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心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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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心境
华月之下，一袭白衣在空中翻飞，姿态轻盈若风。
阮付云挑眉，两手捏着一只裂瓷的青白色茶盏，仔细的呷了口茶，可不知从哪儿忽的吹来阵风，将他的衣袖吹得扬扬。
“今日桥下，与佳人言欢否？”他揶揄笑道，语调轻快。
列洵翩飞而来，足尖轻点，一甩衣袖，坐到阮付云的对面。他瞥了眼言笑晏晏的阮付云，沉声冷然道：“国师大人真是一番好闲情，这般有空，不若想想怎么应对尧帝。”
“不牢公子费心。”阮付云一指天上的星斗道：“我三岁便习推算，某不才，对自己的本事还是知晓的。”
“倒是你，我前些日子替你演算了一番，卦象……晦明不辨。”阮付云放下茶盏，说话的语气甚少的严肃。
列洵听了，淡淡一笑，不甚在意的样子：“我无事，不过倒是烦劳你替我卜卜寒柳的卦象。”
阮付云见列洵此般态度，心知明了他的脾性，摇了摇头：“你和她真是。卜出的卦，具是泽天夬卦，阴阳不就。”
谁知阮付云话语一毕，列洵唇角就扬起笑来，阮付云少见他此番的样子，不由得疑惑道：“虽说我们师出同门，从小也一起在凉山生活过一段日子，但是甚少见你有此番颜色，真是奇怪了。”
列洵但笑不语，好段时间过去，他才道：“卜不出也好，我们的命运好歹还可以自己拿捏，用不着天公运作。”
阮付云点点头，要是这世上所有人的命格他都可以渗透，那活着还有多少意思。
“师兄是师傅嫡传弟子，我只不过学了个皮毛，当今废世，师兄一身芝兰法高、洪流之量，应当入世普济，还世道一个朗日乾坤。”列洵神色淡淡，他看着阮付云，轻声道。
他知道师兄志向高洁，不在乎珠玉黄白，浮名翰音，但只要牵扯苍生大义，师兄一定会助他一臂之力的。
阮付云笑了笑，他嗅嗅茶香，垂下眼帘：“我这个人，你也知道，喜欢的在意的，也不过就是一轮朗月，一袭清风罢了。至于其他，我真不知该如何。”
他本是打算一辈子不出凉山，不过问世俗尘世，但耐不过欠了早已出山的师弟一个人情，这才答应帮他个忙，待他完成了心愿，他还是要回凉山的。
列洵听了，知道师兄的脾性，话说的这么明白，意态也表过，他并不为难他，但是到底还是一阵失望。
师兄，虽然在容貌上与多年前的一致，但是在性情上同他儿时所见的已经不同了。
“如此，倒是我为难你了。”列洵拱手向着阮付云作了一揖，表示歉意。
阮付云摆摆手，并不当做一回事：“师弟也是太过自谦，我甚于你的不过是推星占卦与医术罢了，其他的我自叹不如。”
“师兄是折煞我了。”列洵道，他抬眸看看天上的繁星，点点灿灿，银河一片，叹了口气：“我找到了传说中，攻克尧国的密道的图画。”
“你说什么！”阮付云听到这番话后，语气一扬，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的，这只是个传说，密道根本不存在。”
“是么？”列洵看看阮付云，捏起一盏茶一饮而尽，“师兄占星便知尧国气数已尽，那这玄黄之道，又作何说？”
阮付云沉声，自知方才失言，他掐指一算，不解道：“那图画携带之人，竟在你身边？”
他喃喃，脸上满是疑色：“究竟是谁？我竟然算不出来。”
列洵垂下眼，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道不清的酸楚：“那个同我一般，你算不出运程的人。”
“竟是她。”阮付云轻声念道，摇摇头，他望向列洵，不经感叹两人之间的牵涉。“那接下来你当如何？”
“我也只是在巧合下看到了一部分，至于其他，还是要仔细验证。”列洵此番说着，想到了那日在延福宫所见的景象，少女莲般的手臂上布满了古怪丑陋的黑色纹路，不经哑然失笑。
世人皆道的诅咒与不详，竟然只是幅由知之甚少的文字画成的地图。可怜了她，从出生起就背负着世人可笑而浅陋的猜想臆断。
“你在为她叹息……！？”阮付云瞪大眼睛，“你接近她，不是为了得到地图么？”怎会为了一颗棋子而去伤神感叹，在这里郁郁？
阮付云重重一叹，神色是少见的惋惜之意：“师父元魂寂灭之时，替你用离天气卜了一挂，那卦中言晦，道你不宜起情缘。”
“你一旦动情，便天地法难诸，情缘是张网，一旦限于其中便会机缘殆尽，终身不得为！”
他说的很沉重，也很明白。本以为身边之人或许会惊色而起，可是他一番话说完，师弟却连眼睛都未曾闪过一闪。
良久，列洵抬眸看向阮付云，那曜石般的眸中放出的华光堪比星子，“言道天命不可逆，逆之不若则攻，何如？”
阮付云听闻，眉间似带着极大地痛惜，山水崇袖拂过杯盏，他跃起，飞拂一琼峰上道：“痴子！”
风裹着阮付云飘若流云的声音，列洵笑，师兄说他是痴子，可他又何尝不是？
世间人追云逐月，到头来谁不是一场水月镜花？心中的那点执念，若不顾全，即使世间万物都为他掌控，又有何意？
尘世他看透的看不透的，都是芥子虚空，谈虚论道，他向来不屑为伍。他看重的只是自己的心，听凭心意，畅所为之。
想到这里，列洵已然放弃从前对情感的戚戚与压制，他捏着空空的茶盏，快意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心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