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冻结之夜（下） ...
-
Akira Side
终于一吐为快。
结果，进藤突然就哧哧地笑了。
他边笑边说，“虽然得到塔矢的认同，我很高兴，但塔矢你哦，好象在向女孩子表白。”
等我反应过来他说的不错，进藤已经笑得要在地上打滚了。
“塔矢，塔矢！”叫着我的名字，觉得有趣一样地叫了很多遍。
虽不是我的本意，但看见他这样高兴，我也不觉得尴尬。
“好了，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你啊，”突然想起真正要说的正事，我不禁严肃起来，“进藤。”
“啊？是！”他朝我歪过了脑袋，“塔矢，别生气嘛，就当是与女朋友告白的预演好了。”
他的手指挠着下巴，左手托着右手纣节，不晓得为什么，看见作出这番姿势来的进藤，我突然有种在看电影分镜的感觉。
如果静止不动的话，这一幕应该十分的漂亮吧。
“别、别开这种玩笑了，”意识到盯着他的时间太长，急忙别开脸，“女朋友什么的……”
“这么说，塔矢没有喜欢的女生吗？啊，想起来了，”他将手伸出来，“礼物！”
他倒理直气壮地盯着我看。
我被他弄蒙了，“什么礼物？”
“今天是白色情人节！难道塔矢你不准备还礼吗？”他的声音还带着哭泣后的沙哑，“好狡猾！要装做不知道可不行，我之前明明送你那么昂贵的手表的。”
想起来了，我不由地苦笑，“真不知道。”
“那得请我吃拉面！”果然这样说，进藤站起身来，“一月份的豚骨拉面。”
这也不算什么。
我这样想着，回答说好。
问题是话题已被进藤扯得太远了，一开始想说的，不是这个。
而是他参影的事儿。
乖乖在家休息多好，偏偏要去参加什么电影预告片，悄无声息地当做散心也不是不可以，但却又弄得人尽皆知，报纸上铺天盖地不算，就连电视也被占得满满的。
进藤这样的态度，这不明摆着要与禁赛这一条作对么？
父亲可以保他这一次，那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
他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意识到危机呢？
“进藤……”话刚脱口，心里却升起一阵不安，想要与他提起的话，就这样阻在了喉头。
那是进藤的生活，我又有什么理由干涉他？
不是决定了要保护他吗？无论他怎样也好，这次一定要……
“恩？”他将我从地板上拉起来，“塔矢，要回家了吗？”
已经很晚了，多作停留也无益。
“是，你也早点休息吧。”最后还是将所有的话都咽下肚去，“不要忘了时间。”
“哈——”他在身后念叨，“知道了知道了，塔矢快走！”
拿他没办法。
我叹了口气。
他这次送到了门口，突然又叫住了我，“塔矢！”
怎么了？
我转身，看他。
“公寓那边，”他为难地挠着头发，“可不可以带NAOE过去住……”
“不行！”我断然拒绝了他，原因倒不在自己，“它太危险了，对你。”
他闭上了嘴巴，虽然没有再说话，可明显不高兴了。
“如果它再咬你怎么办？”
养这样的流浪狗太冒风险，我是很想建议把它送去流浪狗公寓之类，可进藤未必答应。
“NAOE才不会咬我呢！这不过是意外……”他愤愤然地说。
我朝门口的他走了几步，“我是怕你受伤。”
他一愣，好半天，脸居然红了，“说什么蠢话！”
“我说的是真的。”与进藤这样的人交往，最好还是坦白一点。自以为是的掩饰，有时候反而更糟。
他的脸总算平和下来，“什么啊，你这家伙……”
仿佛自言自语地说着，最后他想了想又补充，“别以为这样我就不要拉面了！”
这家伙。
我不由笑出声来，“不会忘记的。”
当然不会忘记，只要是进藤的事。
最近，抱他的梦境终于淡了下去，渐渐地，想起另一副姿态的进藤，也不会再有心动加速的感觉。
很长时间内总是因进藤而引起的欲望，随着时间的变长而慢慢平息了。
在网络上搜索着令自己苦恼的问题的答案，把想要亲近的对象当作心目中欲望的载体，据说在现实中是一种很常见的心理投影。
尽管如此，我喜欢他的事实也不可改变。
第一次，从心里，喜欢着这个人，好的，不好的，都很喜欢。
无关性别。
如果进藤是女性的话，或者可能我会以结婚为前提，正式与她交往吧。
当然，这并不是意味着会以进藤为标准寻觅心仪的女性——他那样的个性，作为女孩子，还真不知道哪个敢娶。
进藤，无可模仿，也无可替代。
他本人，才是吸引我的真正原因。
被他追击的心情，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并非是“只看着我”或“只注视着我”的独占欲，更不是“将他远远甩在身后”的执胜心，如果有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总有一天，一定会并肩前行”的期待。
我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而那一天，也不会只是一个时点，它会延续到最后。
我们生命的最后。
围棋是要两个人下的，势均力敌的二人。
在棋盘的对面有他，我想，这已经足够。
至于这样那样的感情，不要，也无所谓了。
在回家的路上，理智得仿佛另一人在思考，最后为自己终于能够从对进藤的痴迷中解脱而大松了一口气。
可开门的时候，母亲却不由地惊呼。
她说，“亮？？”
脸上冰冷的水滴，尚未察觉，是因为天气太寒冷的缘故，麻木了吧。
“晚上真是冷。”我这样说，而母亲也点了点头，“那快点进来吧。”
她以为我还在与进藤冷战中，不过却体贴地不再追问。
我想如果她问的话，说不定，不，我一定会吐露。
关于那段尚未开始就已经决定深深埋葬的，感情……
等到我恢复意识的时候，病床前的母亲正拭着眼泪。
让她担心了。
医生说是过度疲劳。
的确如此，因为将“生病着的”进藤的份也要求着一并承担下来的棋院的工作，加上头衔赛的备战，差不多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的样子，一连几星期都未得休息。
但我心里明白，这样拼命，只是为了某个目的而存在的。
而那个目的，却在不久前，彻底崩溃了。
我不断地说服自己放弃不实际的感情的交换，是棋盘上的永远。
进藤他的对面，不是我就不行。
但进藤他，追求的，却不是我。
“嘿，听说了没有，”在对局的休息室，偶然听见了记者们的私语，“那个进藤光，好象把塔矢亮当作对手呢！”
很不可思议的语气，我却相当不以为然。
“说什么话呢，进藤光唯一的对手啊，是本因坊秀策。那可是HNG节目组的人告诉我的！”
“真够猖狂！”
“连塔矢亮都不放眼里，哈！本来么，那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进藤啊！”
匡当——
听见了重物坠地的声音。
但很快意识，那不过是自己的幻听。
象什么碎裂开，清脆的，从心底传递到耳里的声音。
进藤的对手，会是什么人都好，我一定会取代那个位置。
对，不是我就不行！
可只有那个人，只有那个名字，无法取代。
进藤，你仰望着天空，所吐露的那个名字，是SAI，对吧。
在我的膝盖上，呢喃的名字，占据着他心中的那个位置迟迟不肯离开。
究竟是死去的本因坊秀策，还是活着的什么人？
在北斗杯得知抽签结果时，就决定要在中盘结束这一局，让进藤的幻想就此泯灭。
从我的身边经过，去见什么人，这可不行！
想要越过我的话，就在这里试试看！
在对局中，胜过他的愿望如此强烈，以至一时间，分不清究竟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报复，报复着对我的烦恼一无所知，根本就不可能回应我的他。
而这一局进藤的应手平平，完全不在状态，复出后的低潮一直在延续。
就当我要给予他毁灭性的一击时，居然，眼前猛地一黑，白子却已经落下！
怎么会？！
怎么会下在这里？！！
我无法明白，之后更是一错再错，终局时耳鸣不已，完全听不见裁判在说什么话。
我就这样输了？！
就这样，让进藤，离开我了？？
等我真正恢复意识的时，已经是躺在医院里的第二天了。
过了一天，进藤终于来看我，说，“你怎么病成这个样子？”
一脸担心，而后还说，“要快点好起来啊，然后我们一起，将那一局再下一次。被人说侥幸的进藤，这可不好听。”
我躺在床上，安静地看着他。
他又说，“塔矢，我拿到北斗杯的冠军了。”
一时间觉得头疼欲裂，“抱歉，进藤……”我按着额角，“我还想再睡一会。”
“哦哦，”他慌张地站起身，将手按在了我的床边，“你睡吧。”
他将什么塞进了我的手心。
等他离开后，我才拿出来看。
是新年，我们一起大拜拜时，他请的平安符。
我不信那个，所以就没有拿。
他当时还说，塔矢不诚心，小心神灵怪罪哦。
进藤大约以为，就是如此，我才会生病的吧。
捏在手里，过好一会，将它按在了自己的胸前。
眼角有点发热。
真的，好喜欢他。
我只希望，能从这场病中，彻底恢复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冻结之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