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连接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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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藤在飞机上醒来，觉得头似乎要裂开一般。
他用力地按了按太阳穴，问空姐要了些冰块，用毛巾包了，贴在脸上。
红酒的后劲不可小瞧，他只隐约记得一大早被高永夏揪到机场，前天的事从醉倒后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等他彻底清醒时，飞机已做降落前的准备了。
在机场匆匆吃完汉堡，他便乘上来接机的商务车，去了预定的宾馆。
这几年，进藤在国际上还是很吃得开，到了宾馆一看，呵，待遇还是相当不错，单人商务套间，还带阳台，好像此次赞助方代表也才这待遇。
结果刚把行李放好，电话便响了。
“进藤，过来2912房间。”
“诶？”
“快过来！”
不容分说便挂断了。
进藤对着电话真想吼一句，你谁啊。
听着声音倒是像秀英，可不晓得一中午的，这家伙在激动个什么劲。
但2912房间门一开他便知道了。
有个小孩。
下围棋的小孩。
打电话叫他过来的果然是秀英，除了他，这次参加比赛的还有韩国的其他两名年轻选手，与进藤光都比较熟。
孩子是中国棋院带来的，进藤看他下棋真是像模像样，便有些按捺不住，想要试试他的棋力，“小朋友，与叔叔下一盘，好吗。”
那孩子在收拾棋子呢，这时抬起头来，才看见眼前新来的叔叔。
他应该是被教导过吧，这会便背书似地说，“叔叔您好。”
进藤仔细瞧瞧，估摸他才四五岁，便有些惊奇地问一边的杨海，“他几岁了？学了多久？”
杨海摸摸孩子的头顶，先与他介绍，顺便把辈分给他纠正过来，“这位就是进藤哥哥，你不是打过他的棋谱吗？”然后再回答进藤的提问，“他今年六岁了。学棋才一年。”
进藤看着那孩子盯着他的眼睛犹如浸了冰水的黑葡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塔矢。
唔，他见过塔矢小时的照片，很少，几张都是端坐在棋盘前与谁下着棋的新闻照，基本没有正面照，除了难得的一张节日照，那里的塔矢，便是这样的眼睛。
这孩子，与塔矢当年一样呢。
“你叫什么名字？”进藤蹲下身，与那孩子平视，用中文问他。
小孩白白净净的脸蛋上起了抹红晕，他与这位哥哥此时靠得很近，看他要比照片上清晰，也好看多了，“我叫陈真，今年五岁半。”
秀英身边的日本记者淡路不由低呼，“陈真？那个陈真？”
这位年纪轻轻的记者在日本围棋界也相当出名，与他围棋世家血统相当的，便是他对香港武打片的热衷。
中国方面的人都笑了，“是啊是啊，就是那个陈真。”
淡路心里直泛嘀咕，这什么意思嘛，他不快地看着那小孩，却发现他与进藤都已经坐到了棋盘前。
“那么，来下一盘吧。你先放子。”
进藤的中文还可以，那小孩不费力就听懂了，于是拿了黑子便往棋盘上放。
一共放了六颗。
“只要我让六子吗？”进藤笑吟吟，在日本这般年纪来学棋的孩子很罕见，就算资历可以的初学者，他也都要让九子的，“输了可不要哭鼻子哟。”
小陈真放好黑子，便不出声了，他盯着棋盘，期待进藤的落子。
进藤对这个小孩一见面就很喜欢，所以下得未免放水了些，可不久，他就开始后悔了。
小陈真思想敏捷，布局后不久便盯着他的孤棋猛攻，下得极有章法。
不到十分钟，自己的一块棋就被小陈真擒获。
进藤大吃一惊，他抬头看看杨海，这才发现这位家伙正笑地相当不怀好意，“唔，小陈真，我说过的吧，哥哥可不比我们这些，他绝对可以让你六子。”
围观的韩国人都有些跃跃欲试，便对进藤说，“到这里还是小陈真局势好，你认输算了。”
进藤光便有些堵上气了，在官子部分突然卖了个破绽，小陈真没发觉中了计，损了六目。
到最后再一数，进藤险险胜了半目，再看看对面的小孩，眼圈都已经红了。
小陈真是真被打击了，上月他已升至让五子，可进藤哥哥一来就明摆着告诉他，只不过是侥幸而已。
一旁的杨海便笑，边用手指点着进藤，“你这个小妖，对这么小的孩子也不放过。”
知情的中国人听了，不由扑哧一下，全笑出声来。
杨海这个说法，是从要好的日本棋士那边听来的，说是进藤下棋极妖，总喜欢诱惑别人，给了别人天堂一会准打他下地狱，而且每每都能成功。
秀英没听说过，于是连连追问杨海，到底是什么意思，连一边的淡路也对这个说法感兴趣，同样竖起了耳朵听。
进藤大窘，立即拉起对面的小陈真逃也似地说，“走，哥哥带你去吃冰淇凌。”
一大一小的两个孩子对着冰柜看啊看，最后进藤点了俩份香蕉船，听小陈真的话，又要了一个架了把小伞的冰淇凌球，上面淋满了巧克力汁。
小陈真在棋盘外便有些拘谨，进藤便拿家常话问他，家在哪里啊上学了没有啊，话说得多了，孩子逐渐与他亲热起来。
酒店下面有商店，进藤让他自己帮着挑玩具，说是给哥哥挑一个威风的，好回去送给日本的小棋友。
挑好了进藤结了帐，又见小陈真十分羡慕地瞅着，便塞在他怀里说，既然输了就得给哥哥提包，拿着吧。
等到杨海找到这一对时，小陈真抱着一个巨大的变形金刚，正拉着进藤的手上来，一看见杨海，便不敢再抱那个玩具了，要推给进藤。
进藤知道中国的孩子教导严厉，在长辈未同意前是绝对不能向客人问三要四的，于是他抢着开了口，“我自己买的，你不许碰啊。”
杨海不禁失笑，“你多大了，还玩变形金刚。”又说，“今天晚上开幕式，别又穿运动装啊。”
电梯门开了，进藤将手中的大家伙往杨海手中递，“为了普及日本动漫，这个就免费给你了。”见杨海不解地看自己，他不由大笑，“还变形金刚呢，这个是高达啊！”
电梯门适时地关闭了，杨海咬着牙瞪着反光的电梯门半天，最后把玩具塞给了身边的小孩，“小陈真赶紧长大吧，这个可恶的日本人就等着你来解决了！”
开幕式的第二天深夜，将近十点，进藤抽签没轮上比赛，于是拿着手机开始往国内打长途。
将酒店的传真号码抄上，交给了高永夏。
“反正你在家闲着也没事，帮我到棋院抄抄棋谱也行啊。”
指使得格外得心应手。
高永夏大怒，直接拒绝，说深夜了，谁爱去看比赛谁去，他可对日本的棋圣头衔没兴趣。
可进藤一句话就将他的怒气给压回去了，“这边记者也挺多，要是我一不小心，咳……”
身在异乡的韩国人气得直磨牙，“好，棋圣战的棋谱我给你传，不过——”
进藤光将电话挂了，想了想，又将手机关机了。
他比较介意高永夏的最后那句话。
我看了看，塔矢不在状态，有点危险。
高永夏的判断力，进藤一向很相信。
所以这个时候便挂了他的电话，很怕他嘴里再吐不出什么象牙。
韩国这边已经是深夜，而棋圣战第一站的巴西，正是赛况正炽。
开局双方下得都较慎重，到中午封盘，一上午也只下了十八手。
这个道理就好比是日本剑道，平时用木剑练习时打斗得极为投入，但一到用真剑的时候，就谁都不敢抢先出招了。
虽然双方下得稳健，日本研究室里也说不出好坏，但高永夏却越看越不妙。
不过鉴于在场都是日本人，他一个韩国人也不好开口，于是将棋谱传到了韩国，韩国已是凌晨一点多。
进藤冲完了澡，拿着传过来的棋谱看了半刻，之后便是一夜难眠。
第二天很艰难地爬起床，去吃早饭时遇见杨海，还很是被揶揄了一顿。
之后去中国棋院的研究室，讨论对局演化，因为实在没睡好，脑筋不是很灵光，还很是被嘲弄了几句。
进藤光直纳闷，想前一年来中国，大家对他不是这态度啊，怎么才一年不到，中国棋士便个顶个地变脸了呢？
其实原因，还在他身上。
杨海的妻子早上问他，说丰田杯进藤君来不来的。
他还利索地回答说一定来，之后才发觉妻子问得真是莫名其妙。
估计这个问题在那几天每位中国棋手的老婆都问过。
理由么，与当年的欧洲杯一样。
“哇，球赛！有贝克汉姆不！”
“哇，棋赛！有进藤光不！”
于是杨海怒了。
于是中国棋手都怒了……
要怪只怪这几年进藤在国际上大出风头——不，不是说棋赛，而是指其他——
《要人警护》在东亚的演播热潮。
在众老婆的眼中，进藤光就犹如那风度翩翩的SP化身，要能力有能力要魅力有魅力要财有财要色有色……咳！
于是无论中国还是韩国，那几年已婚棋士都很不待见某人。
所以后来塔矢亮表示要来中国定居时，几乎所有的青年棋士都一致地表示强烈的反对。
家庭和睦需要，可以理解。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连接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