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轨迹-十年》catoluna

2、朋友，朋友

　　Waya Side

　　被茂子缠著去超市买晚上的料理素材，其实心里还想著上一周的对局。
　　果然那一手是败著。
　　虽然输给进藤不是第一次了，但每一次，都意识到强烈的差距，在不断地拉开。
　　最近森下老师也总是拿他在循环赛圈的表现来激励我，说，什麽时候你才能象进藤那样呢。
　　在北斗杯的第二年，日本围棋段位进行了改革，而象进藤这样，轻轻松松就打入棋圣循环赛圈，就立即可以取得七段的资格。
　　之前参加国际大赛还紧张到失态的新人，才一年半载的工夫，就已经那麽厉害了。

　　象那个家夥那样，是不可能的吧。
　　虽然不甘心，但也是无可非议的事实。
　　进藤光那个家夥，是与我们不一样的。
　　这样的感觉，在最近，变得越来越强烈了。
　　尤其是，他开始与塔矢亮那个家夥腻在一块以後。

　　好几次问进藤，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最近的状况怎样呢之类的，其实很想得到相同的问候，即使是询问一下近况也好啊。
　　结果，那个家夥，十句里九句半离不开塔矢。
　　塔矢这样塔矢那样塔矢不好了塔矢好了……
　　心里一点都不好受。
　　喂，难道与你最亲近的，不该是我与伊角吗？
　　什麽时候，变成那个家夥了呢？
　　心有不甘，但也毫无办法。
　　要把那个位置给让出来了──就是这样的失落与难过。
　　进藤你，不记得之前我们是怎样去挑馆子了吗？
　　为了帮助你提升实力，为了帮助你克服怯场，为了帮助你，能与我们一同前进。
　　明明还是不久之前的记忆，这个时候突然变得那麽遥远了。
　　“那你去找你的塔矢好了！”
　　昨天中午好不容易一起的聚餐，就这样被我一时的冲动，弄得不欢而散。
　　进藤他，似乎意识到了我的嫉妒，但同时又被我的恶意所伤，一言不发地走了。
　　果然还是……
　　我的错吧。

　　“你觉得，哪种比较好看呢？”
　　茂子在货架前挑唇膏，为了完全分辨不出来的效果，就这麽消耗著时间。
　　我心里想著进藤的事，也还不觉得不耐烦。
　　“嘛，难道就没有原味的吗？”
　　听到这熟悉声音的时候，我真的发愣了。
　　那个，唇膏还分口味的吗？
　　不愧是进藤，连这边的说法都很──
　　等等，进藤？！

　　吃惊地转过脸，果然看见了昨天才被我气走的进藤，同样吃惊地望著我。
　　“那个，是和谷啊？诶诶，这不是茂子小姐吗？在约会吗？哈哈！”
　　非常轻佻的口气，抓住了把柄一样，是准备取笑我吧。
　　这个家夥，难道不觉得，比起自己，他与塔矢在一起逛超市的事，更可笑吗？
　　连前天没发泄的怒气一并倒出，我口气十分地不善，“哟，又与‘你的’塔矢一起啊，进藤。”
　　故意咬住了“你的”这个定语，最後加以一击，“嘛，唇膏的颜色是需要‘你的’塔矢帮你参考的呀。”

　　我是怎麽了啊，进藤不过是开玩笑而已，再说，他与谁在一起逛超市，跟你有什麽关系？！
　　理智的一方不断地在脑海里大喊，赶紧向进藤道歉，你不是故意的！
　　可来不及了。
　　我看著进藤的脸越变越红，眼睛睁得大大的。
　　啊啊，是要吵架吗？来吧来吧，我真的忍你很久了！
　　但居然、最後、是眼泪？！
　　啊啊？？

　　Akira Side

　　复盘还未开始，进藤突然宣布要去逛超市。
　　想了想，认为他坐下来也不会好好地下棋，也就答应一起去了。
　　这几天，进藤的状态很不好。
　　并不是指对局，到现在为止，他还保持全胜的记录。
　　而是说这几天来，他总惦记著别的什麽事。

　　不知从什麽时候起，我喜欢坐在棋会所靠街的窗边，因为可以更早一点、更久一点看见他。
　　沿著街道跑来的他，从街灯那边回家的他。
　　有时也会提前与我打招呼，冲这里大幅度地挥著手，离开的时候回头再看一眼这一扇窗。
　　可最近，却再也看不见这样的笑容了。

　　到底你在想些什麽呢？
　　每次开口想问，可面对发出“不要打扰我、让我一个人呆著”这样气息的他，我不晓得该怎麽说。
　　喂，进藤。
　　朋友，不可以吗？

　　“嘛嘛，结果明明的妈妈啊，为了追那只偷吃鱼的花猫，赤著脚跑到街上去了……”
　　一路同行，往往是进藤一个人的频道，即使我不应他，他也能自说自画个不停。
　　记得前几天父亲的研习会刚刚开始时，进藤打电话给我，说是没什麽要紧的事，母亲倒是过来知会一声。
　　自己当时想，与其对局时不能全心全意，不如干脆一点──当时就回了他电话。
　　结果，直到研习会结束，所谓没什麽要紧的事，还在通话中。
　　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的样子，到底我们说了些什麽啊？

　　正胡思乱想著呢，进藤说起了他自己的事。
　　“昨天，是川上的生日，说好当年的院生一起庆祝的，”他踢著脚下的碎石子，“结果啊，与你这个家夥下了一天的围棋，就给忘了。”
　　“不要把自己的过错，推到我的身上。”我下意识地回答。
　　等等，这应该是提问的契机！
　　居然在无意中回绝了……真糟糕。
　　“哼哼！”
　　他果然不肯再与我说话，只是愤愤地去踩路边积著的还来不及铲走的雪堆。

　　超市的路离棋会所不远，还没说上话，就到了。
　　很意外地，见到了认识的人。
　　进藤的同期。
　　“那个，是和谷啊？诶诶，这不是茂子小姐吗？在约会吗？哈哈！”
　　他开著人家的玩笑，右手则胡乱抓著自己的後脑勺。
　　气氛很尴尬，连我都意识到了。
　　那个叫和谷的，看来也不喜欢这个玩笑。
　　但想不到接下来的事，却更糟糕。
　　当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进藤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Hikaru Side

　　川上的生日，是今年考上职业棋士的奈濑告诉我的。
　　连同那个联谊会。
　　想起来，从去年开始，就不太与他们联系了。
　　所以也的确期待著，能与他们好好闹一场。
　　但随後，我才知道，事实并不如我所想象的那样。

　　前几天，下了楼发现，从书包里拿出来的扇子，忘在楼上的对局室里了。
　　等电梯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干脆从楼梯冲了上去。
　　到五楼的时候，消防门後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落入我的耳中。
　　“……所以啊，我对进藤说了，他也答应了。”是奈濑。
　　“是吗，那就好。”和谷？！
　　“你干吗不自己跟他说呢？我们当年的一组，你与进藤的关系最好了。”奈濑啪嗒啪嗒地踢著鞋後跟。
　　我等了好一会，都没有等到回答。
　　和谷没再说话。

　　这段对话一直闷在我的脑海里，不时地冒出来，敲打著我的神经。
　　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在棋院以外的地方见到和谷了。
　　即使在森下老师的研习会碰了面，也不过是玩笑几句而已。
　　直到现在才迟钝发现的我，真是差劲的人。
　　从现在起，好好珍惜他们吧。
　　我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但事实证明，无论我付出多大的努力，似乎再也不能象原来那样，回到院生时代的亲昵中。
　　象在难得的聚餐中，一股脑地讲著自己的事，可一点都没问他的近况。
　　川上的生日，也因为与塔矢争论著一盘又一盘的对局，彻底地被遗忘在另一个世界。
　　塔矢是令人激动的对手，但因为这样的原因，而把忽略的友谊当作理所应当存在的‘仙人掌’。
　　这样的我，为什麽不立即从他的眼前消失呢？

　　费力地擦著眼泪，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那个公园。
　　就是在这里，和谷他对我说，说出你的下一手吧。
　　并不是仅仅因为对手，而是作为必须存在的同伴，这样关心我的和谷，是真的，对把他完全甩开的我，很生气。
　　所以，所以才这样──

　　“进藤！！”
　　紧跟在我身後的人，居然是塔矢。
　　一边微微气喘著，一边叫住我。
　　想著居然被他撞见自己这样狼狈，恨不得消失的念头，又强烈起来。
　　“我回去了。”
　　冷淡地对他告别，但蹲在地上的时间太长，突然站起时眼前忽地一黑，身子不听使唤地失去了平衡，就要跌倒了。
　　“小心！”
　　心一跳，蹦到了半空中，直到手扶到支持物，才平安地回到了原处。
　　“塔矢……”
　　头还晕晕的，眼前的黑雾慢慢地在消失，可已经能看见面前扶住自己的人了。
　　他担心的表情，也由此落入我的眼中。
　　说是扶，其实用抱字更恰当。
　　一手扶住我的肩膀，而另一只手，搂住了我的腰。
　　天啊，我可不是──

　　“你们…………”
　　目光越过塔矢的肩膀，目瞪口呆的和谷正站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