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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七回 救世主 Side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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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频繁地将郑其萱带回家中,并且刻意地选择在平时绿野一定会在家的时间段。
凌晨时分,他和郑其萱正待在二楼的独间浴室里,刚刚回家准备冲凉的绿野漫不经心地推开他故意没锁好的门走进来,“恰好”撞见他俩的亲吻场景。
童木旬半蹲在浴缸旁边,穿着平时那套家居服,全身整齐一丝不乱。
一如往常老早就喝得醉醺醺的郑其萱,此时只穿着一件他的衬衣,歪歪斜斜地坐在浴缸里,半边身子倚在他肩头。
薄薄的衣料沾了水后便紧贴在她纤细的身上,一头金色长发也湿嗒嗒地缠在脑后,和他的手指间。
绿野的打扰显然并没有吓到两人。酒还未醒的郑其萱神色不变,置若罔闻地轻拥着怀中的人。
阿旬也紧紧抱住她,迅速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衣衫不整的郑其萱,脸却转向站在门前的绿野,淡淡地说道:“绿野,出去的时候麻烦把门关好。”
绿野同样冷静地点了点头,立刻转身退出浴室,走的时候轻轻地帮他们关上了门。
她离开之后许久,童木旬一直都没有动作。郑其萱伸手准备要捏他的脸,也被他轻轻避开。
他松开先前握住她的手,失神地靠在浴缸边,垂下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脸上的神情是努力强装出来的平静。
郑其萱的酒劲还没过,自然没有心思去多想些什么,只当他是闹着玩的。于是又移过去紧紧拥住他,然后毫无顾忌地亲吻他颤抖着的翅膀一般的眼睫。
温度。温柔。温情。都是令他无法忽略的存在。
他抖了一下,终于,双手还是轻轻抚上她带着醉意的脸。
天刚亮没多久,好说歹说地将因宿醉而一直迷迷糊糊的郑其萱送上她家来接人的车,童木旬回到屋子里,在一楼转了一圈也没发现绿野的身影,于是便飞快地跑上楼去她的卧室里找人。
绿野的房间没有关门,他直接走了进去,就像是进自己亲姐姐的房间一样自然。
而里面依旧没有人。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绿野常用的那款香水的味道,像是玫瑰花园傍晚时分那种格外香甜馥郁却透露着腐败的气息。
被子和床单都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只有绿野刚回来时换下的几件衣服扔在床上,他扫了几眼,发现全是一些价格昂贵又性感贴身的裙子,心中不由得一凛。
他随即朝旁边退了几步,却不小心碰倒了床脚处的一只高跟鞋。
绿野收拾屋子的习惯一向很好,大大小小的物件都摆放规整,那几双漂亮鞋子更是不例外,全都整整齐齐地放在床边。童木旬怕被责怪,立刻俯身下去将那只被他踢倒的鞋子摆正放好。
他蹲在床边耐心地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心情甚至是愉悦的。比起一遍遍地亲吻别人时,还要更加快乐和惬意。
就在他一只一只将那些鞋子全部重新摆好之后,他的手却突然不小心摸到了地毯某一处的小小突起。
掀开地毯,他小心地捡起那样东西,发现那只是一坨被揉皱的普通纸团。
绿野的房间一向有阿姨打扫,她自己也会每天收拾,一般情况下床边是不应该会出现垃圾的。
他也没有多想,只是无意地将那个纸团展开,抚平,想要看看上面到底有什么内容。
当童木旬捏着那张皱皱巴巴的纸,愤怒无比地冲下楼梯时,便看见绿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脸惬意地用骨瓷茶杯喝着亲手泡的花茶,桌上还摆放着一座三层点心架,上面整齐有序地堆着各种样式精致的甜点。
看见他回来,绿野朝他点点头,指着桌上放的另一杯茶对他说:“喝茶吗?我泡了迷迭香、柠檬草和薄荷,胡姨还专门做了你喜欢吃的Scone.”
他捏住那张破纸的手还在轻轻颤抖着。但一看到绿野那张平静如常的脸,他还是听话般地稍稍停顿了一下,慢慢地,呼吸逐渐由急促变得平稳,似乎已经成功地平息了自己胸中郁结的怒气。
“现在才早上,你却在喝下午茶?”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才能故作轻松地开口。
绿野冲他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她选了一颗小小的松露巧克力放进嘴里,微苦微涩的甜意平缓地在口腔中弥漫着,像是在细雨中撑开一把把小伞。
“想吃什么,想做什么,想玩什么的时候,就直接一点,干脆一点,要做就径直去做。因为,我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种机会了。”
绿野温柔的目光缓慢地掠过阿旬表情痛苦的脸,而后终于落在了他举着那张薄纸的右手上。
“你终于发现了啊。”她的眼神陡然变得嘲讽。
童木旬在绿野房中找到的,是一张巨额保险单的副本。
以他母亲的名义,签订于缆车意外发生三个月前,保额高达千万。受益人一栏清楚地写着他父亲的名字。
单单只是这一张,也许还不能说明什么。毕竟丈夫作为妻子的保险受益人,无论从法律、人情还是伦常上来讲,都是极其自然合理的。
然而,当童木旬从绿野卧室床头柜的抽屉中翻到更多保险单时,看见一张又一张上相同的受益人名字,他心中的疑虑和愤怒已经清晰地凝聚成形。
童木旬从口袋中掏出那一叠不同的保险单副本,用力将它们从中间撕碎,抬手哗地一下全部扔在绿野面前。
空中的纸片飞舞间,绿野含笑与他对视。
看见他眼中冷冽的泪意,她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撕了也没用。你就算放把火把它们全烧成灰,也只是徒劳。正本我也没有,这些都只是复印件,你要多少我就还有多少。还是说,你等着将来能有一天,这些保险单出现在锦里的大街上,你的学校门口,或者是你父亲的公司里?让所有的人都来见识一下,你这位好爸爸,我父母的好朋友,好合作伙伴,公司的好老板,其实在暗地里都在干一些什么龌蹉卑劣的勾当!”
是……是啊,为什么父亲明明有恐高症,平时连飞机都不能坐,却故意为所有人安排了所谓的缆车之旅?为什么那次旅行的时间正好会和暑假学校补课的时间相撞,而父亲一直劝说他们俩安心留下来上课,不愿带他们一起去?为什么会特意帮母亲买这么多长期短期品种繁复的保险,而受益人的名字只有父亲自己,却没有他?
为什么这些普通的小事,联系到一起想象,竟会是这么的蹊跷?
“……为什么?”他微微颤抖着问。
只是为了钱吗?那为什么又要绿野的父母一起陪葬?
还是,杀掉合作者,自己吞并公司的股份?
就仅仅为了这些吗?为了这些,就能杀死自己的结发妻子和合作多年的老朋友?
父亲……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人?
一时间,各种各样阴暗的想法像是一尾尾活跃的鱼,在他脑海里不停地游动搅合着,令他根本无法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