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仁王回去的 ...
-
仁王回去的时候身体仿佛灌了铅。每次和迹部忍足两个人在一起,就会不知不觉就喝的有点多,迹部不得不找人开车把他送回的神奈川。
夜幕笼罩了整个湘南,虫吟如泣,月色如雾。立海大学·神奈川校区的某个宿舍里灯还亮着,柳生,仁王和柳正坐在一起,三个人谁都不说话。
柳正在重新向仁王介绍秋见,告诉他自己知道的一些资料:篠川秋见,23岁,本科和大学院都是立海大的商学院,专业是国际会计。她比三津谷小一岁,两人是高中的时候在东京的三菱会所财务部实习的时候认识的,是三津谷的初恋女友,两个人还都是初恋。三津谷和秋见从高中到现在一直分分合合,算算也有七八年了。
仁王默默地听完,觉得本来就有些晕眩的头更晕了。听上去这段过去还不算太复杂,但是秋见和自己只认识一个月,和三津谷却认识已久,怎么听都有点难以介入的感觉,更何况这位前男友三津谷还是自己朝夕相处的队友、前辈和学长。
“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三津谷学长的前女友。”仁王打破沉默道。“她看起来状态很好,完全不像刚失过恋!”
“你以为别人失恋也跟你一样去买醉么。”柳生不屑地摇头道。“三津谷前辈不是也完全看不出刚失恋么。仁王君什么时候才能加入成年人的世界——”
“所以说他们都已经走出来了嘛,有什么不可以——”
“哪有那么快。”柳责备地道,皱着眉头沉思了半晌。“总觉得哪里不妥。如果真要追,怎么说也得先跟阿九斗哥哥打个招呼。”
“我看没必要,”柳生立刻道。“最好连提都不要提。三津谷前辈要是知道仁王君看上了他刚刚分手的初恋女友,这让他们两人以后怎么在一个实验室里相处。”
“没错,阿九斗哥哥要是和雅治闹僵了会很糟糕。”柳叹道。“我都不知道要帮谁好。”
“那怎么办?”
“还是不要追了。”柳和柳生异口同声地道。
仁王一下子了泄气,呆坐了一会儿又坚决地摇头道:“不行,我现在每天脑子里全是她!干什么都没法专心!”
“是篠川学姐的女性魅力把你迷住了吧。”柳生语重心长地道。“这不是爱,仁王君,只是异性之间的相互吸引罢了。一个男人总是可以在他不爱的女人面前变得很有手腕,女人也是一样,尤其是这种成熟的女人。”
“好了,我不想听了!”仁王叫道,站起身来披上衣服。“我去院子里走走,顺便醒醒酒。”
接下来的几日,气温渐渐升高了起来,神奈川晴空万里,风和日丽,仁王却一直在闷闷不乐中度过。在实验室、网球部的更衣室看见三津谷的时候,都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打招呼的时候也没精打采。
仁王连续好几天都没有给秋见发过邮件,也没打过电话。秋见居然也真的从来没主动找过他,连一封简短的短讯都没有。就仿佛突然之间,两人的联系就此断了,在无形之中了无生息,谁都没有再继续维系。看来她是真的对自己一点意思都没有,仁王郁闷地想着。
“仁王君是怎么了?”一天实验结束后,三津谷终于问道。“最近解刨课的时候心不在焉,洗试管的时候把水弄得到处都是,台子全都是水。玻片也忘了清理,昨天摞在一起就走了。”
柳听了恼火地道:“别管他。我去跟他说。”
柳关上实验室的门,快步赶上仁王,走在他身侧,严厉地看着他:“仁王君,今年我们都已经是大四的人了,马上就要大学毕业的人,怎么还能把私人的情绪带进学习和工作?仁王君将来不是也要当医生吗,这么心不在焉,以后有谁能放心让你看病?”
仁王默不作声地继续向前走着,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也不看柳,但脸色却变得更阴沉了。
柳瞄了瞄着他的模样,叹了口气,温言道:”行了,别这么没精打采的了。今天下午杂志社有个大型的新闻发布会,是宣传推广那本新杂志的。很多记者和领导会来,出版社的人也要来,我们需要找人来布置会场,要不你来帮帮我们吧。”
“干嘛非得叫我,柳生和真田他们不是没课吗?”
“弦一郎是社长和主编,有不少重要讲话,我和柳生君也要作为副主编出席,另外阿九斗哥哥也要作为专栏嘉宾发言,都没时间布置会场。其他人都有课,能用的就只有你了。”
仁王哼了一声,还未答应,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仁王皱着眉头掏出来一看,只见屏幕上赫然是四个字,”篠川秋见“。
仁王瞪了这四个字一秒钟,急忙接了起来,电话那边传来那熟悉的京都腔的温柔声音。
“仁王君,好几天没联系了,我没空找你,你也不找我。”
“学姐今天怎么想起联系我?”仁王欣喜若狂地道。“这两天我也忙得很呢!” 柳听了,在一旁迅速地阴沉了脸。
“几天没跟仁王君说话,还挺无聊的。”秋见笑道。“仁王君在忙什么?”
仁王听她居然主动问起自己,心情一下子从谷底升到天上,都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了。对答的言语之间,喜悦之情完全流露在了语气中。
“对了,有件事。”秋见笑道。”听朋友说,今天下午神奈川校区有个新杂志的新闻发布会,仁王君知道在哪里吗,几点开始?”
“好巧!那个发布会我也要去。学姐怎么问起了这个?”
“那太好了,我去也吧。好久没去神奈川校区了,我也想去看看了。”
仁王心里一暖,温柔地道:“学姐不用跑一趟了,隔这么远,还是我忙完之后去千代田找你吧。”
“没关系,你经常跑来,我过去一趟有什么关系。”
“不用了,”仁王忙道。“我今天是在这里干苦力,帮忙布置会场,不一定能什么时候结束,还是我做完出来之后给你打电话。”
“没关系,你不用管我。”秋见固执地道。“我就是想来自己随便看看。”
仁王突然想起一事,皱着眉头道:“可是学姐过来不太方便吧?我刚听说三津谷前辈也在,而且要作为嘉宾——”话还没说完,仁王便恍然大悟:她本来就是为了看三津谷而来的。并不是为了自己。
电话的那头,秋见沉默了一会,才尴尬地道:“你的消息挺灵通的,仁王君。”
仁王扣了电话之后更加的垂头丧气,就好像提前被宣告失恋了一样。柳没有安慰他,一脸“是你自作自受”的表情,语速飞快地给他布置下午的工作。仁王本来想出去喝一杯,或是去海边转转,现在得知秋见也要来,只得去帮柳布置会场。
到了下午一点,举行发布会的礼堂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主席台上的长桌已经放好,大屏幕和投影仪也已经打开,所有的桌椅也都已经搬来整齐地摆放到了台下。仁王站在门口,漫不经心地等着秋见的到来,这时却看到三个西装笔挺的熟悉身影向这边走了过来——迹部、忍足都来了,后面还跟着日吉若。
“你们怎么来了?”仁王吃惊地道,轮流望着迹部和忍足。这两个人今天都穿着深色的阿玛尼西装,脚踏着定制的皮鞋,头发也吹了造型,显得无比的帅气。“商学院的人也来?就只有你们吗,还有没有别人?”
“啊恩?这是什么怪问题。”迹部高傲地道。“本大爷是这杂志财经专栏的写手,当然要来。他们能请到本大爷来写稿讲话是他们的荣幸。” 迹部边说着,边挑剔地打量这个会场。“哼,弄得还不错,神奈川校区还不算太穷。” 说罢扬长走进了屋内。
忍足推了推眼镜,暧昧地笑道:“是的,只有我们来。篠川学姐不是专栏写手,所以没有被请来。呵呵,是不是很失望,仁王君,今天还是只有我们呢……”
仁王没好气地把忍足推进了会场,也不进去里面帮忙,就这么自己一个人站在大门口等待秋见的到来。此刻的礼堂里已经密密麻麻坐满了人,摄像机,闪光灯都已经在各个位置布置好,等待着新闻发布会的开始。根据前面大屏幕上显示的名单,讲谈社、小学馆、平凡社、岩波书店,集英社、学习研究社、三省堂、丸善等大型出版社都派来了相关代表,坐在下面准备记录,甚至还有大藏省印刷局的人也来了。
杂志的专栏写手们也纷纷走上台去,坐了下来。迹部、忍足、日吉都已坐到了长桌之后,在调整麦克风,三津谷和几位神奈川校区的嘉宾坐在另一侧,真田、柳生和柳作为杂志的主编和副主编则坐到了最中央。真田一落座,摄像头和照相机立刻调整方向,对准了他拍个不停。
真田调试好麦克风,喂了两声,会场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了他的身上。真田看上去相当紧张,板着一张脸,简洁地感谢了来场的记者和领导、出版社的代表,以及台上的从东京校区来的嘉宾。柳和柳生分别坐在真田的两侧,安静地等待着。柳显得有些焦虑,柳生却神态轻松,看上起十分从容不迫。仁王左顾右盼,心里焦急,秋见迟迟不来,他也没心思听冗长的讲话,便快步走出了大厅,来到走廊,从窗口向外眺望着。
就这样大约过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远远地,一个熟悉的身影款款走了过来。那人穿着粉色丝裙,长发披肩,肤色极白,正是篠川秋见。仁王心中大喜,快步跑过走廊,顺着楼梯一路奔下去,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到楼门口,站到了楼前。
秋见今天没穿西装和短裙,而是穿着一条淡粉色的丝质小裙,她戴着吊坠的珍珠耳坠,踩着细跟的钢跟鞋,手中拿着一个珍珠小包,柔软的栗色长发披在肩上。她看上去十分温柔娇美,和往常精明干练的样子差别极大。仁王有些吃惊地望着她,心砰砰直跳,目光简直离不开她身上。整个神奈川都没有这样的人,连远远地走路也是一道风景。她仿佛从一首诗里走来,仿佛从满地的清芬里有韵地走来,仿佛时空停滞,让人长久地驻足观看。
“仁王君!” 秋见道,远远地看到了他,对他微笑着招手。“你怎么在这儿!”
“当然在这儿。”仁王笑了一下,抄着裤子口袋,一边凝视着她一边慢慢地走向她。“学姐总算来了。”
秋见加快脚步向他快步走了过去,抬头看着他:“仁王君……又是在等我么?”
“没有。”仁王赶紧道。“听他们讲话太无聊,我就出来在走廊上看看风景吹吹风。”
“那就好。”秋见笑道,和仁王一起快步走进教学楼。“其实我是故意来晚的。因为不太想被一些熟人看到……”
”我明白。”仁王点头道。“没必要见的人就不要见了,只见那些值得见的就行了,比如现在眼前的某个人。”
“哎呀,我这不是见到你了么,仁王君。”秋见笑吟吟的道,伸出一只手挽住他的胳膊。“怎么样,看我来了你还满意么?”
“还行吧。”仁王故意轻淡地道,伸伸手臂让她挽着。“如果能天天这样就更加满意了。”
初夏的风柔柔地吹拂着,和秋见并肩走在校园里的这个瞬间,天地间又充满了那种温柔的喜悦,仿佛整个胸腔内都充满了明美而温暖的春意,伴随着的还有阵阵迷惘。天地虽大,但只要她在身边,自己就不再是孤单一人。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是爱情吗?
“话说回来,这么有影响力的跨校区新杂志,学姐没有参与一个专栏撰写吗?”
“不太想写。还得做报告,参加发布会,来神奈川一本正经地讲话,做一些‘正确’的官方发言。太麻烦,太无趣,也太远。”
“我也不喜欢一本正经地参加什么讲话,尤其是以什么主编的身份。”
“哦,为什么?”
“王尔德说过,当一个人越以自己身份说话时便越不是自己,给他一个面具,他便会告诉你事实。”仁王笑道,扶着秋见慢慢上楼。“如果让我上去讲,他们得先给我多准备几个面具,或许我会考虑一下。
两人走上三楼,只那个大礼堂的门紧紧关着,一些学生在外面的桌子前坐着,守着门口。
“是不是太晚了,他们不让我们进去了?” 秋见担心地道。
“不会,”仁王张望着道。“那些都是文学部的熟人。我就说学姐是我带来的朋友。”
仁王轻轻推开礼堂的大门,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台下坐满了人。真田早已陈述完毕,发布会到了嘉宾的答疑环节。仁王和秋见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在后排找了个位置,挨在一起并排坐了下来。仁王靠在椅子上咧嘴偷笑着,目不转睛地盯着真田,就想看他会不会忘词出丑,秋见则是默不作声,安安静静地坐着,抬头默默望着三津谷。
“感谢三津谷君刚才对于医学专栏的回答,接下来还有一点资金和设计的问题想要请问。” 只见一位记者举手道。“看立海大学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的时候,我们发现相当一部分资金被杂志社调用,投入了新杂志的包装设计以及高档纸质的购买。现在的公立大学的研究性资金一直紧缺,而新杂志用于包装设计的开支很大,真田君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真田沉着脸道:“立海大学的杂志,当然是要做有品位的东西了。无论是包装、设计还是内涵,都要有展现出立海大学的品位。这本杂志代表的不仅仅是我们杂志社的水准,还是是日本第一公立高等院校的水准,所以从包装设计到内容,都是十分重要的。”
台下的闪光灯闪烁着,传来沙沙的写字声还有键盘的敲击声。台下的记者们记录着,然后抬头等待着,但真田似乎就此卡住了,思索着,但没有继续说下去,脸也突然有些涨红了。
柳拉过自己面前的立式麦克风,从容地道:“ 我同意真田君刚才的说法,有几点在这里补充一下。我们的杂志上市较晚,其他大学和各大出版社早已有了类似杂志,所以进入壁垒较大。如果无法在目前市场竞争中生存下去,也就失去了出版上市意义。而杂志的竞争力首先取决于内容的深度和前瞻性,所以我们想呼吁读者重点关注杂志的内容和质量。其次,为增强竞争力,我们需要迎合主流的审美,所以也同样重视外表的时尚度。这次的资金分配也经过了详细而缜密的规划。在包装和设计上以及纸质投入一定比重的资金为的是能更好地展示出立海大学的时尚。”
“我也补充一点,”柳生也拉过麦克风道。“这次包装设计的是共同讨论的结果。除了增强市场竞争力之外,我们对杂志的品质也有一些自己的构想。对新时代的大学生而言,时尚不是自我显示,而是日常生活的道具,这是我们的理念。时尚的元素应该融入每个方面,并体现在设计和创作之中,这是一种追求高品质的态度。此外,虽然是文学科学性质刊物,但既然对外发行,本质上就算是一种商品。如果产品的定位高档而富有内涵,消费者就会对自己所在的群体就有一种认同感和归属感,这是我们培养品牌忠实度的一种方法。”
“柳君刚才提到增强市场竞争力,柳生君也谈到注重培养品牌忠实度,所以这本杂志是以盈利为目的的吗?”
“保证知识的供给是杂志的基本功能,但若让读者在购买和阅读的过程中增强对自己的认可,会让我们觉得是在做一件特别有意义的事。”柳生回答道。“我们为读者提供深层次和富有质感的阅读享受,读者为我们提供资金上的回馈,是一种双赢模式。读者从阅读中提升了自我,享受他们的阅读体验,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种盈利。双赢才能长久,有利于双方的关系才能可持续的发展。另外,我们投入资金让杂志走高品质路线,也能让购买的选择变得更加简单。”
台下的记者们记录着,场内慢慢安静了下来。这时又有一位代表举起了手来。
“请问关于杂志的内容怎么看?根据初稿大纲,我们看到新杂志将会纰漏一些当代大学体制里的阴暗面,而立海大学在这些问题上明确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像这样的敏感话题,对于杂志社和读者的关系而言,也有着帮助学生阶层读者增强自我认可的双赢的意义吗?”
“教育培养的是理性的情感以及独立思考的能力。热爱自己的大学固然重要,但能认清大学内部黑暗的一面,这样的爱才是一种理性的爱,也能更加长久。”柳生道。“学术界的斗争和腐败已经存在多年却得不到根本性的解决,新闻媒体往往也没有能力充当学术水平的裁判。作为日本第一公立院校的杂志出版人,我们希望借这个机会发出声音,帮助维护大学内的学术秩序。任何一种秩序的魅力不是民主,而是规则面前人人平等,所以对各个大学而言,哪怕是有名望的高校,对任何角落存在着的腐败和欺骗都应该予以纰漏和谴责。”
会场再次静了下来,记者和代表们纷纷忙着拍照和记录,整个礼堂里只有本子的翻页声和键盘的敲击声。仁王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那排桌子后面,三津谷面无表情,十指交叉在一起端坐着,真田抿着嘴,紧张似乎缓和了一点,迹部嘴角轻撇,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钢笔,忍足托了托眼镜,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柳依然微微有些焦虑,柳生倒是神态自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这人是谁?”秋见好奇地道。“还挺能说的。”
“柳生比吕士。”仁王钦佩地道。“他一直特别能说。真田让柳和柳生当他的左右手,真是他做的最对的一件事。
秋见若有所思地道:“原来是他。阿九斗哥哥跟我提过柳生君,说他特别精明能干,成绩是系里第一,在学生会也很活跃。”
仁王一怔,心理不禁生出了些异样感。这是第一次听秋见提起三津谷,“阿九斗哥哥”这两个词居然是这样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柳生固然优秀,却也不知道自己在三津谷眼里是什么印象,早知道就应该表现的好一点了。
记者和代表们似乎都对这些回答感到满意,提的问题也慢慢缓和下来,开始从经费和设计向具体内容慢慢过渡。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又开始渐渐往杂志的有争议的内容方面靠拢。
“迹部君在财经专栏里起草的房地产分析一直是个巨大的话题。”又有人举手道。“迹部君作为迹部财团的继承人和执行董事肯定早就对金融业和投资领域十分熟悉,但让普通的大学生这么早就接触房地产真的明智吗?”
迹部终于坐直了身体,懒洋洋地回答道:“啊恩?学习投资理财要从年轻时代开始,大学就是最好的时期。毕业工作之后才开始学着理财是一种绝对的误区。利用手边的钱创造高收益,并有效避免财务风险,不正是大学生的课余时间应该学习的么。追求财富和成功从来没有时间上的前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什么样的知识和行业,全都取决于对自己的定位罢了。”
仁王微微一笑,看了看表。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半小时,新闻发布会已经到了尾声。台下有些代表已经开始离场,台上除了真田、柳和柳生都还坐在上面之外,文学院和其他学院的嘉宾也已经开始悄悄撤离。
三津谷站了起来,提着自己的椅子从一侧走了下去。仁王看见了,跳起身来道:“学姐要和三津谷前辈说话吗?我帮你去叫他。”
“不要,不要打扰他。”秋见忙道,急忙拉着仁王的衣袖。“我就是来远远地看上一眼。”
但仁王已经站了起来,手臂伸在了半空,而三津谷正好看到了他,也看到了秋见。
三津谷的目光落到秋见身上的那一刻,微微一怔,但是随即便转过头去,好像完全没有看到一样,继续搬着椅子从主席台旁边的侧门出去了。
仁王看三津谷几乎没有反应,而秋见却微微愣在原处,心中大体明白了几分,便笑着打趣道:“不叫就不叫了,反正他还有实验没做完,估计也没多余时间。不过学姐今天打扮的那么美,不是给三津谷前辈看的,难道是给我看的?”
秋见也不回答,重新坐了下来,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镜子,怔怔地看着自己。仁王望着她,只见那手指像葱白一样,指甲粉莹剔透,秀美的手指把那个精致的小镜子托在指尖,小镜子的盖子上是一株小小的京鹿子,和它的主人一样婀娜多姿。
“我不是打扮给他看的。只不过万一要是迎面碰上,我必须要绝对的漂亮。”秋见合上镜子,把它扔进包里。“不想呆在这儿了,我去喝一小杯。”
“那你等着我,”仁王瞄着她的脸色,担心地道。“你就在那里等我,我的包忘在后台了,这就去拿,然后马上过去找你。”
仁王匆匆来到礼堂的后台,却再次被文学院的人留住帮忙,等赶到六本木酒吧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仁王气喘吁吁地走进酒吧大厅,以为秋见已经走了,却看到她依然一个人坐在吧台上。
秋见独自坐在高高的吧凳上,披肩的长发已经挽了起来,露出光泽莹润的珍珠耳钉。她的眼睛像水晶一样明亮,嘴上涂着玫瑰色的唇彩,雪白的手臂露在外面。不知道为什么,即使一个人衣着光鲜地独自坐在这种地方,她也从来都不会显得妖媚,虽然举手投足连至说话声音都透着性感,但看上去却总是那么的清纯而有尊严,像远处水中央的莲花,不可亵玩。
独自坐在酒吧里的女人看上去都很寂寞。以前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现在却猛地感受到了。仁王望着她,那个纤细的背影远远看过去竟然显得那么孤单而脆弱,让人忍不住想要走过去然后搂住。
“怎么喝起来了。”仁王皱着眉头道。抢过瓶子来一看,见是一瓶无酒精的Sam Adams Light才松了一口气。
“我才不会那么傻,为了一次分手而灌醉自己。”秋见淡定地道,伸手把瓶子拿了回去。
仁王想起自己失恋时候的丑态,和她的理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禁脸上一红:“女人喝什么酒,论喝酒。我比你能喝多了,也曾经喝的烂醉如泥。”
“那你怎么不喝。听柳君说,仁王君不是也刚失恋么。”
“我,”仁王顿了顿,想起了那些自己只‘喜欢’了一周还有半个月的女生。虽然刚刚失恋,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早就不记得她们长什么样了。
“我有了新的想要守护的人了,”仁王道。“所以不能喝。为了那个人,以后得时刻保持清醒才行。”
“哦?新的人,是谁?”
“不告诉你,秘密。”
“你不告诉我,难道我就不知道么。”秋见不以为然地道。“你就不是喜欢我么,仁王君。”
仁王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子,整个人也随着僵硬了起来。自己表现的没那么明显吧?不是一直都伪装地很好吗?一个多月以来,自己都是用嬉皮笑脸的姿态来掩饰那份好感,怎么这么快就被她看出来了?
“哼。我早就知道了。”秋见道。“那天商学院联谊会的时候,我一看到你就认出来了。”
“学姐……认出我来了?”
“当然。那天下午我们在街上座宣传,仁王君一直站在那儿盯着我看,还拿了我们的名片。然后紧接着一个星期后的商学院的联谊又上看到了仁王君。明明戴的是神奈川校区的校徽,却出现在了商学院的内部联谊上,肯定是冲着我来的。我这人,可是从来都过目不忘呢。”
“那学姐为什么不说!还装作初次见面!” 仁王紧紧地攥着拳头道。
“你也没说啊,我为什么要说破。”秋见笑道。“我就是想看看你打算怎么追我。”
仁王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感到自己又输了。他的心扑通扑通地直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柳生说的没错,女人都是狡猾的,这个女人显然更是难以摆布。可越是这样,对她就越是迷恋,就像酒精一样,好像已经上瘾了。
“要是放弃的话随时请便,我不会怪你。”秋见半晌才道。
“这才刚刚开始,说什么放弃不放弃的。”
“如果努力一直都是无效的,即使再有耐心,时间久了难道不会放弃吗?”
“在学姐眼里我就这么没毅力吗。”仁王皱眉道。“也许和真正的精英相比我还不够出色,却唯独不想被学姐看轻了。”
“不是毅力的问题,仁王君。”秋见温言道。“是感情本来就不能勉强。如果不合适,我也不喜欢把一个人拴在自己身边,当一个贪婪的占有者。”
“感情哪里有合不合适,只有愿不愿意罢了。”仁王道,背诵着那天忍足说过的话。”感情本来就是我干杯你随意的,学姐何必有心理负担。喜欢学姐的风险和后果我很明白,我自己会承担,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秋见顿了半晌,回答道:“可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仁王君。”
“学姐自己也不见得知道吧。”仁王固执地道。”人的自我认知总是不甚准确的,在别人的眼里看到的自己才是最真实的自己。学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最好让一个真正懂你的人来告诉你。”
“那我也得有一个真正懂我的人才行。这个人是谁,该不会是仁王君吧?”
“为什么不能是呢。也许现在追求学姐的人很多,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个,但我的心意可绝不会输给其他任何人。”
“仁王君的心意我很感激,只是……这么潇洒而活力的一个人,却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栓在我身边,放弃大好时光和自由,实在有些可惜。”
“学姐替我可惜,那三津谷学长呢,你也从来都不想把他牢牢拴在自己身边吗?他跟你在一块你也会替他可惜吗?”
秋见立刻沉默了下来,垂下了目光。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美丽的眼眸,好像一声叹息。
“所以根本问是,你还是没有爱上我。”仁王不平地道。“才会说什么我随时可以走,不合适也勉强,对我也总是保持着距离。”
秋见也不说话。轻轻摇着啤酒瓶子。给他来了个默认。
“我不信学姐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仁王胸口涌上了突然一阵强烈的痛楚,是不甘,还是痛惜,或是伤心,无法分明。“你对我明明有好感,作为男人我能看出来,但为什么就是不肯再进一步了?”
秋见转头看着他,好像微微惊讶,目光复杂却又有些动容。秋见望了仁王片刻,没有回答,却又转过了头去,倒了半杯酒。
“学姐还是不能信任我吗,”仁王苦涩地道。“我看起来那么不可靠吗?
“我当然是信任着仁王君的——”
“不,学姐根本就不把心向我敞开!相反,我可一直都是把自己的心向着学姐敞开的。”
“是吗,仁王君把心向我敞开了吗?”
“一个多月以来,学姐有觉得我是个难以搞懂的人吗?”仁王问道。“肯定没有。如果一个男人钟情于你,你根本不需要去走进他的心,因为喜欢你的人自然会把心向你主动敞开,让你看个清楚,而不会让你费丝毫力气去揣摩他。我对学姐的心究竟是怎样的,难道学姐感觉不到?”
秋见还是没有看仁王,她的目光躲闪着,细指纤纤捏着高脚杯,好像在思考怎么回答。
“我们之间的关系可能比较短暂,仁王君。我们认识的那么匆忙,交往的也那么匆忙,而人每一秒钟都在改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没了联系。所以我想跟仁王君留下的是美好的回忆,而不是心痛的,苦闷的,充满压力的。”
短暂的?仁王心道,怔怔地望着那张美丽的侧脸。你在暗示我知难而退吗?我确实知难,却苦在无法而退。虽然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不是喜欢,但在决心追你的那一刻,后路好像已经封死了,没有退路,只有向前。
“怎么会是短暂,我可是想跟学姐长期发展。”仁王道。
“只是见过一次就喜欢上的人,怎么会是长期的。”
仁王挠着头,苦恼地道:“我本来没想到要这样……但是现在决定想要长期发展。”
“这种事情,怎么能这么突然地决定?”
“我也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仁王猛地站起身来,大声道。“明明只是看了一个自己并不了解的人一眼,却要用很长的一段时间来烦恼。”
他站在酒吧的中央,说话的声音很大,很多人转过头来看他,惊讶或是好奇。但仁王只是炽热地盯着秋见,别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现在一个多月过去了,我脑子里每时每刻都想着学姐,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也并没打算跟任何人提过,但这种感觉是真真切切的,只有我心里、我自己一个人才最明白。”
“要用很长的一段时间来烦恼……”秋见轻轻地摇头叹息道。“很长,有多长,一辈子吗?还是一个月?”
仁王愣住了。这个问题他可从来没想过,一辈子?即使是篠川学姐这样的美人,说要一辈子跟她在一起,也太……
“是一辈子吗?”秋见又问。
仁王顿了顿,鼓起全部的勇气说道:“一辈子……我可以试试看。”
“不要骗我,仁王君。”秋见终于转过身来,凝视着他,柔柔地道。“温柔的谎言从一开始就是最后的谎言。要知道,一辈子,可是一段很长的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