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有暗香来》司蕊者

2、第 2 章 二、你要对

　　二、你要对我负责
　　萧香有两大爱好：一是唱KTV，一是滑冰。当然，你也可以说萧香的趣味还停留在初中阶段，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如果有朋友叫萧香去酒吧或是打网球，萧香的回答一定是——不去！如果朋友劝两句，萧香积极配合下的回答一定是——我们去唱K吧，要不滑冰也行。如果有朋友想叫人去KTV，或是滑冰，也一定会在确实凑不够人数的情况下才叫萧香，因为萧香的主打歌永远就那么几首，所滑的也永远是四个轮子的旱冰。萧香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跟朋友们保持友好关系是因为有一种聚会什么时候朋友们都会叫上她，原因是萧香能吃，这种聚会的名字叫——聚餐。所以也常常会出现这种情况——朋友们都玩尽兴之后，在吃饭时再把萧香叫上。萧香的好胃口和俏皮可爱，总能让一帮人都胃口大开。
　　当然，今天的聚会萧香在，跟上面所说的原因都没有关系。
　　这是姚桐结婚旅行回来后第一次请客，主要是大学里玩得好的同学。萧香寝室里除她之外的三个都在学校学生会里任过职，跟当时做学生会会长的姚桐都很熟，萧香借着这个关系，跟姚桐也慢慢混熟了。
　　KTV里的气氛很high，主要是在毕业后去了深圳的曾奇轩居然也赶回了北京。当年在大学里，身为副会长的曾奇轩就是她们这群人中的活跃分子，几年不见，如今更是春风得意，把包厢里的气氛调动到了极致。
　　萧香抿了一口红酒，看着强颜欢笑的蒋怡，心中格外惬意。其实这怪不得她，平日里聚会，取笑她就是大家的乐趣，擅长冷嘲热讽的蒋怡更是毫不留情，每次都说得萧香恨不得在大街上随便拉个人赶紧嫁了。曾奇轩的这次到来，着实出乎意料，不过也着实让萧香暗爽不已，没有人再明着暗着地嘲笑她，大家的注意力都落在这对曾经著名的校园情侣身上。
　　广岛之恋的前奏响起，萧香一愣，果然看见对面沙发上的蒋怡紧绷着脸，盯着缩在沙发上讪讪而笑的程欣婧和林琳。包厢里的喧闹声一下没了，在座的都清楚这首歌对于曾奇轩和蒋怡的意义。
　　曾奇轩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接过话筒，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蒋怡，开始男声的部分。蒋怡咬牙又狠狠地瞪了罪魁祸首两眼，稍隔一会儿，接着唱了下去。程欣婧松了一口气，拉着林琳悄悄地溜到萧香身边，喝了一大口果汁，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还真怕蒋怡不给面子。”
　　萧香跟林琳咬耳朵：“这种事情你跟着凑什么热闹？程欣婧皮粗肉糙的，不怕被蒋怡扁，琳琳你细皮嫩肉的，被打伤了姐姐我可是会心疼的。”
　　林琳怒：“香香你不许再自称姐姐，我们是同一天生的。”
　　程欣婧柳眉倒竖，怒斥萧香：“你敢说你不想点这首歌给他们唱？”
　　萧香看看蒋怡一脸别扭唱歌的样子，还真是浑身舒坦，于是紧紧握住程欣婧的手，一脸坚定地点头道：“同志！”
　　咱们萧大小姐的恶趣味～～
　　宁谨远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气氛已经有些下来了，萧香正准备开始她的经典老歌回忆时段，恰好电话响起，便躲了出去接。姚桐急忙站起来走过去，宁谨远跟他耳语几句，姚桐一脸错愕，急急交代了几句便夺门而出。宁谨远走到机子旁边按了暂停，“姚桐有点急事，先行一步，让我替他招待大家，咱们都只管尽情玩好啊，什么费用都算在我身上！”
　　高覃笑着过来，拍拍宁谨远的肩膀：“我和姚桐早就商量着要把你介绍给我们这群朋友，今天正好。”
　　说罢，一一介绍过去，其实有几位早就见过面，也并不陌生，大家都笑着打了招呼。音乐声重新响起。
　　萧香接完电话回来，发现沙发上的位子已经变了，也没在意，偷偷地溜回到沙发的一角坐下。旁边有人拍她，萧香回过头去，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出是谁，不由得皱眉苦想。
　　宁谨远怎么也没想到，才一个多月，萧香居然已经记不得他了，怎么说他也是要样貌有样貌，要风度有风度，一大好翩翩贵公子。显然此时的宁公子已经自动忽略了他在萧香面前那丢人的一幕。
　　“宁谨远。”极不情愿的自我介绍。
　　“哦～”萧香恍然大悟。其实萧香在某些方面是相当迟钝的，譬如人的相貌，除非你少了鼻子或是多了一只眼睛，否则她总要两三次之后才能记住你。所以宁公子，萧香能在如此不利的环境中（灯光昏暗，人声嘈杂），一经提示便立刻想起您是谁，已经是很给您面子了。
　　“我们是在姚桐婚礼上见过的吧？”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
　　“你还向我求婚呢。”风度很重要，不能暴走。
　　“不可能，我连你的样子都还没记住。”怎么可能向你求婚？
　　咳咳，萧同学，有时候太诚实了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没关系，以后多见几次就记住了。”我居然有如此无懈可击的风度，看来我以前对自己的评价太刻薄了。宁公子将伸向萧香脖子的手硬生生地收回来，自我赞扬道。
　　萧香的主打歌到了，她拿起话筒，突然想到宁谨远似乎还没唱过，出于礼貌，她把话筒稍稍向宁谨远伸了伸，“你要唱吗？”
　　宁谨远一眼就看透了萧香的心思，明明死扒着话筒不想放，却又不得不做人情。正想出口气的他于是伸过手：“好啊。”
　　萧香没想到宁谨远居然真的要跟她抢话筒，强调道：“这首是女歌手梁静茹的歌哦。”
　　宁谨远心里暗笑：“嗯，知道了，话筒给我吧。”
　　萧香眼珠子一转，握着话筒装模作样地甩了下，然后做出一副遗憾的表情：“糟糕，话筒不想跟你合作这首歌，赖在我手里不肯走。”
　　宁谨远乐，“这是为什么？”
　　“因为你没我唱得好听啊。”萧大小姐大言不惭，捧着话筒唱了起来。
　　中途，忽然加入了一个男声，萧香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细细倾听。富有磁性地男声在房间里回荡，明明是小女子幽怨的歌曲居然被他唱得缠绵悱恻，跟……真像。
　　宁谨远趁间奏的空隙低下头来，凑近萧香的话筒，用手捂住，抬眼问萧香：“你说我们俩谁唱得好听？”
　　声音轻柔暧昧，粗神经的萧香居然也被这架势弄得面红耳赤，宁谨远突然心情大好。
　　沙发那头，“嫁香香三人组”已经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宁谨远看香香的目光好暧昧哦。”林琳眨巴着眼睛
　　“少来了，你那５００度的近视能看到才怪！主要是他的姿势太奇怪了，明明是想抱住香香来着。”
　　“两个人唱得还真有默契。”
　　“最主要的是——香香她没有丝毫不自在！”
　　“不！最主要的是——宁谨远是个人人眼红的钻石王老五！”
　　…………
　　大家可以看到，萧香的意愿向来不在这三人的考虑范围之内。
　　三人相视点头：可以行动了！
　　“香香，我好伤心，来，陪姐姐喝一杯。”
　　蒋怡真的好可怜，跟曾奇轩都唱过歌了，曾奇轩还一脸平静，什么表示都没有，是个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伤心。喝！
　　“香香，我好开心，来，陪姐姐喝一杯。”
　　程欣婧这个没良心的，看到蒋怡这么伤心还开心！不过我好像也挺开心的。喝！
　　“香香，我……我……我叫你一声姐姐，你也陪姐姐喝一杯吧。”
　　脑袋怎么越来越沉了，还要喝吗？那就喝吧。
　　其实萧香的酒量并不小，只是再大的酒量也禁不住三人的连番轰炸，更何况是早就把萧香摸透透的她们。
　　于是其余的人都纳闷儿了，好好的来唱歌，怎么她们一寝室的人突然喝起酒来了。宁谨远一边跟高覃说话，一边打量萧香——小脸喝得红扑扑的，在暧昧的灯光下，格外诱人。
　　等到大家决定要散的时候，萧香已经差不多有六七分醉意了。还能走路，只不过需要人扶，也认得人，只不过得趴近了看。
　　蒋怡扶着萧香走到宁谨远跟前：“麻烦宁先生把萧香送回家可好？”
　　宁谨远锐利的目光打量着蒋怡，似笑非笑：“倒是不麻烦，不过据我所知程小姐好像也有辆车吧。”
　　林琳在心里纳闷儿：我们给他制造这么好的机会，他应该感激涕零才对，怎么反而……
　　程欣婧心直口快道：“你不是喜欢萧香吗？”
　　宁谨远勾起嘴角：“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她？程小姐可否提醒我一下。”
　　程欣婧还想再说，蒋怡却知道她们已经犯了致命错误，于是拦住程欣婧：“对不起，宁先生，我们只是想如果您要回紫荆山公园那边，或许顺路，可能我们弄错了，如果引起了您的误会，我们很抱歉。”
　　林琳还在想：难道今天的酒白灌了？
　　宁谨远拦住已经转身的蒋怡：“我是顺路，我送她回去吧。”
　　“不敢麻烦您了。”蒋怡瞪着程欣婧，“婧婧，还不快去开车。”
　　“不麻烦，今天本来就是替姚桐请客，怎么也应该做好主人的分内之事。”
　　“就是绕远路，也要把喝醉的朋友送回家，这是朋友的分内之事，还是不麻烦您了。”
　　蒋怡已经扶着萧香准备下楼了。
　　“等一下。”宁谨远挡到蒋怡面前，“我是喜欢她，可是我不喜欢别人给我安排事情，我看上的人我自己会去追，只是这样，我没有其他意思。所以，请把她交给我。”
　　蒋怡冷笑：“面对喜欢的人，你连这点原则都不肯放弃，我怎么可能把香香交给你？”
　　蒋怡和林琳合力把萧香放上车，临关门前，突然想起包包居然没拿，急忙赶回去，却在ＫＴＶ门口遇到了曾奇轩。
　　“是拿这个的吧？”
　　“谢谢。”蒋怡接过包包，正待收回，却被拽住了手腕。
　　“让她们先走吧，我有话跟你说。”
　　蒋怡使劲儿挣开，挑眉看着曾奇轩，曾经爱煞的眉眼，如今还剩下什么？
　　“是不是男人都这么贱？”
　　曾奇轩的脸色慢慢变黑，紧抿的薄唇微微颤抖，蒋怡知道，那是他气极了的表现。蒋怡头也不回地上了车，在黑暗中慢慢地流下泪来。
　　蒋怡下车，看着软躺在车里的萧香，不由得犯了难，要把她弄上楼，只怕得费一番功夫。蒋怡拍拍萧香的脸颊：“香香，走，下车了。”
　　萧香拽着蒋怡的领子拉近，呵呵笑道：“怡怡，你哭了。”
　　肯定的、陈述的语气。
　　程欣婧和林琳满头黑线：好妹妹，醉了就醉了，还那么眼尖干吗？别闯祸了。
　　蒋怡一巴掌拍开她的手：“我还叔叔呢，赶紧给我起来。”
　　正当三人合力对付萧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我来吧。”
　　蒋怡回身，看到宁谨远一脸微笑，眼神瞟到不远处的凯迪拉克，也微微笑道：“不用。”
　　宁谨远自顾自地从程欣婧手中接过萧香，半抱在怀中：“我想跟蒋小姐单独说几句话，可否行个方便？”
　　程欣婧推着林琳钻进车里，关上门，留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在外面。
　　“我为我说过的话向你道歉，我只是讨厌被人控制的感觉，所以逞了一时口快，那些都不是我的原意。”
　　“哦？”蒋怡挑眉，“那你的原意是什么？那样的话我还真解不出其他意思来。”
　　宁谨远苦笑：“蒋小姐，你做律师的职业习惯真可怕，一定要把对手逼得无所遁形吗？”
　　“我只是对我朋友的幸福负责。”
　　“那你更不用担心了，我是在对我自己的幸福负责。”
　　“你凭什么断定萧香就是你的幸福？”
　　宁谨远的温柔地看向萧香：“我不敢断定，我只知道自从一个月前见过她以后，我就迫不及待地想见她第二次，这种感觉我等了五年，这已经使我足够确认我的感情。”
　　“那倒不一定，或许你再等五年，就又有这种感觉了。”
　　宁谨远看向她，“我不敢保证什么，没有人在一段感情还没开始之间就保证什么，恐怕我现在给你保证你也不会相信，我有的只是对这份感情的重视和真诚，至于它会走向何处，谁都无法预料。蒋小姐，如果您肯相信我，那将是对我最大的鼓励和肯定。”
　　蒋怡沉默着，她发现她在怀疑任何一段感情，爱情到底是什么，是否存在，这些想法让她惶恐不已，可是无论如何，如果这也是萧香的幸福，她没有权利剥夺。蒋怡极力说服自己，伸出手去：“你可以叫我蒋怡。”
　　“萧香有你这样的朋友，很幸运。”
　　“不，幸运的是我。”
　　宁谨远看着车子驶离，低头吻了下颈窝里的萧香：“你这个丫头，居然还有这么多人看着，看来以后我得加倍努力了。”
　　萧香抬头，乐呵呵地说：“加油。”
　　宁谨远哭笑不得，横抱起她，边走边问：“知道我是谁吗？”
　　其实萧香酒品很好，喝醉后不吵不闹，如果有人问话，便问什么答什么，如果没人理她，便自己一个人躺着睡觉。
　　萧香费劲儿地瞅着宁谨远，好一会儿才答道：“宁谨远，呵呵，你怎么变得这么帅了？”
　　“你现在才发现，也太迟钝了点吧。”
　　“才不是呢，我想想，呃，对了，上次有个比你还帅的在，你被比下去了。呵呵，多多最帅~~~”
　　宁谨远在考虑：是不是该把自己小时候的照片送给萧香一张。
　　萧香扭头，看着正在行走的地面，忽然挣扎起来：“你抱着我干吗？”
　　“送你回家。”
　　“不要。”萧香扭得更厉害了，“这是男朋友才能干的事，你放我下来。”
　　“候选男朋友也可以干这种事情。”宁谨远一边开锁，一边使劲儿抱住萧香，好不容易才把她弄进屋来。
　　萧香歪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着去厨房转了一圈又回来的宁谨远，口里含糊不清：“你怎么在我家？”
　　“来，喝点水。”
　　“不要，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在我家？”
　　“喝了水我就回答你。”
　　“我先问你的，你回答了我再喝。”
　　怎么喝醉了逻辑反而这么清晰了？
　　“我送你回家的，不记得了吗？”
　　“是我候选男朋友送我回家的。”
　　“嗯，就是我。”
　　“真的？”
　　…………
　　好不容易哄着萧香喝了半杯水，待放好杯子转过身，发现她已经睡了过去。宁谨远看了她一会儿，伸手理她的秀发：“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萧香的眼睛突然睁开，宁谨远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你没醉？”
　　萧香迷迷糊糊地起身，乱翻腾一气，宁谨远松了口气：“你找什么？”
　　“电话。”
　　宁谨远翻出给她，“给谁打？”
　　“喂，蒋怡吗？我想问问你，有个人要我做她女朋友，我说考虑一下，那要考虑多久才合适？……好像喜欢……不能直接答应，我是淑女，淑女要矜持，矜持就是要考虑几天才答应，可太久了又怕他不等了，那就不好了，我好像喜欢……”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香香，香香……”
　　宁谨远这次总算是确定萧香确实睡着了，这才小心地抽出电话，却发现根本就没拨过去，敢情这家伙说了半天，都是在自言自语！
　　两室一厅的小屋子，装饰简单却温馨，宁谨远把萧香放到卧室的床上盖好，自己找了床被子躺在沙发上睡了一宿。
　　萧香第二天醒来时已经七点了，昨晚的宿醉让她有轻微的不适。六月的阳光正好，透过窗子撒在床上，一室温馨，宁谨远坐在她的床前，一言不发，昨晚的片段一点点地拼凑起来，萧香已经想起宁谨远在这里的原因，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神那么幽怨……
　　幽怨！萧香一个激灵，“昨晚，没……发生什么吧。”
　　宁谨远幽幽地道：“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你要对我负责。”
　　萧香又仔细回忆了一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宁谨远继续控诉：“你不能因为不记得就始乱终弃。”
　　萧香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低头看见自己的衣服，这才嚷出来：“我衣服都好好的穿在身上，怎么跟你发生什么呀。”
　　宁谨远哈哈大笑，“偶尔装一回怨妇，感觉还真不错。不过，”语气正经了很多，“我们接过吻了，这个你可不能赖。”
　　萧香低着头，“不是赖，是不记得了，根本就不算。”
　　宁谨远抬起萧香的下巴，“没关系啊，我帮你想起来。”
　　萧香一把推开缓缓凑近的宁谨远，“昨晚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你也忘了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宁谨远坐直了身子：“蒋怡都已经把你交给我了，为什么不能考虑下呢？”
　　萧香懊恼：“蒋怡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这根本就不能代表什么。”
　　宁谨远皱眉，看来昨晚还真是被蒋怡糊弄了。
　　“那我们不说她，只单纯的想我们两个，为什么不能考虑下跟我在一起。”
　　“没有感觉。”
　　宁谨远苦笑：“第一次被这么干脆的拒绝。”
　　萧香突然有些于心不忍，“我们才认识不久，还没见过几面，说不定你对我也只是错觉？”
　　“不，我很久之前就认识你了，比你想象中的早得多。”
　　“啊？”
　　“我是白果果的舅舅。”
　　“哦。”萧香恍然大悟，然后又疑惑：“可是从没见你接送过白果果啊？”
　　“她第一天进幼儿园时我去过，你可能没印象，我当时在车里没下来，看见你拿个破娃娃便搞定了果果，觉得很好玩。后来果果经常在家说你，所以我们也算是熟人了。”
　　萧香汗：这人套近乎的本事真不咋地。
　　宁谨远看出萧香心中的鄙视，毫不在意地笑笑：“那天在姿黎的婚礼上遇见你，虽然被捉弄了，仍然觉得很开心，迫不及待地想再见你。然后就是昨天，蒋怡有意撮合我们，我觉得反正对你有好感，不如试试，没想到……”
　　宁谨远耸肩，表情非常自然，似乎只是很遗憾没有来得及在红灯亮起之前过去马路。
　　萧香笑：“我真的配不上你呢。”
　　宁谨远不置可否，站起身：“萧小姐周末愉快，我先告辞了。”
　　中午，蒋怡打来电话时，萧香正在洗刷刷。
　　“多长时间？”
　　“半个小时。”
　　“什么？破了最短记录！我可是看好他破最长记录呢。”
　　萧香用脖子夹着电话有些费力，“他说让我做她女朋友，我说没感觉，他就很平静地走了，说不定还不到半个小时呢。还有啊，蒋怡，以后别再给我制造这些机会了，我觉得我打发起他们越来越顺了。”
　　“那是宁谨远太老奸巨猾了，他那么骄傲一人，被你这样拒绝，自尊心当然受不了，怎么样都得表现的毫不在意，才对得起他翩翩佳公子的形象。”
　　“蒋怡，你怎么样才肯饶了我啊？”
　　“你什么意思，说得我好像在害你一样，别不识好人心，我送到你床上的哪个不是精品？”
　　萧香死的心都有了。
　　“唉？你在干嘛？我听见有哗哗的水声。”
　　“洗碗啊，刚吃过午饭，我想最近找个时间回家一趟。”
　　“哦，我听说段信尧回来了。”
　　“什么？！”萧香惊得直起脖子，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当然，这个时候，手机早已掉进洗碗池，光荣地牺牲了。
　　萧香少有地发飙了：“蒋怡，即使你相不中我的手机，也不用这么绝吧！”
　　当然，此时我们的蒋狐狸听到手机里的忙声，已经悠悠然挂断了电话，嘴角意思冷酷的笑容：破手机，这次还玩不死你！
　　萧香急忙把爱机从洗碗池里捞出来，整个湿淋淋的样子让萧香心痛不已，拿到洗手间擦干了，又用吹风机调到凉风，吹了许久，才颤巍巍地按了开机键，心中不断地祈祷：“儿子，争点气啊，一定要争气啊。”
　　屏幕一片黑暗，没有丁点儿死而复生的迹象，萧香不死心地拆了电池，按上在开机，如此反复半天，终于悲哀地意识到：这只被蒋怡数次谋杀却依然生命力顽强地存活着的手机，——寿终正寝了！
　　接受了这个事实之后，萧香反而能静下心来仔细地想问题了：这只手机她用了六年，其实很多功能早就不好用了，样子又丑，蒋怡看它不顺眼也很正常。一直舍不得仍，只是因为它是那份记忆的唯一见证，在那份记忆里，一个男孩儿牵着她的手，给了她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她才成了现在有血有肉的萧香。即使后来的一切，像梦一样突然消失得了无痕迹，她也固执妄图用这个手机，永远地守住这份记忆。
　　再爱惜，再宝贵，终究敌不过时间的残酷，物如此，人也差不多吧。对于她固执地不肯往前走，蒋怡一直煞费苦心，是真的爱她、关心她，才会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给她制造各种机会吧，只顾着珍惜过去，却忘了眼前，也许是时候好好考虑蒋怡的话了。
　　那只手机被萧香放在了书柜最里面的抽屉里，萧香合上书柜门，想：自己真的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