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没有武器的战争 下 ...
-
空气中回响起被维斯特帕列男爵夫人誉为“初冬宝石”的清雅笑声。“这是因为伯爵小姐关心这次战斗的胜负啊。巴不得我失败的人，是不会说这些的，不是吗？”
“不过也就是关心而已，具体事情上，完全无法帮上忙，真是抱歉。”
一直安坐的老者笑起来。“这个不是小姐担心就能解决的问题，是坎普提督该担心的事情吧？”
“坎普提督做得很好呢。”
吉尔菲艾斯点点头。“确实如此。不过，‘瓦普’这东西可真是意外地麻烦啊。胥夫特虽然自信满满，但这计划的困难之处不在提案，而在实行。他到开始摆派头了，可问题才刚刚开始呢。”
“会成功就好了。”温和的金发女子跟了一句在希尔德看来不痛不痒的评语，而希尔德自己，确有不得不说的话。
“我希望能够成功。若是失败的话，就会平白失去一位有能力的提督了。”
吉尔菲艾斯不知道，正是他要说的这句话，让希尔德在日后做出了选择……
“如果没能完全成功，那是我的责任；不过如果完全失败，那实行者恐怕就难辞其咎了。”
虽然心下感佩，不过伯爵千金显然是一位非常难缠的交谈对象：“看起来元帅对杨威利的评价并不怎么高呢！”
“恰恰相反，我认为杨提督是我所能想象的最可怕的敌人。”
“那么……”
“不过，敌人的强大，并不是我们可以失败的理由。”
“……”
“敌人越强，不是越有取胜的意义么？”
事后，吉尔菲艾斯本人也承认，太过谨慎是有点“神经过敏”，而且也没起到作用——不过意料之外的作用还是有的：
人们了解了这位完全没有“好胜心”的新统帅的取胜意志。
而历史学家们所了解的，是这个“一脸忠厚”的年轻人的狡猾，在那种情况下，面对那些可以说是绝对的自己人，他实在是没有必要撒谎，人们迷惑于这个谎言的动机，也迷惑于这个年轻人本身。有一本被查禁的传记是这样揣测的——
“或许，无法拯救那个金发的年轻人让他的人格发生了分裂也不一定。”
而所有人似乎都忽略了一个其实和正确答案最接近的解答——“齐格飞或许并不好胜，可是他对失败的恐惧，是我们之中最强的。”
希尔德当时并没有发现这个正确答案，事实上，当时当地，她所关心的也不可能是宰相代理本人。要保证玛林道夫家的利益，必须保证这个新兴势力集团的权力——也就是说既然和强敌的战斗不可避免，那就必须力求胜利。“阁下是早有腹案呢，还是因为那个大胆的方案合您的胃口？”
红发的青年微微笑了笑。“那个方案看起来很诱人吗？”
“伊谢尔伦回廊的问题确实需要解决。不过，我个人看来或许可以暂缓一下，同盟的恢复怎么也需要十年以上的时间。”
红发的年轻人第一次敛起了笑容。
“不会再有了，而且所谓的优势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优势。伯爵小姐不要忘记，同盟参加过的绝大多数战役，对手不就是我们吗？”
“……”
“当然，罗严克拉姆公爵所指挥的战役绝大多数取得了完胜，但即使是这些战役也不可能没有死伤。而之前那些胜负不明的战役就更不用提了！这个时候只有一鼓作气，一旦停下来，隐隐作痛的伤口就让你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勇气了……而且，只有取得全面胜利才可能得到休生养息的机会，否则，还是和过去一样的慢性流血。”
“慢性流血……”希尔德轻轻开启端丽的双唇。用这个词来形容150年来漫长而无果的战争到还是意想不到的贴切。“不过，如果是为了得到全面胜利的话……”
吉尔菲艾斯若无其事地端起了面前的杯子，一副等待下文的表情。不管是当事人还是事后的旁观者无一例外的能体会到希尔德当时的言外之意——获选的两位要塞之战的指挥官显然不是众人心目中能够带来全面胜利的人选，既然如此指望齐格飞•吉尔菲艾斯搞不清状况无意于东方夜谭。按照杨威利的说法，“齐格飞最让人讨厌的的地方就装傻——而且是在连笨蛋都看得出苗头的事情上装傻——最可气的是别人还没法子揭穿他。”
“没法子，这就是貌似忠厚的好处啊。”
——答案来自同盟某人士，姓名未列于史籍。
对于未能获得要塞之战指挥权一事，帝国双璧虽有不满但却能够理解——胥夫特已经那样说了，不是坎普也就说不过去了，而去给坎普做副将，先不提罗严塔尔，即使是米达麦亚也不是十分愿意。更何况两人都坚信——“反正是参谋长阁下的意见吧！”
即使如此，不同于对于要塞之战本身的争论，指挥官人选的问题倒是从未有人提出过异议——这毕竟是属于帝国军统帅的权柄，况且也还没有证据能说明坎普并不适任。不过希尔德并没有公职，单纯的个人意见或许更容易被宽厚的宰相接受吧？在会面之前就料想到劝阻出兵可能性实在不大的伯爵千金是这么考虑的。不过现在，在宰相的“宽厚”问题大可商量的情况下，效果如何希尔德实在是没什么把握。
吉尔菲艾斯微微一笑。
“我是希望要塞之战完全胜利……不过到不怎么希望完全战胜杨提督呢！”
像是为了掩饰希尔德的错愕，男爵夫人先笑了起来：“是这样吗？真是好复杂啊。”
“只不过是我个人的私心而已。”
“啊啦，原来齐格也有私心哦。”
维斯特帕列男爵夫人的声音和表情都充满了调侃的味道，这也意味着严肃的话题就此结束了。
这次会面的后果被后人评论为“不了了之”，事实上无论是希尔格尔•冯•玛林道夫还是齐格飞•吉尔菲艾斯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简单的说就是摸对方的底。
摸底的结果让双方都很满意。不过，事后证明这只不过是单方面的摸底，齐格飞•吉尔菲艾斯会给包括希尔格尔•冯•玛林道夫在内的几乎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当然，这是以后的事情了，当时当地的宴会当然继续进行，不过已经和普通的宴会没什么差别。
※ ※ ※
卡尔•古斯达夫•坎普上将在进行秃鹰之城要塞的瓦普实验之前，特别回到帝国首都奥丁，向帝国宰相代理齐格飞•吉尔菲艾斯元帅报告经过情形。
公认和蔼可亲的宰相代理微笑着发问：“卿认为会成功吗？”
坎普的回答相当坚定：“一定会成功的。”
红发的年轻人点点头，温和的蓝眼睛闪过一丝波澜——“算是对前些日子尊夫人参加我的生日宴会的回礼，格里华德伯爵夫人和我想邀请卿和卿的家人共进晚餐，不知道是否会打扰卿和家人的团聚呢？”
坎普迟疑了一下，“妥当吗？”
“如果贵官不嫌弃的话。”
考虑再三，坎普还是把两个儿子留在家里只携妻子拜访了宰相的“私宅”。席间他感谢元帅这次给他机会使他得以和家人共享天伦；而对方则一面还礼一面却为反而让“父子无法团聚了”表示歉意。
吉尔菲艾斯和莱因哈特是两个不同的人，其为人处事一定会有和之前不同的地方——对于这件事情当然所有人都有心理准备，但是事情的发展显然出乎坎普的意料。之前一般认为吉尔菲艾斯是一个个性温和小心谨慎的人，而他对旧贵族的处理也可以说是证明了人们的猜测。而现如今这位在人们看来不过是固守莱因哈特已有成绩的指挥官却做出了不少让人大跌眼镜的举动——
比方加深和提督们的私人关系。
在莱因哈特受伤之前，吉尔菲艾斯即使不算是孤僻，也很少和同僚们做工作之外的交流。对此，研究者们倒是没有争持不下——“很显然是不希望给人造成自己培植私人势力的印象。”
这显而易见是参阅了大量关于帝国内战期间奥贝斯坦对吉尔菲艾斯态度的书面和影像资料之后的观点，不过却很难说是不正确：莱因哈特重新主政之后，那个红发的年轻人又重新归于沉寂。
“不过那时候，与其说是红发青年的避嫌，倒不如说是他的朋友的防范来的恰当”
——这是后世史学家的悲观笔调，很难说是否和事实相符。
不过在回廊之战期间，吉尔菲艾斯的这些温和的举动很显然稳定了人心。单纯就要塞战役而言，这几次私人拜访无疑是显示了帝国军新统帅对这次出征的重视，也从侧面消解了人们的疑虑——并不是胥夫特获得了新统帅的欢心，而是要塞之战本身得到了新统帅的支持。
就当时当地的坎普而言，比起吃惊，更多的还是不适应。他本来就和吉尔菲艾斯没有什么交流——即便是工作上的，那么，这次“私人会面”很显然是枯燥无味的。因此有关“儿子”的话题显然是救了他。
“啊啊，那么回去了之后答应他们这次战役结束后一起去拜访外婆好了。”
红发的青年饶有兴味的眯起眼睛：“不准备和他们说点什么吗？关于这次战斗？”
“呃，下官认为孩子们在成长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就会逐渐了解到这个世界复杂和丑陋的一面吧。”
“小孩子们说不定会认为这是一种欺瞒哦？”
“啊，我想等到他们有一天也为人父母的时候，就能体会出这种心境吧。”
Ⅴ
秃鹰之城要塞举行瓦普试验的当天，以技术部门为中心，要塞里的官兵共有一二四○○名，坎普和缪拉两位提督当然也在其中。但科学技术总监胥夫特技术上将也待在里面，就令人匪夷所思了。有人说，当初胥夫特本想待在新宰相的身旁，坐收此次试验的成果，但红发的年轻人却说：“如果没有贵官待在秃鹰之城要塞的发令室里，我可是会很不安的”——摸不着头脑的胥夫特马上以让人吃惊的速度飞奔到秃鹰之城。听到传闻的人大多相信这个说法，虽然没有实质的证据，但以胥夫特的人格而言，大家可以想像他一定是想以贵宾的身份坐在安全的地方，袖手远远地观看试验进行。而新统帅外柔内刚的态度很显然让他感到呆在这里恐怕更加不安全吧。
以米达麦亚、罗严塔尔、奥贝斯坦等为首的高级干部们也都在中央指令室中观看实验。成功的话，可以从画面上看到秃鹰之城要塞，届时，无数的金、银粒子将布满深蓝的天空，银灰色的球体跃然出现，这将会是一出戏剧性展开的壮观景像吧！
“不过成功了又怎么样呢？”
罗严塔尔对米达麦亚如此耳语道，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味道。和这些冷眼旁观的同僚不同，坎普因参与其中而显得热心过人。
而听者则无奈的耸耸肩，不管怎样，他那个喜欢胡思乱想的朋友至少是没有说出“失败了又怎么样”这种话。
“……你就好好看着吧。总是会有我们出场的机会的。”
听到朋友的话，金银妖瞳的青年轻轻地发出喟叹，视线再度转向萤幕。
“三、二、一……”耳边响起了读秒倒数的声音。
啊！——提督们的感叹此起彼落，数分之一秒后，画面上一阵杂讯，萤幕上的风景突然全然改观了。现在，星海的画面深处延伸成广遽的光板，装着十二个环状引擎的银灰色球体出现了！
“成功了！”
到处欢声雷动，大家兴奋雀跃地注视着画面。
于是，瓦普试验成功了，在瓦尔哈拉星系外缘出现的秃鹰之城要塞，还有其内部达一六○○○艘船舰的舰队及二百万名官兵，正式决定要迈向攻占伊谢尔伦的征途上了。
时值帝国历四八九年三月十七日。
※ ※ ※
在一片欢呼声中，一句淡然的陈述让室内的气氛骤然冷却：“我想到秃鹰之城去看看。”
帝国宰相代理齐格飞•吉尔菲艾斯突然这样说。这种突然的决定很显然会把安排好的宰相日程表完全打乱，所以直到第二天，他才得以轻装出发。之所以说是轻装，用后世的史学家的话说“这是巴尔巴罗沙建成后载员最少的一次：没有副官、没有参谋长，没有作战人员。”陪同人员仅仅是最低限度的警卫队和内战以来几乎不离宰相身侧的肯拉特•冯•摩德尔。
因为事先已经会知，坎普和缪拉并没有专程前去迎接。他们只是把利普休达特战役的庆祝大厅及周边和相关通道净空——事实上新统帅的目的笨蛋也能想到。
就这样，齐格飞•吉尔菲艾斯到达了这块伤心之地。已经确定了绝无“可疑份子”的情况下，卫队并没有紧跟到大厅门前——宰相一定希望一个人静一静吧……所有人都这么想。
出乎很多人意料的，那个红发的年轻人只是静静的站在门口。很久之后才近乎是匪夷所思的，摘下佩枪，把它交给了身边的肯拉特。
“阁，阁下？”不理会少年的错愕，红发青年行了一个军礼后推门而入，消失了身影。
※ ※ ※
“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震惊——如果有很多人看到的话。事实上，只有我能从厚重的门缝中窥见只鳞片爪，而从那时起，我才真正开始明白安妮罗杰夫人的担忧。”——对于《摩德尔手札》，史家向来争论颇多，可只有关于秃鹰之城的叙述，所有人都认为那就是事实。
“阁下迈着那种典型的军礼步沿着红地毯的中线向前走着，就好像在接受什么人的检阅。他冲着那个空悬的椅子敬礼，然后恭敬的站在一边……笔直——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是该怎么形容……这让我又一次回到了那个下午……
“莱因哈特大人……死了吗？”近乎冷淡的问出这样语句的红发年轻人，眼神与其说是空洞，倒不如说是空灵。就好像是突然丧失了所有感情和希冀。该如何回答呢？肯拉特一阵茫然。说安然无恙显然是谎话，总不能直接回答说“没有死”吧？如果真的如此的话，当场被打穿脑袋都是活该吧。但是那双已经没有暖意的眼睛已经慢慢合上了……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吧。
“不……没有。”
已经变得坦然的肯拉特挺直背脊。不管自己会怎样，这个答案会让陷入泥潭的红发青年重新振作是没有问题的。那还需要犹豫吗？眼看着他沉沦下去，然后自顾自的去找他所谓“合适的监护人”——那样子就真的是死去了，比起死在李丁海姆公爵的炮火之下，这时候舍弃这个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去吧？他希望自己和这个人都能够活下去，不是一具行尸走肉，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活下去。
红发的青年并没有像肯拉特预想的那样惊喜的睁开眼睛。在已由惶惶变得绝望的时候，那个曾经带来生的希望的声音响起来：“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少年微微愣了一下——这个好像和现在的情势没什么关系吧？不过很显然无论多么无关，也是不能不回答的：“有一位花白头发的将军过来问有谁是在阁下和格里华德伯爵夫人通信的时候在场的，那个时候阁下不是说准备介绍我给伯爵夫人吗？然后……”
“不必说了。我都知道了。”红发的青年撑起身子，“还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可以吗？”
“当，当然！”
“带我去莱因哈特大人的房间，可以吗？”
答案当然不可能是“不可以”。论身份、论地位、论亲疏，都没有人比这个人更有资格呆在那个金发元帅的身边，但是——“您不需要先和伯爵夫人联系吗？她……”
“我要做什么不要做什么不需要那个奥贝斯坦来指挥！”
刚刚一吼出来，一贯温文的吉尔菲艾斯就后悔了。不过也因为这一次在他不算漫长的人生中可以算是唯一的一次在人前的发泄，红发的年轻人重新找回了原来的自己——或者说是别人眼中的“吉尔菲艾斯”。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应该感谢把肯拉特安置在他身边的奥贝斯坦：在这个把他视为救命恩人的少年面前露出最脆弱的一面，总比在奥贝斯坦面前要好吧？
“真是抱歉，我失态了……”
“不……”
“真的不要紧，不必担心，可以告诉我莱因哈特大人的房间在那里吗？啊，或者是请贝根格伦准将过来也可以……”
发觉到之前一直一副小大人表情的少年忽然眼睛里含满了泪水，吉尔菲艾斯收了口。
“怎么了吗？”
“下官，啊，不，我不是那个什么奥贝斯坦阁下的耳目，请不要把我赶走，我，呜……”
少年终于放开声哭了出来，因为被拥进了一个由于失血过多而显然不够温暖的怀抱里。吉尔菲艾斯轻轻的拍打着少年的背脊，微微苦笑：现在最应该接受他人安慰的人应该是自己吧？怎么反而又开始安慰别人了呢？果然是“爱操心的吉尔菲艾斯”啊，莱因哈特大人……
那个时候因为安心感而放松了警惕，所以在吉尔菲艾斯第二次要去见莱因哈特，肯拉特理所当然的是最重要从犯，当然，能真正拦住奥贝斯坦的显然还是已经拔出枪来的贝根格伦——“下官要为自己长官的安全负责，阁下。”
“时至今日，我也不知道当时是否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如果那个时候按奥贝斯坦提督所吩咐的那样，请宰相阁下先去见伯爵夫人，事情就会和今天有所不同？世界会更好？大家会更幸福？还是相反的，宇宙会分裂，大家完全的反目成仇？不过，即使是今天的我，也无法拒绝当时的阁下。”
见到莱因哈特的吉尔菲艾斯并没有特别的激动。他只是呆坐着，直到肯拉特站出来劝他回去休息。
“那么，我就按肯拉特说的，去见安妮罗杰夫人吧。”
红发青年的冷静让肯拉特无所适从。按照这些天来身边大人们的描述，眼前这个金发的青年应该对这个人来说是无可取代的珍宝，但是他的态度……怎么感觉比平时还要理智呢？没有惊慌失措，更别提流泪神伤——一切都有条不紊、井然有序……可是……打断少年思考的，是如同春天野百合一样清新高雅的声音——“那么，这一位就是肯拉特•冯•摩德尔？”
“是的，夫人！”
“齐格给你添麻烦了吧？辛苦你了。”
“怎、怎么会！一直是阁下在关照我……”
金发的女神笑起来：“不包括病中吧？不管他有没有老实道谢，我要先谢谢你。”
“不，不敢当……”
“对于你来说或许只是举手之劳，对于我，你帮助了我重视的人，理应得到我的郑重道谢。”
“安妮罗杰大人……”
和一般记述中那个温柔、沉稳的金发圣女不同，安妮罗杰仿佛没有听到似的继续向肯拉特笑道：“虽然不应该为了得到别人的道谢而帮助他人，但已经为别人做了什么的话，就应该责备那些为了颜面而不肯道谢的人。”
“安妮罗杰大人……我……”
“所以，肯拉特不需要额外推辞啊！等你回到奥丁，我会郑重的感谢你的。”
“安妮罗杰大人！”红发青年提高了声音，可在肯拉特听来却有恳求的味道。像是感觉到少年探寻的目光，金发女子终于回应了：“是？”
真的面对的时候，吉尔菲艾斯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我没有守住过去的誓言……我太没用，辜负了安妮罗杰大人的心意……我……”
“所以呢？对不起我没有做到所以没有资格呆在你身边了？抱歉我累了不想在继续呆在你身边了？还是我已经做的够多了所以放过我吧？”
“安妮罗杰大人！”
金发女子叹了口气。“齐格，如果你要离开，我也没有办法阻拦你，但是请你等到莱因哈特醒来之后才离开——我不能同时失去你们两个。”
“安妮罗杰大人怎么可能失去莱因哈特大人呢？他不会有事的……”
“齐格！”
在肯拉特看来，红发青年直到这时才终于停止了逃避，开始正视金发的女神——当然，随后的事情证明那个“老实”的青年的逃避才刚刚开始呢。
“齐格，我知道你很累……我也没有资格不让你离开……说起来，我们算是你什么人呢？凭什么要你做这么多……不过，要离开史瓦齐别馆，你也是想到一个无人骚扰的地方去吧，现在的情况下，可能吗？”
“安妮罗杰大人……”
“而且，即使是离开，我也希望我们之间能还有联系……我本来已经有了再不见面的觉悟，是你让我的决心动摇了，那准备离开，也请给我一点时间准备。”
“对不起……”
“齐格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也不希望听到你为了以后准备做的事情道歉——如果是那样子的话我宁愿先请求你不要做。不单单是希望你能呆在我身边，我也希望能够待在你身边——我觉得，或许能对你有点作用……那些美好的日子并没有过去……我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
“如果你真的累了，那就离开吧！不过我觉得你现在并不是觉得累，不是吗？既然不是疲惫，那也自然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
察觉到红发青年茫然的视线，安妮罗杰带点疲惫的笑了：“第一次发现我是一个如此自私的女人吗？”
“怎么会……”
“如同奥贝斯坦所料定的那样，能留住齐格飞•吉尔菲艾斯的就只有安妮罗杰。但是除此以外，就不是他能了解的了。当然，那个奥贝斯坦那时候大概也没有什么兴趣知道那么多吧。”
以忿忿不平的笔调描述要塞之战起始点的肯拉特，从来也不曾自认，或者说想做一个史学家。他从来不掩饰自己对自己心目中英雄的偏爱，而这，也并未有失于真实。
而以冷酷无情出了名的总参谋长，以近乎漫不经心的态度看向因急性镇静剂而晕倒的吉尔菲艾斯的时候，首先接触到的是一个少年的满目凶光。
尽管后人认为《摩德尔手札》过于偏重于个人情绪，但是苦于那是过于秃鹰之城事件的唯一记述而束手无策。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没有武器的战争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