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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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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karu Side
闹剧在中午用餐时,终於结束了。
因为自己衬衫的扣子不晓得掉到哪里去了,明子夫人便给我拿来了给塔矢准备的和服。
据说要等到新年时穿,但这个时候,却给了我。
“进藤君穿和服也很好看呢!”明子夫人微微偏著脑袋看我,“哎呀哎呀,虽然水手服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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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什麽事儿啊!
塔矢的衣服,穿在我身上显然偏大了些。
裤腿要卷起一点儿,而胸前的对襟,也显得格外宽松。
总觉得空荡荡的令人难受。
“唔,进藤君还未到长身体的时候吧。”明子夫人这样说,“亮君的衣服,过了一段时间就完全不能穿了,这一年来,长高了很多呢。”
啊啊,就别拿这个刺激我了。
那个家夥,不晓得怎麽回事,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地,猛一下就窜至一米七八。
到底有没有为我考虑过啊,真是的。
正郁闷著,却被明子夫人接下来的发言,又吓了一跳。
“亮君啊,昨天反反复复问我,晚饭准备了什麽,客房整理得怎样了,说是朋友要来,但又支吾著不清楚。”
诶,塔矢他,会这样?
“怎麽说呢,亮君刚提起朋友这会儿,我很吃惊呢。”明子夫人笑了笑,声音慢慢地低了,“那孩子,与他父亲太象了,未必是好事。”
是吗?我觉得塔矢亮就挺好。
“进藤君?”
“诶,是,明子夫人!”
“以後,也请常常来玩哟!”
“啊?哦哦。是!”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而下午的阳光又那麽好,懒洋洋地晒在身上,人也懒洋洋起来。
等我意识清醒时,自己就已经蜷在地板上,睡了一下午的觉了。
啊啊啊,这可是很难得的塔矢门下的研习会啊,怎麽就,睡著了呢??
我懊恼地坐起,接下来,才是真正地,吃了一惊。
我所枕著入睡的对象,是塔矢。
“醒了吗?”他问。
“啊啊……”我真怀疑自己还未睡醒。
“喝茶吗?”他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象是枕著他的膝盖睡觉的人,并不是我,而不过是一只猫。
“啊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舌头已经僵硬了。
他看了我一眼,便伸过了手。
我下意识地要退,结果发现,他只是将我胸前的对襟掩好,又仔仔细细地拉正。
腰带那边,也重新束过了。
“他们移到隔壁对局了。”一边这样做,一边说著话儿。
感觉很微妙。
从来没想过,会有那麽一天,与塔矢这样讲话。
想起明子夫人的话来,她说,亮君之前,从未提到朋友这样的事。
“是吗?你呢,不去看没有关系吗?”我也很随便地问他。
“恩,没有关系。”他的手有些凉意,掠过我的发尾,将领口也拉直了。
“塔矢?”我觉得有些脸热,便低下来,盯著他的膝盖看。
“恩?”
“朋友,我们是朋友吧?”
虽然是问句,可我却的的确确表示了肯定。
他的左膝微微移动了一下,然後支撑著地面,站起身来。
“对局,快结束了。”
最後他说。
“我们过去吧。”
对局果然结束了。
我叹了一口气,诶诶,怎麽就睡著了呢?
连棋子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这会儿,绪方先生他们,正与明子夫人道别。
说起来,不是给塔矢过生日来的吗,怎麽连蛋糕也──
结果想著这些事的时候,塔矢亮他犹豫地,看了我一眼。
是,什麽意思?
“进藤君,喜欢鱼麽?”
明子夫人突然转过身问我。
“喜欢。”我说。
的确不讨厌。
“啊啊,烤箱里的蛋糕!”突然想起的明子夫人留下一句“请一定要留下用饭”,便急忙赶去了厨房。
“生日……”塔矢亮这才低声说,“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知道啊。
结果,那家夥就这样转身走了。
喂!後文呢??
本想追上去问个究竟,却在半途中,被茶室出来的塔矢老师叫了进去。
“下一局吧。”他说。
取子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塔矢老师却已经取了几枚黑子,“说过的吧,下次不用让目,我们公平地,来一局。”
是这样的。
我眼眶不由一热。
在四年前,您曾经对背负著二十目对局的佐为,这样说过。
那麽,现在的您,依旧期待的,是我吗?
“进藤,你先。”
诶,猜到了黑子啊。
第一手,右上角,星。
按下黑子的同时,隐约地,仿佛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光!光!和他对局!我要和他对局!”
白,左下角,星。
我按了按微热的眼眶。
黑,右下角,小目。
“光,象这样,拿起棋子试试看!”
白,左上角小目。
“光,这是你下的第一步!”
“啪──”
黑子与白子交错著光辉,一步接一步,引导著我的回忆。
“光,光,不要哭,擦干眼泪,仔细听著,我们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棋子啊,不要停,我要更多更多地,聆听你的声音!
呐,佐为,我现在下得怎样?!
“下得不错呢,进藤。”
塔矢沈思了片刻,头朝我这边偏过,夜晚微光照耀的眸子,专著而幽深。
我嘿嘿笑著,嘴巴都快扯到自己耳根。
晚上留宿了。
而这会儿,我们俩正睡在一起,说著悄悄话呢。
我报著棋步,怕不自觉地大起声,干扰到休息的老师,就只好贴著他的耳朵,看起来可不就象是悄悄话吗?
但,只不过才一会,那家夥就本性毕露了。
“唔……这里用小尖感觉不太好,棋形又差,过分急进。”
嘛嘛,又来了!
“可我觉得这里足够应付了啊。”
我不服气地说。
“万一对方从上边攻过来怎麽办!”
他瞪著我,狭长的眸子快要竖起来一样。
“那我就在这里顶,扰乱中央!”
麻烦的家夥!
“不可能,这样在中央占不到地!”
嘿,这家夥,还得理不饶人了!
“这一子影响到白在左上的厚味,所以实战里对方才没有那样交换啊!”
他比我还认真,甚至坐起身来,大有不好好争一高低就不睡觉的模样,“你这左边还没有活净,就会露出破绽了,再这麽打就是空中战,实战里这个形没有一次能下出好形状的。”
只要能赢就好,我不在乎什麽形状!
事实上,我也这样说了。
“轻率!”他这样从鼻尖哼声出来。
啊啊!
受不了了!
“你才轻率呢!笨蛋塔矢!!”
“笨蛋……什麽?!”
“难道不是吗?!笨蛋笨蛋笨蛋!!”
说著说著气愤了,声音居然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你们……还未休息吗?”
恰恰这个时候,突然,明子夫人在走廊上轻声问。
“啊……睡了睡了!”
我慌慌张张地,无意间居然一把将塔矢按倒在地上,使劲捂著他的嘴巴。
“唔──”他似乎要挣扎著起身。
干吗啦!消声!
我瞪著他,使劲按著不放手。
“进藤──”
等明子夫人走远之後,我才移开了手掌。
“干吗!”
继续瞪他,恩,这样居高临下的气势很不错。
“你……可以下来吗?”
居高临下……呃──我好象是跨坐在他的身上哦。
“不……不要。”
多难得的机会,好不容易才压著他点,怎麽可以轻易就放过了呢?
“你……”他的脸色难看了点,“快点下来!”
“不──要!”我还故意蹭了他几下,“这样满好。”
“下来!!!”
等我意识到他几乎在吼时,後背,已经结结实实地,摔到了地板上。
好疼!
眼泪一下就迸出眼眶。
剧痛烧灼著背後,似乎要撕裂皮肤一样。
“……你这个……”
呼吸急促得,话说不出口。
而将我一把从身上摔出去的塔矢,就怔怔地看著别处。
僵了一会,他突然站起身,一拉门,居然走了!!
喂喂!你到底给个解释先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