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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十九回 创☆世☆纪 Side 4 ...

  •   郑其萱在半梦半醒之间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此刻时间尚早,房间里到处都漂浮着薄薄的黑暗,隔着窗帘映射进来的路灯光线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从之前复合之后,她最近几乎每晚都会在宫景亮的住处留宿,而他似乎也习惯了她的纠缠,并没有反对或者不满。
      她懒懒地在床上翻了个身,顺便将右手往身旁那个位置一搭,却不料扑了个空。
      自己身侧那半张床上,并没有宫景亮的身影。用手探一探底下床单的温度,从掌心触及的冰冷一再提醒着她,那个少年已经离开很长时间了。
      然而,从不远处的门口传来一阵压得极低的嬉笑声,正好落入了郑其萱耳里,她皱了皱眉,却强忍住没有立时发作怒火。
      她捡起扔在床角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穿上拖鞋便摸着黑朝大门处走去。
      她并没有开灯,一步一步走得很安静很小心,生怕惊动了站在门口的那人。
      租住房的那扇破旧木门虚掩着,但仍然留了一小条缝,走道间的昏黄灯光也乘势顺着那狭缝挤进房内。
      她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逐渐向着门口逼近。而熟悉的少年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郑其萱沿着那小小的缝隙向门外看去,看见穿着宽大T恤的宫景亮此刻背对着她的方向,正朝着一个人低声地笑着,而以一阵娇笑回应他的对方,显然是个女的。
      她站在光线昏暗的门口,右手僵硬地紧握着门扉,看到那两道身影慢慢地贴合,少年微微侧过了脸,他的唇亲密地印上那名陌生女子的嘴角,两人很快纠缠在了一起,双手揽腰,放肆抚摸,然后便缱绻地深吻起来。
      那缠绵的亲吻持续了一阵子,不久,宫景亮便俯身在那女子的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随后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那样熟悉而刺眼的笑容,瞬间模糊了她的眼睛,令她彻底盲了。
      但是,在这万分羞辱的时刻,郑其萱却没有选择立刻冲上去,对那对狗男女一通怒骂驳斥,就像之前她所做过的那样。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接着,她居然转过身,朝客厅的方向走了回去。

      往而复返之后,她踮起脚尖悄悄地靠近抵在门前的他,而他正陷在那个温柔女子的怀抱中,暧昧深吻,轻声调笑,毫不知觉。
      她就站在门后离他一步之遥的位置冷眼看着,唇角慢慢翘起一抹嘲弄的笑容。恨意与被羞辱后的不甘令她抬起的手,做出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沉重。
      随后,一声凄厉的尖叫环旋着刺破了深夜大楼里的宁静。那先前一刻还拥在少年怀中温存的女人,此刻正惊恐地瞪着眼,目睹着阿萱微笑着将刀捅进宫景亮的腰部。
      激涌的鲜血甚至还飞溅到了她的衣角上。她无法抑制地惊呼起来,转过身便想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郑其萱伸手抱住了宫景亮摇晃的身体,她嘲讽的目光缓缓掠过他身上那道由她亲手造成的巨大伤口,脸上的笑意却变得更加明显。
      宫景亮软软地瘫倒在她身上,一只手紧紧揽过她的肩头,死力地捏住,他的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朝剧痛处抚去,再次抬起手的时候,掌心沾染的大片鲜红简直触目惊心。
      少年的整张脸已变得比纸还要惨白,他忍住痛楚,虚弱地倒在她身上,甚至还冲她不在意地笑了笑,目光中带着完全无法理解的疑惑:“阿……阿萱……为什么……”
      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郑其萱会为了他做到现在这种地步。他和她的过去,以及未来所结识的那些人究竟有什么不同,他究竟做了什么,能让她变得这么疯狂暴虐和不顾一切?他真的无法理解……
      郑其萱抬手便与虚弱瘫软的少年拥在了一起。她的嘴唇冰冷地印在了他更加冰凉的额头上,他身上的血愈加凶猛地流淌着,也沾染到了她的身上。可她一点也不介意。
      他的血不停歇从身体中流出,那种血液在血管中淌动的细微声响令她急剧地兴奋起来,得不到,就毁掉的感觉终于这样真实地呈现在她面前了。
      她刻意地忽视了此时阿亮眼中那仍未褪去的淡漠神色,她现在是多么的欣喜和满足啊。
      她终于感觉到,现在这个少年与自己如此的接近,他,终于是属于她的了么?

      同宫景亮在半夜厮混的那名女子逃走之前竟然没有忘记在惊惧之中报警。
      当警方与医护人员匆匆赶到现场的时候,只看见郑其萱像疯了一般紧抱着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过去的宫景亮。被逮捕之时,她甚至没有反抗与辩解,只是淡然而满足地笑着,仿佛自己真的就此得到了所想要的一切。
      在樱开得到消息之时,郑其萱已经因涉嫌故意伤害而被暂时拘留了一天。
      而一天之后,被送去医院的宫景亮也被确认脱离危险,他身上的伤只造成了大量出血,并没有伤到重要内脏,休养一段时间后便能完全恢复了。
      而更令警方感到惊讶的是,被害人宫景亮矢口否认自己所受的刀伤是由郑其萱故意造成的,他声称自己是在与对方开玩笑的时候不小心被放在客厅的水果刀刺到,完全是一件意外,并没有任何故意伤害的嫌疑。
      而对于当晚在场的另一名女子的作证,他草草解释是因自己的个人原因引起了三人纠纷,对方可能因此误会了些什么,所以才会口不择言,她的证词掺杂了过多个人情绪,并不足以采信。
      明明是一桩简单的案子,人证物证俱在,连嫌疑人自己也异样的坦诚,却因为受害人这一番言之凿凿的证言而将一切变得复杂起来。
      此后,在郑家的斡旋之下,以向伤者宫景亮和女性证人付予大笔赔偿金为代价,此案迅速了结。对郑其萱的控诉很快便被撤销,不到半天,她便被释放了。
      樱开一早便守在警署外等郑其萱出来。她在心里自嘲般地想,最近自己不但常同医院打交道,和警署也似乎也有不解之缘,这两个普通人平时最不希望进去的地方,她倒是出入频繁,她身边的人也不断遭遇各种折磨,好像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一般。
      郑其萱晃晃悠悠地走出警署大门时,外面明亮的天光一瞬间刺痛了她的双眼。她微微别过头,眯起眼,有些费力地躲藏着这劈头盖脸朝她倾袭而来的光线。
      樱开一见她的身影便急忙奔了过去,看到郑其萱明显憔悴了不少的脸,她心中微微震动,面上却不能流露出半分,只得故作镇定地对她说了句:“走吧,阿萱。”
      郑其萱淡淡地朝她点了点头,两个人慢慢地在街上走着,樱开正准备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却被阿萱阻止了。
      樱开疑惑地看着她,她只是微笑着说:“走走吧,樱开,我想走一走。两天没有这么自由地活动了,我都有些不太习惯了。”
      “好,随便走走吧。”樱开放下了自己的手,又继续故作平常地同她一起向前走去。
      并肩而行的时候,樱开偶尔会看看阿萱的表情,对方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她却因此局促起来。她一直不是个多话和善于聊天的人,不知道该在这时候说什么话才不会打破此时的平静。
      会不会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安慰呢?
      “阿亮他还好吗?”当沉默持续许久之后,再次开口的时候,郑其萱却问出了这样的问题。明明这个人的名字应该已经成为了他们所谈论的一个禁忌了啊。
      “啊?”樱开的神情凝了凝,在观察到阿萱的脸色依然淡定之后,她才回答道,“我也是听林律师听到过,Ryo已经出院了,好像是被他公司的人转到更好的私人疗养院去养伤。”
      “噢……那就是说,我没办法再见到他了?”郑其萱自嘲般地笑了起来,她垂下头,紧盯着自己的脚尖。
      “阿萱……你还想见他?”樱开皱了皱眉,显然认为这不是一个好的提议。
      郑其萱看了看她严肃的表情,突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她翘了翘嘴角,又不在意地挥了挥双手:“开玩笑的啦,我又不傻……出了这种岔子,我老爸肯定气得要死,回去之后还不知道会想什么办法来对付我呢,我都自身难保了,哪还有闲心去找他啊……”
      她迷茫地看着樱开,神情变得困惑起来,嘴里不停地嗫嚅着:“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现在究竟该怎么办了。”
      樱开看着她的样子,有些不忍:“阿萱,我一直很想问,到底……为什么?”
      她异样认真地看着郑其萱,显然十分期待她的回答。
      郑其萱埋下头,再次无声地笑了起来:“我当时真的什么都没多想,就是想让他真正地只属于我一个人,可是这太难了,真的,樱开,太难了。我束缚不了他,他也根本不会为我留下,我想,要是没办法得到活着的他,那么,就干脆杀掉他好了。”
      “我只是想要得到一份干净的,完整的,只为我的感情,我只是想要他的忠诚。可是这个世界这么脏,连我自己都是这么脏,我又何以求他存有那样的忠诚呢?”
      郑其萱痛苦地看着樱开,仿佛脸上戴了太久的面具终于被撕裂下来。
      但谁也没能想到,暴露在人前的这个真实的她,竟然是这么的软弱和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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