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江椰

3、童年3 两小无猜时

　　林爸在家呆了一周，然后带着吴英（林树海继母）还有小儿子走了，大概那天打了林树海，林爸在后来的几天没再纠结于林树海不喊人的事，没再逼林树海改口将“阿姨”变成“妈妈”，父子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除非其他人在场，林树海不跟林爸单独呆着，但出人意料的林树海很喜欢他弟弟，让常来林家的张扬很吃醋，不知道那只会啊啊叫和爬的小孩有什么好的，连自己找林树海玩，都被林树海以要照顾弟弟为由拒绝了，其实林树海只是不想出门才找的借口，照顾小孩的事轮不到他，只是怕出门被人议论，也不想再提及挨打的事。

　　林爸离开的当天，张扬就带着林树海到河里抓螃蟹。

　　八月的太阳很毒，脚踩在小河里感觉水都是温的，林树海提着水桶跟再张扬后面装螃蟹，偶尔会抓到手指长的小鱼，那些螃蟹多是躲在石头底下，搬开石块就能看见，它们也不动，用食指压住壳，再用大拇指和中指夹起来，然后扔到水桶里，一下午抓了小半桶的螃蟹还有小鱼，林树海在回家前又把小鱼和螃蟹倒回河里，他们本来就不是为了吃才抓的，而且太小了也没有肉，放回去明天还能再抓来玩。

　　倒是回去时两人用桶装了桑叶回去。

　　暑假里最后几天张扬的日子过的并不开心，由于之前玩的太疯，导致暑假作业只能在最后几天集中解决，同样的遭遇还发生在虎子等人身上，除了林树海，其他的人多是把作业留在玩耍后，少了其他人的邀请，张扬倒是静下几分心，将注意力放在作业上，每日被四外婆拘在家里，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写写画画，中途林树海来看过他几次，最后把自己的作业借给了张扬才把他从作业中解放出来，连带被解放的还有虎子他们，谁让张扬是孩子王，小伙伴有难怎能不拔刀相助，所以在林树海把作业借给他的第二天，那几个本子就像武林秘籍一样被众人传阅了一遍。

　　开学的第一天，林树海五点刚过就起来了，烧火做饭，洗漱收拾书本，没有太大的动静，但是林奶奶还是起来了。

　　“怎么不叫奶奶起来弄饭？”

　　林树海道：“我可以自己弄的，奶奶回去睡会儿吧，我把饭放在灶台上温着，等会儿爷爷起来吃，还是热的。”

　　林奶奶把林树海赶去吃早饭，是用昨晚的剩饭加了油盐炒的，菜是自家腌制的咸菜，林奶奶在厨房炒了一大碗咸菜炒肉，将其中一部分装在一个小罐子里，再用布袋子装了一点米，把两样东西放到一个不锈钢的饭盒里，这是林树海要带到学校去的午餐，学校离他们村有点远，林树海他们得走一个半小时的山路才能到，冬天里都是打着手电去的，中午得在学校吃，学校有地方蒸饭，但米这些东西要自己带，只要交一角钱的火柴钱。

　　林奶奶把饭盒放在一个大袋子里，和书本放在一堆，嘱咐林树海别忘记拿东西，走山路要小心后才又去睡觉。

　　林树海出门时已经快六点，天微微亮，四外婆正将张扬送到村口，看见林树海，张扬就让他外婆回去，自己和林树海一起走，等到了村口，虎子等人已经到了，一行七八个人一起去学校，一路上都热热闹闹的。到了学校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蒸饭，先交钱，再淘米，最后把饭盒放在大蒸笼里，饭盒上做过记号也不怕弄错。等一切完成才去教室。

　　林树海和张扬今年已经小六了，马上要升初中，其实就是到镇上去读，林树海他们这儿只有一间小学，每个年级一个班，一个班七八十个人，都是十里八村的孩子，最远的要走两个小时，最近的路程不到半小时，林树海他们村离学校算远的。

　　午间一群孩子争先恐后的跑到厨房拿饭，张扬英勇的挤过人群，将两人的饭盒抢出来，随便找了个地方开始吃午饭，两人将自己带来的菜分着吃，等虎子他们过来时，两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虎子看着两人怪叫道：“你们竟然吃独食，快快把唐僧肉交出来，大王饶你们不死。”这孩子最近看西游记看疯魔了，最爱自称大王。

　　“何方妖怪看打。”张扬拿着筷子作势要打。

　　虎子立马道：“大圣饶命，林圣僧快快替小的们求情啊。”有了人回应，虎子闹腾的更起劲。

　　林树海把饭盒一收，问道：“要吃么，不吃我收了。”

　　虎子坚定的说道：“要，还是林子人好，林奶奶做的菜最好吃了。”林奶奶每次准备菜都会多做一点，好让小孩们分着吃，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平日里张扬把林树海家当做自己第二个窝，虎子他们偶尔也会来吃饭，同样的林树海也会到他们家吃饭，特别在林树海小时候，农忙时林奶奶他们要顾着收粮食，林树海还没学会自己做饭都是在张扬家吃的，张扬外公去的早，孩子也不在身边，四外婆要带张扬家里的田多是退耕还林，剩下的也租给村里的人种，平日里就是照顾自家门前的菜地。

　　林树海帮张扬洗好饭盒又帮他收好，最后和张扬回教室睡午觉。

　　林爸等人的离开让林树海的日子恢复以往的平静，学校、家两点一线的生活，平平静静的持续着，一天一天，转眼便是年末，林爸没有回来，这让林树海在舒了一口气的同时隐隐的有些难过，但这点悲伤很快就在过年的喜悦下被冲淡，赶在过年前林奶奶带着林树海去赶集，过年时林树海的叔伯要回来，林奶奶要准备过年的东西等他们回来，买糖瓜子还有花生，还给林树海买了新衣服，过年穿新衣是这里的习俗，在腊月二十八家里要除尘，把房子打扫干净，将蜘蛛网之类的打掉，最后洗澡，表示将旧的一年所沾染的不好的东西洗去，以新的面貌迎接新的一年。

　　除夕那天张扬父母回来了，张扬拉着林树海去看父母带给自己的东西，张扬上面有一个哥哥叫张飞，每次林树海见到张飞就会想到京剧里唱的“红脸的张飞”，只是张扬他哥不仅脸不红，还很白净，不同于野猴子一样满山跑的张扬，张飞每次来都干干净净的，衣着整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那样子更像戏剧里说的白面书生。

　　张飞看见林树海打了个招呼，“小海来啦，吃糖吗？”

　　“张飞哥要留在这儿过年吗？”他记得往年张扬的家人都是来接他直到过了元宵，才又把张扬送回来，很少留在村里过年的。

　　张飞点头，“今年在外婆家过年，年后再走，你和扬子好好聚聚，等过完年扬子就和我们回家了。”

　　林树海觉得张飞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懂就是连在一起后，弄不明白意思，过完年就走，张扬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想着这些林树海觉得头疼，突然间过年的喜悦没有了，反而升起一种恐惧，让他觉得这个年永远不要过完，永远不要到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