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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七回 救世主 Side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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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响动跟进来的邹助理走到浴室门前,却在看见那一浴缸的血之后瞬间慌乱起来。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她止血!”邹助理立刻镇静下来,先朝一脸漠然的童木旬呵斥了一通,再迈步上前将绿野还浸在温水中的右手捞了出来。
从洗手台架子上找来几条干净毛巾,他迅速地将它们撕成长条,绑在她手腕伤口上方,替她加压止血。
童木旬回过神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号码就要拨通。
邹助理看他一眼,问道:“你要干嘛?”
“打电话叫救护车过来。”他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
“不行!”邹助理的声音冷了下来,“不能送到公立医院去。你过来,好好看着她。剩下的我会想办法。”
吩咐完童木旬做事,邹助理这才走到门口开始打电话。
阿旬现在满心忐忑,也并未注意听他这两分钟的电话到底都讲了些什么。
不过好在他那一通电话之后,医护人员很快便赶了过来。
在紧张地看着护士将昏迷的绿野抬上担架之后,一刻也不敢放松下来的童木旬随即便也要跟着一众人离开。
邹助理走过去拦下他:“童木旬先生,你不能跟着去。”
阿旬甩开他覆上来的手,冷冷问道:“为什么?你联系的是哪家医院?我不可能让绿野一个人呆在那里。”
邹助理却并不在意他的态度,耐心地解释道:“我们会把她送去一家私人疗养所,你放心,她一定会得到最好的治疗,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在她清醒之后,就得接受警察侦讯。你现在赶过去,对她也没有任何帮助,还不如回去想想办法,找点关系,看怎样才能帮她度过这一关。”
他说的话不无道理。阿旬静静盯着他看了好一阵,最后才终于松了口:“我知道了。”
他放开扯住邹助理衣袖的手,黯然地退到一边去。
邹助理也没再和他多说什么,只跟身边酒店派来的服务员低声嘱咐了几句后,他便迅速跟着之前的医护人员离开了。
709室的人已经被带走了,而旁边的707室里,此刻也已空无一人。
童木旬仿若虚脱一般,重重靠倒在身后的墙壁上。
他不知道,刚才躺在担架上虚弱地闭着双眼的绿野,竟然会是她留给自己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印象。
当天晚上,童木旬匆匆忙忙赶回家中想要找父亲帮忙,但屋子里并没有留下任何他回来过的痕迹。
拨打了无数遍他和秘书的电话都没有通,打去公司也一直无人接听。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打长途电话给在国外的姨妈一家人,措辞小心地询问自己的父亲最近有没有联系过他们,得到否定的答复之后,他再也无计可施,匆匆问候了姨妈几句便快速挂断了电话。
除去那几个根本拨不通的电话号码,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能找到父亲的其他途径了。
想起之前郑其萱傲慢地对自己说的那些什么走私、杀人犯之类的话,再加上父亲的无故失踪,他隐约觉得事情不妙,但是搞不清事情来龙去脉,况且又是孤身一人,他也根本无计可施。
但一想到绿野此刻还在医院里接受治疗,也不知道身体状况究竟如何了,他来不及再去胡思乱想什么,飞快地收拾了她的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便急吼吼地朝邹助理告诉自己的那家疗养院的地址赶去。
到了那家远在锦里郊外的疗养院,童木旬立刻冲到大厅的服务台前,焦急地对接待人员道:“麻烦你,我想问一下关于下午送来的病人绿野,她的房间是多少号?”
服务台的年轻姑娘抬头一见面前是个清秀少年,于是格外温和地对他说道:“请你稍微等等,我帮你查一下。”
那姑娘一边忙着替他在电脑上查着信息,一边不时地用眼睛偷偷瞄他,在扫过今日的入院记录之后,她讶异地又再重新看了一遍,之后才抬起头来向他解释道:“今天入院的病人名单里,没有叫绿野的人。你是不是弄错了?”
“没有这个人?怎么会呢……”童木旬皱起了眉。
然而片刻思考过后,他似乎终于醒悟了些什么,咬牙低声骂了一句,“妈的,姓邹的那混蛋竟然骗我!”
“那个……还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姑娘继续热情地问道。
“没有了,谢谢。”童木旬用僵硬的语气向她道了谢之后,转身便走到角落里给邹助理打电话。
对方刚刚接起,他便单刀直入地质问道:“绿野现在在哪里?我到了疗养院,根本没有找到她。你们到底想对她做什么?”
邹助理的声音一如既往平静淡定:“她的伤并不严重,我们请了专业的医师和护理人员看护她,你不必担心。”
“废话!我现在就要见她!”
“明天她就得去警局接受调查,暂时不方便见任何人。你先不用着急,我们不会再让她出任何意外了。”
“我是她唯一的亲人!喂!喂!喂!”还没待他吼完,那边的邹助理已经自动挂了电话,他再打过去的时候,电话被自动接入了语音信箱。
他气得捏紧了手机,却仍然想不出任何办法。
消失许久的童木旬的父亲,两天以后终于出现在机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和保险诈骗罪被逮捕。
父亲的公司因参与走私而获查封,所有账户上的资金都被冻结,锦里路的别墅也很快被拍卖抵消罚金。
而绿野,因为无法解释自己银行账户中最近被汇入的多笔巨额现金,加上邹助理和其他受害者的作证,被控勒索,最终判刑一年。
但在服刑期间,绿野被确诊患有严重精神疾病,没有继续服刑的能力,之后被送至市郊的疗养院进行监视治疗。
半个月后,她在那间由郑氏投资的疗养院里诡异地消失了。
从此以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绿野。
童木旬又再次变回如同当年锦绣西的那个一无所有的少年。
在国外定居的姨妈得知了童木旬家中出事的消息,第一时间便联系他,提出让他移民国外和他们一家人一同生活,但却被他坚定地拒绝。他靠着亲人的接济,独自一人继续在锦里生活着。
从此以后,他只是一个失去母亲和姐姐的孤儿,只是一个罪大恶极的杀人犯的儿子,只是一个无法保护任何人的可怜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