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里樱落》藤桐七哀

45、 第七回 救世主 Side 8

　　又说了几句话之后，终于，童木旬和郑其萱两人并肩而立，目送着那两个相互搀扶的女生远去的背影。
　　郑其萱有些好笑地瞥他一眼，故意把语气装得严肃了些，率先对他开火：“喂，你刚才说什么我们只是‘认识而已’，而且还是在我对你上下其手，又刚刚向她们俩炫耀之后，你故意说这种话，是想让她们看我笑话？！”
　　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又努力地活动起酸痛的双手来，抱怨道：“我不过就是上体育课踢完球过来，正好看见小女生表白，想逗她们俩玩儿罢了。”
　　童木旬失笑地看着她：“我说郑大小姐，我刚才可是被你占尽了便宜，连说句痛快话出口气都不行吗？再说，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我们上次见面，是在三个月以前的酒会上吧，那时候你的头发还是黑色的，穿着一条白裙子，还和我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
　　他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结果今天一见，你就已经变成Sarah Connor了，我还真有些怀疑自己认错了人。难道你非要说，我们这样，不只是认识，而且还很熟？”
　　郑其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你看到的那个黑头发的不是我，她是我堂妹郑云霄。”
　　沉默了一瞬，她又开口说道：“三个月前我的头发不是黑色，是白色的，而且我也没有穿什么裙子。”
　　童木旬听到她这话，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被她一记凶狠的眼刀杀过来，他才勉强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我记得当时是有个白色头发的人，喝醉了酒以后非要抓着藤桐家那位清司先生跳舞，人家清司先生年轻的时候因为一场意外受过伤，腿脚不便，推辞了好几次也没成功，碍于两家的交情，最后还是被拖到泳池边跳华尔兹。”
　　他越说越开心：“结果不知道是谁在池边打翻了一地酒水，清司先生摔得那叫一个惨烈，引起了一场大骚动，后来还是保安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来才把他送去医院。那个喝醉了的肇事者却一点事儿都没有，又到处缠着别人和她一起跳舞去了。”
　　阿旬蹙眉看着她，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那个人就是你啊。”
　　被人戳破以前的那些窘事，郑其萱一时也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一贯的凶恶脾气，理直气壮地冲他吼道：“我怎么知道他那么不行啊？跳个舞而已笨手笨脚的，一首曲子下来我不知道被他踩了多少次脚，我的脚到现在还一瘸一拐的呢！”
　　说到后面她自己也绷不住了，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阿旬看着她，也笑了起来。
　　“那我们现在，也算是熟人了吧。走，我带你去吃好东西。”
　　郑其萱挑起唇角，跳起来一手揽住他的肩膀，拖着他朝学校后门的方向走去。
　　阿旬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随后便也任由她蛮横地拽着自己走了。

　　之后，郑其萱便开始毫不避讳地同他来往。
　　带他去一切自己与朋友的聚会，在酒吧里疯狂玩闹，清晨从酒醉中醒来后就和他一起去路边摊吃早餐；
　　和他一起去Live house看地下乐队的表演，笑着跟身边的同伴大声说着脏话；蹲在路边无所事事嬉笑打闹，对着来往的美女吹着下流的口哨；
　　大热天带着他去吃火锅，辛辣的笑容和飞溅在油碟里的眼泪自然而然又畅快淋漓。
　　接近之后，童木旬发现，郑其萱其实算是个特别容易与之熟稔的人。
　　但前提是，她要看得起你，才会乐意主动与你接近。而不知有多少人就死在了这最基础的一点上。
　　而她带他去的地方，和他一起做的事，对于他来说也确实新鲜好玩。
　　不去思考还未到来的明天，也无暇去顾及自己毫无指望的单恋，更让他没有机会去正视自己变得扭曲而古怪的心情。
　　郑其萱的出现与陪伴，让他从过去就一直只充斥着绿野的拥挤不堪的心，似乎多添了分空隙，能暂时容纳下一些别的情绪。
　　比如刺激，还有沉沦。
　　第一次和郑其萱亲吻，也是在半醉半醒间。
　　那晚，他们一群人从一开始的酒吧混迹到另外一家，其他人不是各喝各的，就是三两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个没完。
　　郑其萱喝多了点，一直晕晕乎乎躺在包厢沙发上休息。
　　阿旬从洗手间出来，看见她蜷成一团缩在小小沙发上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禁觉得有点好笑，便走过去蹲在沙发旁边看着她。
　　“喂，醉成这样，起来，我送你回去吧。”他探身过去，轻拍了拍她的脸，低声道。
　　手指间的凉意缓缓拂过燥热的脸颊，却并没有降低半分热度。
　　一直昏睡着的郑其萱猛地睁开眼，毫不避讳地与此时正悬在自己头顶上的童木旬直直对视着。
　　“别走了。”她喃喃道。然后便伸出手一把将童木旬的身体拉向自己。
　　童木旬被她这一拽，整个人都一下趴倒在她身上。
　　为了避免压到她，他只好双手撑在沙发两边，费力地维持着这个姿势，苦笑地看着身下一脸茫然的郑其萱：“我可是很重的。”
　　“你在说什么……”郑其萱皱着眉，一脸痛苦和认真地在努力思考着什么。
　　但显然她什么都没想得起来，只好很快放弃，“算了，想不起来了，也懒得去想了。我们……”
　　她的双手缓缓覆上他的后背，再绕上他的脖颈间，将他的身体轻轻揽向自己，四目相对间，她边笑着边低声对他说道：“来玩吧。”
　　在郑其萱主动吻上他的那一刻，他也随即伸手紧紧抱住了她。
　　激烈的亲吻像是瞬间融化在火焰中的雪点，热切中又仿佛带着些微凉意。
　　就在这唇齿相依肢体交缠间，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
　　他当然不会拒绝。
　　面前的这个少女，同样拥有漂亮的容颜，同样拥有年轻美好的身体，同样拥有猫儿一样的乖巧和狡黠。
　　他，他为什么要拒绝这样触手可及的温暖，而总是选择远远仰望那个遥不可及的身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