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轨迹-十年》catoluna

35、与幸福的约定（下 I）

　　第二天进藤在公寓里收拾了一上午，看时间快过两点，这才不情不愿地拎起电话叫外卖。
　　电铃响起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外卖来了，一边应着一边从衣服口袋里拿钱包。
　　结果门一开，塔矢亮站在门外，西服外面的大衣搭在手臂上，额头上还蒙了一些细细的汗。
　　“被记者耽搁了。”他说。
　　进藤光仿佛不在意地“哦——”了一声，又猜他大约是跑步过来的，气还有点喘，心里不免有点得意，却忘了饿着肚子等某人过来时不知道骂了自己多少遍傻瓜。
　　塔矢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微微放松了身体，而后将夹着的公文包放到了桌面上。
　　进藤还未来得及关门，门外突然有人喊“等等！”
　　他探头一看，是送外卖的小弟，提着餐盒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是进藤先生吗？”
　　进藤点头，将钱递了过去，“谢谢，不用找了。”
　　可那位戴着鸭舌帽的小弟并没有接钱，而是睁着眼睛看他，“诶诶？真的耶？！您是进藤光先生？！”
　　进藤赶紧将钱塞给他，一手关门，那个孩子立即抓着他的手不放，磕磕巴巴地请求，“进藤、进藤先生给我签个名吧！我可喜欢你了！”
　　边说边掏纸笔，看来早有准备，但就在当下冷不丁对方猛地一推，毫无防备的他差点没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
　　“别碰我！！”
　　进藤的反应很过激，还在玄关的塔矢见状一把将他拉进门内，对门外被惊吓到的少年道了声歉，便立即合上了门。

　　“进藤？”塔矢回头找他，结果发现青年的背正贴着墙壁，冷汗从他的额角滴下来，手指扭曲得发白。
　　好半天，他才定了定神回答，“我……没事。”话这样说，可手指却使劲抠着墙纸，一动不动。
　　亮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试探地，将手臂搭上了他的肩膀，然后轻轻拍了拍。
　　进藤的肩膀有些僵硬，但很快，他释然地，对他一笑，““塔矢，你吃了没？”

　　塔矢当然还没吃。
　　进藤将玄关处收拾好拖干净，然后去厨房。
　　塔矢亮也跟了进去，结果狭窄的厨房塞进两个人，连转身都费劲。
　　“好啦好啦，出去等着！”进藤光一把将碍事的某人推了出去，“马上就好。”
　　刚推出门外，又赶紧叫住他，“对了，塔矢，下楼买点啤酒。”
　　见塔矢询问的神情，进藤笑了笑，“我请你吃好吃的！”指了指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封得完好的保丽龙盒，“凌晨才从北海道空运过来。”说着，伸手将盒子打开给他看，里面是超大只的北海道蜘蛛蟹，正挥舞着爪子要爬出来。
　　“空运？”塔矢亮看了一眼，也笑了，“你倒对吃的讲究起来了。”
　　进藤光将盒子封好，嘀咕了一句，“为了谁啊……”
　　房间不大，在玄关穿外套的塔矢亮听得清清楚楚。

　　啤酒拿回家的时候，进藤已经将铁架支起来了。
　　阳台地方不大，却刚刚好放下一个小碳炉，进藤将一盘子切好的蟹管端了出来，架上铁丝网。
　　“明火？这里可以吗？”塔矢亮见了燃起的炭火，不由担心地问。
　　“安心啦，这里的墙板重新装修过，也安装了新的通风口，”光将蟹管一个一个翻身，看着差不多了就往亮面前碟里放，“你尝尝！”
　　亮看他熟练的模样，就知道肯定不是第一次操作了，他将滴着汤汁的蟹肉剥下，倒是先递给了光。
　　光一怔，然后立即会过意。
　　“唔……好吃好吃！”光满足地吞下，又舔舔嘴巴，“果然还是原滋原味好！”接着自己给自己夹了一段，只是剥出来的蟹肉不太像样，他便眼馋地看着亮碟子里的。
　　亮不由好笑，将自己那段挟给了他，“怎么想起吃这个？”
　　“恩，突然很想吃烧烤，”光咬啊咬，“好贵啊，简直像割肉。”
　　亮打开了一听啤酒，喝了一口，“嫌贵你还买？”
　　光勾开另一听的拉环，“之前吃过几次，印象很深，就想着什么时候也自己弄上一次试试。”
　　亮手中的啤酒罐碰了碰进藤的，“精神可嘉，干杯。”
　　“干杯！”

　　地暖供得很足，吃了才一会，两人脸上都是红通通一片，热得很。
　　光咬着蟹肉，含糊地说，“等下，我去看看厨房。”
　　亮咦了一声，“你还准备了什么？”便起身，说自己去端就可以。
　　“唔，也没有什么，就一道蒸蛋。”光将蟹壳都拾好，挪开炉子，亮已经从厨房里出来了。
　　光将蒸蛋舀出来，分在两个碗里，又拌了几下，用力搅碎，“这样才好吃么。”说着，将一碗推给了亮。
　　冒着热气的蒸蛋很烫，光小口小口地吹着气，边偷偷看对面的人。
　　塔矢先喝了一小口，眼睛突然瞪大，“好鲜！！”不得不赞了一句，“你要是不下棋了，还能去当厨师呢！”
　　蒸蛋里搁着干贝蟹丝竹笋什么的，能不鲜吗？光心想，面上却说，“我要不下棋了，你怎么办？”
　　亮被他问得一愣，他先喝了口酒，却只问他，“这个要问你。”
　　“问我？”进藤放下汤碗，“问我什么？”
　　“你要我怎样。”亮看着他的眼睛，坦坦荡荡，“进藤，你说。”
　　搁在一旁的炉子里，炭火渐渐暗淡了下去。
　　偶然又毕剥一声，跳出个火星。
　　进藤将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只要你不学永夏就好。”
　　“永夏……高永夏？！”在这时听见他的名字，塔矢亮有点吃惊，“他怎么了？”
　　进藤拿起一旁的火钳，将几颗还未熄灭的炭粒一一戳碎，“啊，他啊，前天出走了。”
　　“出走？！”塔矢捏着啤酒罐，片刻后又重复了一遍，“你说高永夏出走？！”
　　“是啊，韩国棋院虽然还压着没报，但永夏已经留下休职申请，从现在开始到后年六月，一年半时间内不会参加任何比赛……”
　　塔矢亮不由出声打断他，“你怎么知道？”
　　“他拖了个大包，昨晚来敲我的门，说是连手机都扔韩国了，没办法联系熟人留宿，结果来找我，被我踢进了旅馆。”
　　进藤重新开了一听啤酒，喝了一大口，“我还真佩服他，说走就走，要是我可做不来。”
　　“还真是……”塔矢亮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摇了摇头。

　　进藤拎着手里那听啤酒，招手让塔矢进了客厅，“那里太挤，过来这边坐吧。”
　　塔矢依言过去了，进藤随手捞起沙发上的靠枕，扔给了他。
　　“休职的理由很充分，‘精神上的疲惫，无法集中于对局’，简单吧，”进藤手中的那罐啤酒很快见了底，他又拣了一听，“棋院真是欺人太甚，说什么棋士的义务，永夏……呃……永夏在中国下职业赛，让他们眼红了不是……”
　　塔矢开始明白过来。
　　这两年高永夏很少参加国内职业赛，而是将阵地转向更广阔的中国赛场，这一点与想要借他之力推进国内赛事的韩国棋院产生了相当大的矛盾，不过究其根本原因，还是在赞助收入这一方面的锐减。
　　第一人就要有第一人的担当。
　　被前辈这样炮轰的高永夏似乎不打算咽下这口恶气，干脆休职，一走了之。

　　“塔矢……”进藤还想说什么，身子一晃，跌在地毯上，好半天才翻过身，“好像……喝多了。”
　　啤酒罐滚得满地都是，除了塔矢手中那一罐，全都空了。
　　塔矢想着想着没留神，对方居然一口气喝了那么多。
　　他道了声糟糕，急忙将进藤扶上了沙发，“躺着别动，我给你倒水去。”
　　进藤觉得脸上身上都着了火一般，“塔矢……热……”说着，半撑着身，使劲扯身上的衣服。
　　倒水回来的塔矢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进藤扯开了衣襟，此刻双腿还束缚在半褪的长裤中，动弹不得，听有动静便朝塔矢望去，一声一声地唤他，“塔矢……帮我……塔矢……呃……脱掉……”
　　塔矢只觉热意同时腾地一下，烧上了自己的身体。

　　他定了定神，将进藤上身扶起，“来，喝水。”
　　进藤酒品还不错，喝多了也不闹，就着他手中的杯子喝了几大口。
　　塔矢刚想放手让他躺好，结果进藤又缠了上来，抱着他不肯放，“……我要……”
　　鼻音软软的拖长了叫他的名字，怎么听怎么暧昧。
　　“好好，我再去倒。”塔矢不由感慨自己定力又上一层，他放下杯子，腾出手将进藤按住，而后起身，去了厨房。
　　冰箱里还有冰块，他拿毛巾包好，回头再看，进藤已经不吱声地，躺着睡着了。

　　时间是下午五点半，太阳还未下山。
　　进藤听见门咔嗒一声，便知道塔矢已经走了。
　　他从沙发上坐起身，碰到了扶臂上的冰毛巾，“那家伙……”
　　淡茶色的眸子一扫，屋子里打扫得干净，垃圾收拾走了，水杯放在桌面，还冒着热气。
　　头还隐隐作疼，他接着又倒下，准备继续睡。
　　但很快，门铃响了。
　　他不得不去开门，干脆将半褪的裤子踢下了沙发，拎了睡衣就套，门一开，他又是一惊。
　　“塔矢？”
　　他以为他已经走了，没想到居然只是下去买了点东西。
　　“你醒了？”塔矢看了看他，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要不再躺一会。”
　　“唔，那你还让我来开门，”进藤打了个呵欠，赤着脚往回走，“不是给你钥匙了吗？”
　　“钥匙？”塔矢将纸袋里放在桌上，有些不明白了，“什么钥匙？”
　　进藤打开纸袋，在里面翻了翻，一边不耐烦地回答，“我给你的盒子，还没打开看吗？”
　　塔矢更不明白了，“里面不是雨花石吗？”他一直觉得奇怪，怎么进藤会送自己这个。
　　“雨花石是送绪方老师的啦，我给你的是钥匙！”进藤将纸袋里的面包果酱之类的抽出来，又翻出一打毛巾，“啊咧，你干嘛买毛巾？”
　　“你吐了一身，给你擦完后就扔了，所以——”塔矢刚想解释，没料身边的进藤居然“哇——”地大叫一声。
　　“塔、塔矢！！”
　　看着进藤那么紧张，塔矢也不由地紧张起来，“怎么了？”
　　“塔矢！”进藤带着哭腔问他，“你拿到的是雨花石？”
　　“是，是啊。”塔矢被他的模样弄得心神不安，“怎么了，进藤？”
　　进藤眼眶都要红了，他抱着脑袋直晃，“啊啊啊，惨了惨了！”
　　“进藤？”塔矢按住他肩膀，“你先冷静，到底怎么了？”
　　进藤几近于哀号，“你要我怎么冷静啊！！我把给绪方先生的雨花石给了你！也就是说，本该给你的钥匙！”
　　门外有人淡淡地说，“给了我。”
　　是绪方精次。

　　塔矢亮看着进藤躲猛兽一样躲进了厨房不肯再出来，于是不得已自己充当了半个主人。
　　“绪方先生？”他给白色西装的男人倒了水，“有事？”
　　绪方精次不打算正面回答，他四周看看，打量起房间来，“唔，进藤对自己倒苛刻，住这么巴掌大的地方。”
　　接着又说了些不找边际的话比如谁谁就住高级公寓等等，见塔矢有些不耐，于是颇有意味地笑了笑，“我说，进藤怎么冷不丁就塞房间钥匙给我。”说着，看了眼厨房，瞥见进藤的背影都僵直了，“还遐想了一番，”见面前的小师弟也绷直了身体，淡褐色的眸子觉得有趣似地，不由眯了眯，“可惜晚了一步，”他故意朝沙发那边看，那里还挂着一件被扯坏的衬衫，一条皱巴巴的长裤，被进藤垫在身下的外套团成了一团，上次沾了些许污渍，下意识望去的塔矢再次白了脸。
　　躲在厨房的进藤对这暗示忍无可忍，便咚咚地跑了出来，“钥匙还我！”
　　绪方精次点了点头，“好，”说着，将手指上套着的钥匙环抛起。
　　然后，直接落入了塔矢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