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卿卿颜色》孤城白月

2、当铺事件 建安33

　　建安33年，魏国大胜周国，一统江南江北，定都凉州，周国残余在逃。
　　建安37年，魏国改号永盛，天下大治，四海升平。魏国冯皇后之女魏琬琰封号怀嘉长公主，时年10岁，冯皇后之子魏晟符采昭融，器业英远，早集大成，不屑幼志，温文得於天纵，孝友因於自然，故而封为太子，时年15岁。一时间冯家的殊荣名满京畿。而在永州与淮远交界的一个名叫奉竹的小村落里，两个孩子正在田地里挖竹笋。
　　“小安，这里有一个竹笋。”阿牛朝一旁的小女孩喊道。
　　“来了。”说话的女孩的双手沾满泥土，穿着一身粗布衣衫，抬起手臂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袖口的刺绣亦是模糊不清，破损的地方也是用细密的针脚缝过，不仔细看不宜看出。女孩面目清秀，因是十岁的年纪，皮肤还算白莹，脸颊有些微胖，头发是用白色的布条扎起的两个幼女发髻。
　　“阿牛哥哥，今天中午要吃竹笋粥吗？”云安问道。
　　“是啊，我们挖完竹笋快点回去吧。”阿牛收拾了一下竹篓。

　　“小安，你慢些吃啊。”阿牛娘提醒道。
　　“没事的，婶婶，我要赶快吃完要去看爹娘。”云安擦了擦嘴角的粥渍。
　　一旁的阿牛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碗里的粥，不时地看着自己的娘亲却又低下头。
　　“我说今天你们是怎么了，平时吃得慢的人今天吃那么快，平时吃得快的人今天却又吃得这么慢，阿牛，你跟娘说话，有什么事？”阿牛娘放下手中的碗筷。
　　“娘，今天夫子说再不交学费，再不交学费······”阿牛有些吞吐。
　　“上不了学就回家种地，读那些劳什子书有什么用？”阿牛娘给自己夹了一块咸菜。
　　“可是，娘，我想去学，咱们家不是还有些土豆？”
　　“土豆？土豆拿去卖，过冬我们喝西北风吗？”
　　“可是人家就是想上学，说不定读了书将来我就能做大官，我们就不用过这样清苦的日子了！”阿牛有些着急。
　　“做大官，做你的白日梦，你知道单是秀才我们村几年才考上一个？”
　　“可是我的成绩真的很好的，一切都有可能啊！当初大家都以为小安的娘孙婶婶生的是一个小男孩，可是结果还不是个女孩子。再说这不是还有小安的玉佩吗？那么好看的玉佩拿到镇子里肯定能换到不少钱的。”阿牛说得急。
　　“你这个孩子！”阿牛娘一筷子敲在了阿牛的头上，“那是小安爹娘留给小安的，你不准给我打它的主意。”
　　“哼——”扔下碗筷阿牛气冲冲的跑了出去。“不让卖就不让卖，我不学了好了吧！”
　　“阿牛哥哥——”云安朝门外喊道。
　　“不用管他，过一会儿就自己回来了。”阿牛娘低下头继续扒着碗里的粥。
　　云安放下碗，摸着自己胸前的白玉玉佩，上面刻着一个“裳”字。“婶婶，我吃饱了。”
　　“吃饱了就去看你爹娘去吧，碗筷婶婶一会儿洗。”
　　“恩。”云安拿起放在门口的竹篮便出去了，里面是一些纸钱和一把火折子还有一把小铲子。
　　收拾好碗筷，阿牛娘回到里室，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个厚布缝制的钱袋，数了数里面的铜板，从里面取出来了几枚。

　　云安来到一处墓地，木碑上写着“云勋及其爱妻孙氏之墓”。
　　“爹，娘。小安来看你们了。”放下手中的竹篮，用火折子点燃纸币。
　　“爹娘，小安长大了，你看今年小安可是比去年长高了好多。”云安一边用铲子将墓上的野草挖去，一边铲了周围的新土垒在旧坟上。“这些年一直是婶婶照顾我，阿牛哥哥在上学，需要学费，小安知道，玉佩是爹娘留给自己的，但爹娘会同意小安这么做。”
　　收好了竹篮里的东西，云安整了整衣衫。
　　“小安啊，来看自己的爹娘吗？”一旁赶车经过的刘叔喊道。
　　“是啊，刘叔叔是要去镇子上吗？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我想去镇子上玩儿。”云安问道。
　　“当然可以，坐在后面板车上面去吧。刘叔正好去镇子上买些布。”
　　“恩，谢谢刘叔叔！”

　　镇子较之奉竹热闹些许，“小安，刘叔要去买布，你自己注意安全，待会儿刘叔来镇口接你。”
　　这里便是镇子上唯一的一间当铺了，站在门口有些迟疑，云安握了握手中的玉佩，还是走了进去。
　　“这个玉佩给你算20两银子。”当铺的老板是个中年男子，体型微胖。说起话来总是一种慢吞吞的语调，似乎想了很久的话才说出口。
　　云安也不知道这玉佩到底值多少钱，只觉得既然来卖东西，总归是要再抬些价的。
　　“叔叔，能不能再高一点，30两银子怎么样？我家急用银子。”
　　“30两，你这小妮子倒是开口乱要价，不行，最多算你21两。”
　　正当云安还想再与老板周旋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话，“50两，小姑娘，我50两买你的玉佩你看如何？”
　　云安回过头去，却见是一名年轻男子，他浑身衣着华贵，但却又不张扬，衣服是藏青色的，袖口的暗纹仔细看是京城里流行的图案，并且用了上好的苏绣针脚缝制，云安只觉得此人非富即贵。男子面庞白皙，器宇不凡。大概25岁左右的样子吧。
　　男子拿起那块玉佩，“这玉佩我很看中，小姑娘，你看如何？”见云安一直盯着自己看，便问道。
　　“不用了，我还是当给当铺吧。”云安从那男子手中收回玉佩，这玉佩是将来还要赎回来的，卖给眼前这个不知底细的人自己以后可怎么赎回玉佩。“老板，21两200文，好不好？”
　　“好好好，我这就命伙计去给你包银子。”云安站在那静等，那男子似乎没预料到自己竟然会被拒绝，笑了笑，“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云安有些戒备地看了看男子，又觉得自己顶多是一个乡野丫头，哪有人会对自己图谋啊，“我叫云安。”
　　“云安？”男子忖度。说话间，当铺老板拿来了银子，“小姑娘，银子你收好，路上可要小心些。”
　　“恩，谢谢老板。”看了一眼还站在那的年轻男子，云安不再理会，便出了门。男子回过神，跟着云安也离开了当铺。
　　时候想是还早，刘叔买布还没有回来，收拾好那20两银子，贴身放于衣内，手中拿着从中取出的20文，走在集市上。看见一个小摊上面在卖各种女孩子的配饰便走了过去。
　　“这个怎么卖啊？”云安拿起一个用红丝线穿起来的项链，上面挂着一个陶瓷做的小花。
　　“20文钱一个。”买东西的大婶看了看云安。

　　离开小摊，云安摸了摸胸前挂着的项链，将小花贴身带着，这样阿牛娘应该不会发现我把玉佩给当了吧，反正都是红丝线系着的。正思索着，一匹马从路当中冲了出来。
　　周围乱成了一团，那马横冲过来，云安顿时吓愣了，竟不知自己的脚在哪，木讷讷地站在原地，一个晃神，只见一抹藏青色从旁边闪过，她便落入一个怀抱，跟着那身影闪到了一旁。“小姑娘，你没事吧。”
　　闻声回过神，救自己的正是方才那名当铺里的年轻男子。那匹马也停了下来，马上跳下来一个少年，看年纪似是长云安6岁左右的样子，估计是个16岁上下的少年，年纪虽然不大，但是眉眼间却是一股张扬的气势，“你没事吧？”少年问的是云安。
　　见云安旁边还有一位年轻男子，未等云安回答，便转而对着那名年轻男子，“多有得罪，只是在下有要事，才误惊了两位。”年纪不大，说话老成。云安鄙夷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年。
　　似乎是感受到了云安鄙夷的实现，少年回过头，云安立马收回视线，抬头望了望天空。
　　“既然你没有事，那在下便先行告辞。”说完少年便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整个对话过程只有那少年一个人说话，云安在看天空，年轻男子在看少年。
　　“多谢。”云安感激地朝那年轻男子说道。
　　“无妨，你一个小孩子出门要小心。”年轻男子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云安刚回头便看见了刘叔，又摸了摸身上的银子，还好，都还在。“我要回去了，叔叔再见。”语罢，便跑向刘叔的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