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私访记》静思之

30、调虎离山计

　　尽管红莲再三拖延时间，能慢则慢却还是在陈既白之前一步追上了运粮的队伍。她记得那个夜晚，她让苍鹰给仙不离带去了消息，仙不离只回复了四个字：粮尽弹绝。

　　红莲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主动找宓伽野，若是找了便等于暴露了自己在关注这件事情容易引起怀疑。若是不找，自己偷偷去拦截又该怎么交代……正想着，宓伽野却先来找了自己。

　　“红莲。”宓伽野很少唤她的名字，“既然你嫁到了牀族，现如今又是牀族的王妃，那你便是我牀族的人对吗？”

　　“恩。”红莲轻声应着。

　　“明日一早，你便带着小部分的精兵追赶运粮的队伍，我会派其他人带兵直接前往边境进攻，和你里应外合。”宓伽野揉了揉眉心，仿佛很累，“这不是让你背叛自己的国家，因为你已经是牀族人了。至于为何找你，因为你虽是一个女子但我知道你是有武功在身的，另外作为送来牀族的质子，别人也不会过多的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容易引开人的注意。你可愿意？”

　　红莲点了点头，宓伽野凝视她良久，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那好，明日一早你便出发。”待宓伽野走后，红莲不知觉地咬着指甲，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便避开了众人的视线找到了陈既白，那晚的月色清冷而孤寂。

　　“你过的好吗？”陈既白靠在树干上，沉默良久幽幽地开口道，“一直希望你过的好，但看见你成了王妃，过得如此‘好’，我心里却不是滋味。我总是梦见那日里我们一起喝酒，在满是阳光之气的军营因为你而变得温暖。我还记得你唱的歌，像是魔咒一般总是回荡在我的脑子里。那时候我妹妹成亲，起先她死活不同意，可后来还是嫁给了九王爷，她成亲的那天也如你一般决绝，我当时就在想，你是否也是同样的心情。我有时站在边境玉匣关的关口，想着一线之隔的你……”陈既白喋喋不休地说着，仿佛要把一生的话都说完。

　　“别说了。”红莲猛地抱住陈既白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小声地说道，“宓伽野让我明日一早带兵拦截运粮队伍，而其他精兵从边境进攻，你要做好准备。”说完她便离开了陈既白的胸膛，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便想转身离开。

　　陈既白拉住她的手，从怀里拿出那个红珊瑚耳环，放回她冰冷的掌心，一手抚上她的脸颊，说道：“这是你当日给我的，我一直放在胸口，现在我把它给你，同我的心一起。”

　　红莲握着那红珊瑚耳边，只觉得扎得她掌心疼，她一狠心把耳环扔了出去，耳环掉在了草丛里连声音都没有，就如同他们的感情一般。“陈既白，你好好做你的陈将军吧，将来娶妻生子风风光光过日子。这些都是我给不了你的。你我本就不相欠，便没什么好留恋的吧。”红莲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陈既白站在原地愣了好久，一夜未眠。

　　红莲摇了摇头，把脑海中的人影甩去，此时运粮的军队正在一处背山的平地休息。几十辆运粮车一字排开停在路边，士兵们饮水吃饭打盹儿。红莲安排精兵们埋伏在山的四周，自己躲在暗处观察风向。此处背山，风势不大，若是逆风放火应该蔓延得不是很快。做了决定，红莲便按兵不动，等着机会的到来。

　　没过多久，红莲看见远处扬起了漫天的沙尘。她趴在地上静静地聆听，果然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和马蹄声。看来，是陈既白带着士兵们到了！她站起来，点燃了手中的火折子，扔向了粮车。

　　“着火啦——”待领队看见时，粮车上已经冒起了浓浓的黑烟，士兵们立马从萎靡中清醒过来。此处四面环山，并没有水源，士兵们只得用尘土、盔甲、衣裳等来扑灭火，一时间乱作一团。

　　“上！”红莲一声令下，埋伏在四周的精兵一拥而起把他们包围住。黑烟四起，兵戎相接，分不清敌我。虽然又要救火又要防御，但因为红莲带的精兵数量并不多，所以还勉强能应付的过来。陈既白赶到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情景。他骑在马上，握住弓瞄准了红莲。他想起了那时穿着衣服毅然决绝的女子。手一偏，一箭射在她的剑上。“叮——”的一声，红莲回头看去，只见陈既白背对着太阳，脸上的表情隐没在阴影里。

　　一个失神，红莲被一刀砍在手臂上，顿时鲜血四溅，她手中的剑也掉在地上。陈既白心中一痛，立马跳下马朝红莲奔去，心上仿佛被划开一道大口子。

　　一只大鸟飞过，掉下来一个信笺。陈既白纵身跃起，在一个士兵的肩膀上一个借力，翻身接住了信笺。他展开一看，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在这兵荒马乱之中，这信笺像是一盆冷水浇得他心头发凉。他抽出自己的剑直直朝红莲冲去，眼中早已没有了刚才的柔情。可终究下不了狠心。他一剑刺在红莲的肩头。

　　红莲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来面对他，只见陈既白的眼中充满了恨意，他的剑锋在她的肉里一个转弯，甚至可以听到肌肉裂开的声音。红莲疼得皱起了眉头，再也站不住，向后倒去。泪水不由自主地涌上来，好疼，不过却是心。红莲看着陈既白的双眸，里面除了恨意还有不可置信。他冷冷地看着红莲倒下，咬着牙说道：“你竟然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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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守——不退——守住！”士兵们早已经突破了关口来到了皇城脚下，陈西陵穿着盔甲亲自站在城墙上，配合指挥士兵们对抗外敌。放眼望去，那一身简单的白衣骑在一匹白马上，冲着陈西陵冷笑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九弟杜宥。杜宥手中拿着一柄盘龙青剑，一身浩然地骑在马上，他穿过人群看向陈西陵，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接。在杜宥身边有一匹墨黑色的骏马，宓伽野一身黑色金丝盔甲和杜宥形成鲜明的对比。纸鸢跟在宓伽野身边，低声汇报：“红莲被擒，一切如计划。”

　　陈西陵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中略微有些惊讶，陈既白和小信子同时来报，说宓伽野带着所有精兵秘密前往拦截运粮队伍并且想要从边境乘虚而入，却不料这只是一个幌子，他此刻竟然带着大部分精兵和杜宥联手一同正面进攻，杀他个出其不意。如此小信子或许情报有误，可陈既白一向来是个稳重谨慎的人，如此调虎离山之计怎么会没有识破？

　　“惊讶吗？”宓伽野翻身从马上下来，捋了捋骏马的侧毛，笑着说道，“陈将军原来也是个情种啊。”

　　“惊讶倒是还好，你以为我国就那么点士兵吗？那也太小看我了。不过——”陈西陵表面上仍旧一副轻松地样子，耸了耸肩，说道，“不过我只是有些好奇，宓王子为何会和我九弟联手？”

　　“一定需要什么理由吗？我只是觉得他才比较有帝王相可以吗？哈哈哈”宓伽野玩世不恭地笑起来，“对了，若真要说理由的话，你的心腹陈将军和我的王妃红莲私下勾结，所以我来‘讨个说法’了！如今陈既白不在，城墙里面犹如空城，需要我‘怜香惜玉’吗？”

　　“废话那么多！”杜宥盯着陈西陵，手中举起盘龙青剑，“攻！”杜宥的一声令下，仿佛是一剂鸡血打在士兵们身上，宓伽野的精兵、自己和仙不离训练的手下，足足有五万余人。此刻浩浩荡荡向里攻去，渐渐逼向城墙。而陈西陵这边，陈既白已经带走了所有手下的“自己人”，如今留在宫里的只是宫中的防卫军。不仅心不齐，平日里更是疏于练兵，有些松散。虽然在数量上和杜宥相当，但陈西陵知道这么做只能是拖延时间。若真这么打下去，很快便会被杜宥攻下，只希望陈既白在收到自己的信笺后能够早些回来。

　　宓伽野不知杜宥为何如此心急，摇了摇头，利落地翻身上马，冲着杜宥的背影打趣地说道：“准备了那么久的说辞，当然要好好发挥一下。”

　　两兵相交，贴身肉搏，很快城墙前便血流成河。尸体横七竖八地躺成一片。一批人倒下去自有后一批人踩着前人的尸体冲上前去。众人搬来的梯子想要爬上城墙。陈西陵占尽高处的地理优势，在城墙边排满了弓箭手，一时间形成了箭雨，死伤无数，很好地拖住了杜宥的进攻，一时之间难分伯仲。

　　杜宥见到如此情况，立马变换策略，命进攻的所有人举起盾牌，在前面挡住箭雨，后面的人继续进攻。宓伽野见此情景，回头和纸鸢说道：“啧啧啧，你说这杜宥是不是太急了？多玩一会儿不好吗？”

　　正在陈西陵节节败退之际，一个佝偻的，焦黑的身体被运上了城墙，她的头发被皇太后抓住，让血肉模糊残缺不堪的脸正对着城墙下，皇太后苍老地声音在空气中想起：“杜宥，你看，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