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冬的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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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karu side
北斗杯结束的这一年，初冬。
今天的天气又干又冷。
即使喝再多的水，嘴唇还是紧绷著，很难受。
因为总是不住地去舔，结果到对局结束的时候，才发现干裂的地方疼的要命。
在休息室又拼命的喝茶，才好受一点，但下午去洗手间的次数，便多了起来。
而下午的思路就有些断断续续的，赢得很勉强。
不过只要拿到白星的话，那过程也无所谓了吧。
想必绝大多数人都会同意这个想法的。
“你确定今天有在下棋？”
但在意过程的家夥，总是存在的。
比如说面前这个，与我讨论对局的人。
塔矢亮。
这个家夥呢，就是只要出现在围棋周刊或者什麽杂志的封面，就一定会教那期脱销，这样的存在。
啊，当然，我并不在嫉妒。
毕竟那家夥的受欢迎，也不是我认识他之後才发生的事。
但，这个家夥却对这样的事实，相当地不以为然。
可能正是他的态度，才教我的感觉，稍微好一点吧。
“我有没有在下，难道不是一眼就可以看出的事实吗？”
我的口气很差，实际上，怎麽喝水，嘴唇还是又干又疼，在没有对局吸引注意力的当下，真是再教人忍受不了了。
想著，不自觉地，抿了下嘴。
这样做的时候，舌头尝到了一丝甜腥味。
啊啊，怎麽回事。
伸手去碰，一不小心，卷起的干皮又被撕开了些。
“疼……”
正想著要不要干脆直接撕下来比较好的时候，给我们换上热茶的市河小姐立即出声阻止了我。
“不可以！要用棉签蘸热水弄，不然会出血的。”
真是麻烦的事儿。
也只有女孩子才愿意做吧。
於是干脆一点，就将它整个儿都撕下来了。
“啊，你这个孩子！会流血诶。”市河小姐这样大惊小怪地叫著。
“那又什麽关系，喂，塔矢，该你了。”
对面的塔矢似乎刚才是要开口，但因为我已经放下黑子的缘故，而不得不垂下了目光。
三盘两胜。
除了第一盘相当神奇地征子失利外，之後是顺利地取得了胜利。
当然取得胜利的一方，不是我。
初冬的夜，来得早了些。
“啊，看样子会下雪呢，”我从衣架上取下长围巾，“塔矢，我先走了。”
“恩。”他点了点头，收拾棋盘的手顿了一下，又说，“已经开始下了。”
是真的。
我再次走回窗边。
从夜空中降下的雪，就好象夜樱的花瓣那样，一片又一片，舒展而美丽。
“新初段联赛的那天，也下了这样的雪啊。”话不经意地脱口而出。
棋盘上的激烈，与落雪的宁静，这样强烈的对比，却又是出奇的和谐。
“你的？”对方以些微惊讶的口气回答著我。
“你的，我记得很清楚啦。”说著，将围巾仔细地塞好，背上书包，“我先走了，明天见。”
“恩，明天见。”他最後说。
在路灯下仰望著夜空，雪花发著微弱的光，很漂亮。
凉丝丝的雪花，一片，再一片，融在唇上化成水珠。
“你在做什麽？”身後，有伞挡住了我仰望的天空，“不是回家了吗？”
这样说的话，我转身，果不其然，在他的身後看见了市河小姐的汽车，“就回家了。”
“恩。”他点了点头，随即将伞柄递了过来，“这个给你，这样的天气弄湿的话很容易生病。”
“知道了。”我推著他的胳膊，“快走吧，市河小姐还等著呢。”
说著话，从车身後，正看见路角那边的蛋糕店，挂出了SALE OFF的牌子，唔，面包在五点以後，会打折啊。
“我走了。那麽，再见，塔矢。”
说著，就朝那边跑过去了。
肚子有点饿，加上店里的女孩有很买力地在推荐，就一口气点了数款。
“哈……”等到打包的时候才很窘地发现，身上并没有带足够的钱。
真是逊毙了。
正想硬著头皮退掉的时候，门铃声响了。
是还没有离开的塔矢。
“你的钱包，”塔矢将一只陌生的钱包递了过来，“忘在我这里了。”
嘿，塔矢，你真棒。
我装做很无辜地样子吐了吐舌头，打开钱包，抽出一张大额的──里面还为数不少──结了帐。
等到出了门，我将钱包还了回去，并十分真诚地感谢了他。
“市河小姐说，不如一道将你送回去，所以教我过来等你。”本想告别的时刻，塔矢亮就这样打断了我。
的确，在车上，市河小姐也这样对我说。
之後接著聊到了别的话题，市河小姐也是满健谈的人，我算一个，加上一个安静的观众。
在愉快的聊天中，很快，家到了。
本来可以更快一些的，不过在塔矢亮接到他母亲的电话後，车子曾在一家路边超市旁停了几分锺。
大约是顺路买些生活用品回家吧。
市河小姐的车停到了路口，回家也不过数百步路，我就想不借用他那把伞了。
但塔矢亮却坚持著要我带上，我才想拒绝，他居然撑了伞出来，干脆就要送我回去。
好吧，其实巷子口离我家真的很远，而且雪居然就这样下大了。
平时短短的几分锺的路，被风刮得又长又泥泞。
我冻僵的手指刚掏出钥匙，他就说著告辞，提著伞，顶著风走了。
走了几步路，回了头，见我还在门口看著他，又走回我面前。
“这个，给你。”
说著，这次再也没回头地，消失在茫茫然的雪幕中。
我借著门口昏暗的灯一看，躺在掌心的，是一支标著漂亮的紫色的管子。
图案花纹绕著花体字的外文一堆，转著管身才找著产品注明──
“润唇膏。”
哦，润唇膏。
啊啊啊？？
目光却不顾此刻的惊讶继续看了下去，小括号里注明──
“葡萄味”
最讨厌这个味了！
Akira Side
今天的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因为介意进藤不断地舔著嘴唇，导致第一局居然出现了征子失误这样的蠢事。
那一局真是非常地困窘，甚至连目光投注到棋盘上，看见他执子时的手指，都会不由自己地缩回去。
连看一眼都不能够。
虽然之後的两局，习惯终於将脱缰的思维拉回正轨，可在意的事实，还是没办法从脑海中移开。
我抱了他，那种意义上的抱，一次又一次。
在梦中。
迷迷糊糊的梦境吧，具体的情节记不太清楚，不过一开始出现的进藤，也是这样舔著嘴巴。
对著自己反反复复。
等醒来的时候，腿间是一片的冰凉湿濡，而心情，也由此堕入了低谷。
真是糟糕透了。
正因为不想看见这个场景再令人烦恼，所以从收银台的地方胡乱地拿了一支唇膏，随後塞进了进藤的手里。
怎样都好，请你不要再重复这个动作了，那会使我又想起那个糟糕的梦。
当时的自己，就只抱有这个念头。
可进藤第二天，又将那支唇膏退还给了自己。
“怎麽了？”我的心情，本来就比前一天更恶劣。
这时也没什麽好脸色给他。
梦并没有再出现，但问题依旧存在。
如果说第一次是无意识发生的话，那麽今天早上仅仅是想著进藤的这个动作，就可以被安慰的自己，是不是有些──
不对劲呢？
对生理这方面需求的事本就是顺其自然，很少会注意，却因为一场梦，开始改变了。
有话说，梦是隐藏的真实。
或者更早，连自己都没发觉的时候，就改变了。
“唇膏？哈，进藤，你可真够娘的。”
从进藤的身後突然伸手，将唇膏抽走的家夥，是进藤同期的院生，好象叫和谷什麽来著。
这时正摇晃著那个小管子笑个不停。
“嘿！还给我！”就这样忘记了我的存在的进藤，很快就扑了上去。
在一群院生面前打闹著，真让人看不下去。
没再与进藤招呼，先行离开的我，情绪却因此稍微缓和了一点。
与其去担心，还不如面对比较现实。
这样想著，终於算放下了一段心事。
中午暂停的时候，局面上的形势十分明朗。
一如此刻的心情。
进藤凑过来看，又说，“出去吃点什麽吧。”
我没应声。
已经习惯在对局中间不离开，不过进藤在的话，总会破例。
“走吧走吧。”
他跪坐在我的身边，很突然地，将脸贴了过来。
真的，吓了我一大跳。
靠得太近了。
“有颜色。”他说。
“什麽？”我的心在砰砰地跳。
“唇膏有颜色，你看，涂了才发现。”
说著，还故意将嘴嘟了一下。
果然，是润泽过的，粉红色。
呃──
“不好意思，没注意也不太清楚，所以──”
“满好的，”进藤离远了些，对我说，“满好用的，谢谢你，塔矢。”
这个时候，我们都没意识到，一个男生送另一个男生唇膏，是多麽奇怪的事。
他理所当然地收下，所以我也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他的感谢。
与进藤在一起，就是这样的感觉。
不用顾及什麽的，只要将自己本来的想法表达出来，他都会理应如此地接受。
准确地说，坦率得令人喜欢。
所以等晚上复盘结束，送他回家的路上，就这样开口对他说，“如果在意颜色的话，去买个透明的唇膏怎样？”
他也笑笑著答应了。
两个人还真去了当地最大的购物超市。
进藤他象个家庭主妇那样，看著这个看著那个，评论一番又放回去，似乎不是为了买，仅仅是因为想看看而已。
突然想起谁说过一句，进藤你真够娘的。
真的，的确如此呢。
“看看，塔矢塔矢，这个这个！”
又来了。
於是逛超市就成为我们之间除对局之外，第二件愿意一起分享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冬的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