“如果真的是想要劝降梅尔卡兹提督的话，不是更应该在交战的时候说那些话吗？不管是接到旗舰还是拍密报，都不会造成现在的情况吧。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现在的情况就是他们想要的。那既然封住我们动作的目的确实达到了，那帝国军撤离就可能是为了集中全力来迎击我方的援军。”
干部们一时之间，全体默然地注视着这个亚麻色头发的少年。不久之后，卡介伦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呢？尤里安？”“因为帝国军的举动实在是太不自然了！”“不自然？”“嗯，战况陷入胶着状态的话，派兵驰援也很平常。但是为什么偏偏是梅尔卡兹提督的旧识呢？通讯又刻意发到指挥室，很显然是不希望我们信任梅尔卡兹提督吧！也就是不希望梅尔卡兹提督率军出战。这样的话就会让我们的援军变成孤军。”“……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在成为我和波布兰的徒弟之前，首先是杨提督的得意弟子。”
比起先寇布故作安心的赞赏，指挥室中的所有人都为尤里安的话而不断交换惊惧的视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必须尽快出战，晚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更可怕的是帝国军很有可能根本不理会驻留舰队，单单执着于杨一人——这是很有可能的，就好像第二次迪亚马特会战时那样，把杀死布鲁斯•阿修比看做远胜于取胜的战绩。但是，同样有可能是以此为陷阱，引诱我方出战，而现在，是否合适由梅尔卡兹提督率军和援军配合呢？更何况梅尔卡兹本人在收到那则通讯后自觉的不再发表任何意见。视线全部转到卡介伦的身上，代理司令官发出质询：“侦查卫星……”“被摧毁了！”“全部吗？”“刚刚布置的尚未调试完毕！”“不用管那么多了，把影像调出来！”
就算下了这样的命令，卡介伦也知道即便能够证实敌军的目的在于杨本人，对于目前的状况也功效甚微。是否把军队全权托付给梅尔卡兹？要展开一个理想的前后夹击战，这似乎是必需的。但是帝国军也很有可能把梅尔卡兹的家属带来，直接威逼利诱。或者由亚典波罗和阮两个人分别指挥？没有协同配合的话，被各个击破的概率太高了……
这时候完全不知道“内情”的杨，可以说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梅尔卡兹身上，而这也是杨第一次在战争相关的事情上想起尤里安——到底是对尤利安的天赋有自信还是一种无意识的依赖事后杨本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按照杨的说法，他只是碰巧想起自己过去曾对尤利安说过一些与战略战术相关的话，而且自己也曾经特别强调过——敌方假如在不自然的时间点上撤退的时候，就必须要多加注意。那时也教了尤里安许多应变的方法，尤里安那么聪明，应该是都还记得的吧？如果能够这样的话——只不过是很自然的这么想下来了而已……“敌方已进入射程范围！”“好，一切照计划行事。”
杨将纸杯中的红茶一口饮尽。“退后，与敌舰队的相对速度保持零！”
命令经由莫顿、雅拉肯传达至全舰队。
帝国军方面，许多带着疑问的眼睛，集中注视着萤幕及各种索敌系统上。“敌方持续后退，自五分钟前开始，相对距离完全未缩短。”
帝国军的监控员虽然试图维持一种事务性的声调，但终究无法掩住满腹狐疑的微妙波动。
缪拉站在指挥席的座椅前面，蹙紧了双眉，忽然想到什么似地问道：“计算一下敌方是不是有可能摆设纵深阵，企图想要将我军往里面拖呢？”
为了回答司令官的疑问，人脑与电脑全面同时操作，不久之后得出了结论——如此的可能性极小，据推测眼前展开的应该就是敌方援军全部的兵力……。“那么，那些家伙是企图想要拖延时间了，等伊谢尔伦的舰队出击之后，好来个前后夹攻。真不愧是杨威利啊！不过可惜，这次命运可没有把魔术师的道具准备好呢。”
缪拉的玩笑相当程度上缓解了众人的紧张情绪。副官按既定的计划下达了命令——
“战舰以斜线阵前进，其中原秃鹰之城舰队为头阵，以最大战斗速度前进，三分钟后开始炮击，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同盟军的增援部队击破，而法伦海特舰队则通过回廊，绕到敌人后方在对方逃回同盟领域时予以截击歼灭。能实行这一策略，得益于秃鹰之城牵制了伊谢尔伦要塞的一举一动，使舰队得以有恃无恐地通过到目前为止不可能通过的回廊。如此一来，胜利之后，大可以不管伊谢尔伦要塞，直接进攻同盟中枢。”
“这是……”
“刚刚收到的超光速密电。作为情报相当有价值吧。”
罗严塔尔笑起来。“想不到宰相阁下是个如此记仇的人啊。”
吉尔菲艾斯也笑了。“很好想象吧？毕竟大多数人不会以那个原因努力十年之久吧。”
罗严塔尔耸耸肩。这并不是他想讨论的话题，而这个人，也不是罗严塔尔愿与其轻松谈论某些话题的对象。对方是在向自己表明他很有耐性？还是很有毅力？不管怎样，美德可不是胜利的保障呢——“即使杨威利真的在援军之中，我想这样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即使？应该？原来战争靠这些揣测就可以打赢啊。”
“阁下不是认为杨威利不在要塞吗？”
“如果有什么紧急而重要情况需要杨提督返回首都的话，他不一定会马上返回吧。”
“我想没有什么重要情况能比现在的情势紧急吧，不守住伊谢尔伦要塞，杨威利又拿什么守护同盟首都呢？”
“万一杨威利提督压根就不想守护行星海尼森呢？”
“……阁下到底想说什么？”
“守住自由行星同盟并不等于守住海尼森吧。即使是把这两者等同，这和守住伊谢尔伦要塞也不同吧。”
罗严塔尔眨了眨他的“金银妖瞳”。“阁下是说同盟有可能放弃要塞？”
“我是想问罗严塔尔提督认为是否有这个可能性。”
“我想是很低的吧！除非……”
“除非？”
“除非费沙回廊已经全面、彻底的向同盟开放——‘高登巴姆王朝’可没有‘解放民众’的义务。”
吉尔菲艾斯笑了起来。罗严塔尔的言下之意乍看起来是说同盟和帝国不同，没有实行“焦土战法”的条件；潜台词里也含有着辛辣程度不输奥贝斯坦的质问：如果吉尔菲艾斯有成为霸主的野心的话，帝国方面为了笼络人心显然也无法施展“焦土战法”——当然了，表面上，这显然是两个纯粹军人的谈话：要诱敌深入，疲而歼之的话，敌军的大量消耗是必须的；如果非但无法给敌人造成消耗，反而使己方民怨沸腾的话，同盟立国的根基也就失去了。从这个角度来看，如果没有重复一次海尼森的“一万光年长征”打算的话，伊谢尔伦要塞就是必须的。
“也就是说，罗严塔尔提督认为，费沙和同盟，没有什么狼狈为奸的可能性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攻防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