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尽，伊人颜》今尘昔海

4、别

　　不久后，穆念荆真的离开了我的生活。
　　她八岁那年对她琴艺赞赏有加的父亲故友再次上门拜访，后来我才知道那位满脸落筛胡子的大汉是藏剑山庄的二庄主叶晖。他此行是来收念荆入庄中修行武技的。起初父亲并不同意，只是念荆一意孤行。父亲拗不过她，只是交代叶庄主好生照顾她。我看着穿着藏剑入门套装的念荆，金黄的衣袍倒是挺适合她的。只是不知为何，看着她满眼欣喜的样子，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突然她跑过来，拽着我的胳膊，凑近我的耳边轻声说道：“哥，我走了。好生保重。”
　　话犹在耳，她已走远。
　　她总是这样，在我最讨厌的时候出现，却又在我习惯的时候离开。永远不给对方任何拒绝的机会。
　　堂上母亲倒是落起了泪来，还有父亲沉重的叹息。
　　没有念荆的家，倒还真的好像少了什么。有时候推开窗，我再也看不见那个喜欢在庭院里射箭的女子，也听不到她因为我扰了她而砸我窗户石子声。书房里的桌上还留有她未完成的画，是一条河，没有尽头的漂流。不小心桌上的诗经集被我碰倒在地，拾起来时，书中滑落了一片早已干枯的枫叶。
　　阿里有时候看着手边的伤疤。会不自主地说：小姐离开已经好久了。
　　有时候走到大街上，路边的小乞丐会拉住我的衣角，怯生生地问“念荆姐姐呢，念荆姐姐呢。”
　　每年的那天，我会学着她的样子，在河边放一盏莲花灯。没有她的日子，我虽然武艺未长，琴棋书画倒是日渐精进起来。
　　我在院子里栽下了一株枫树。看着枫树一天天长高，倒真的有点她小时候的蹭蹭长高的模样。她走后的这几年，鲜有音讯。十八岁那年，我借去探望远方姑父之名，去了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