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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表白不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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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曼在家养了两天,当了两天美食品鉴师,从早上睁眼到晚上合眼,在两位烹饪师的前仆后继下,她的嘴压根没停过,直吃得肚鼓腰圆。
平日里一心扑在工作上的许爸,破例向单位请了三天假。许妈直接以女儿受伤住院为由,理直气壮地请了一个星期假。二老从早到晚在厨房里轮番上阵着大展身手。许妈边整理鸽子边对许爸说:“整个暑假,曼曼忙得跟停不下来的陀螺一样,就这两天呆在家里,还是因为受伤了。”许爸心疼地说:“是啊,曼曼怎么就闲不住呢。”
“曼曼,胡萝卜牛骨汤!快尝尝老爸的手艺。”
“曼曼,乌鸡黄芪汤!你老妈做得保准比你老爸好吃。”
“曼曼,麦冬银耳炖鸽子!能促进体内蛋白质合成,加快伤口愈合呢!多吃点。”
“曼曼,清蒸大黄鱼来咯!爸爸一大早去买的,特别新鲜。受伤后体虚,吃这个好得快!”
……
西曼每每吃一两口后就会把二老夸成全南京城绝无仅有,厨艺一级棒、做菜最好吃的父母;吃到一半时,会捂住肚子叫疼!然后装模作样地跑进厕所,坐在马桶盖上打植物大战僵尸,打完一关,差不多刚好十分钟,然后她会皱着眉,弯着腰从卫生间艰难地走出来,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二老说:“吃太多了,胃承受不了,消化不好,拉肚子了。”这一出苦肉计适得其反,二老会迅速给她推出养胃补气、助消化的系列产品。
第三天一大早,许爸许妈张罗着带闺女去医院拆纱布。西曼在吃早饭时,先把二老夸得心花怒放,再借机说:“老爸老妈,我同事早上正巧要去医院采访,他顺路捎带我去医院,回头再把我捎回来。你们就不要那么辛苦地过去了。”
许爸赶紧语重心长地说:“人家那是去工作,你搭办公事的车去办私事,不妥。老爸老妈亲自开车送你去。”
西曼犹豫了片刻,说:“那我问问同事,看她到哪儿了?”她掏出手机,拨出去,对着电话说:“你到哪儿了?……什么,我家小区门口?……这个,要不你先走吧,我自己过去。……等我?那多不好意思啊。……要采访的医生还没去?……哦,好,我马上下来。”
西曼喝掉最后一口牛奶,倏地站起身,说:“老爸老妈,我同事已经在门口等我了,我走了!你们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
西曼出了门,快走到小区门口,偷偷回头瞄了眼,见老爸老妈没跟过来,拔腿就向门口跑去,林拓正站在电线杆下等她,右手的五个指尖向下倒扣着一杯牛奶。
“慢点,慢点!”林拓远远喊道。
两日不见,西曼气色好多了,林拓见了心里开心了许多。等西曼走到他面前,林拓把牛奶递给她,说:“热的,快喝吧!”
“我刚从家里喝了一杯,肚子好撑哦!这杯你喝吧,就当我赏给你的!”西曼抬起脚向公交站牌走去。
林拓摇摇头,笑着拉住她的右胳膊说:“公交车上人太多,碰着胳膊伤口会痛的,打车吧!”
“这里离医院一共才五站地,坐公交方便。”西曼企图挣脱他。
林拓抓得更紧了,依旧笑得很安宁,说:“我不会再让你受伤,哪怕一丁点儿。”他的语气平静如水。
西曼愣在原地,林拓已一把带过她,将她挟上了出租车。西曼坐上车,回过神后,气急败坏地瞪着他,大叫:“林拓!”林拓抿了一口牛奶,痴笑着看向她,故意拉长声音,亲切地回话:“唉——,什么事啊?“
林拓的表情和语调像极了舞台上的奶油小生,西曼顿时像被针扎了的气球,心里的怒气全跑了出去,忍不住在出租车里咯咯笑个不停。
林拓看着车窗外清晨干净的阳光,耳里灌满了西曼的笑声,他觉得这笑声像极了理查德克莱德曼的一首钢琴曲,以脆亮清幽的鸟鸣声为音乐背景,名字叫《秋日私语》。
适逢八月底,早晨的空气里有一丝微凉,梧桐树上有一片带黄的叶子随风旋转而下,翻飞在车来人往的路面上。他认识西曼的时候,正值柳絮飘飞、刚刚吐绿的好时节,现在已觉秋意,万物回归之季,林拓在车上看到今年的第一片黄叶时,心里在想:他是否也该将心中开花后结的果实摘下,在初秋将它献给西曼呢?
林拓扭过头,饱含热情地看向西曼,想立即表露自己的心思,他张开嘴,余光里映出出租车司机的影子,又把张开一半的嘴合了起来,将吐到嘴边的字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数不清第几次了,他一直想说,却始终未能说出口的话,似乎总也逢不着合适的时机。
西曼早已读懂他的眼神,只是佯装不知。她内心的情愫早已由最初的逃避,转变为现在的不排斥。不,她有时候心里会泛起一种渴望,渴望从林拓口中听到她猜想的那些话。只是,每次林拓都欲言又止,或者是想说时场合又不合适。
那天,林拓带西曼去医院拆完纱布,将她送回小区门口。他站在电线杆下,轻轻拉了下西曼的手,又赶紧放开。西曼转身直直地立在他面前,微微仰起头,表情干净的像个孩子。林拓微微内双的眼睛神采奕奕,如一汪深泉,清澈地倒映出眼前的西曼,他双眼直直地看着西曼,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顾忌,他伸出双手将西曼瘦小的肩膀环进厚实的掌心,两颊微微泛红,郑重其事地说:“我……”
“曼曼,回来啦!”许爸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手里拎了好几袋子菜,站在两三米的地方,盯着女儿,和蔼地笑着。西曼一眼就识出许爸的笑里带着存心的破坏和捣乱。
西曼赶紧转身,藏起心中的小小羞涩,乖巧地回到许爸身边,笑着挽起许爸的胳膊,冲林拓挥挥手,道了声再见,转身渐渐消失在林拓的视野里。
林拓轻叹,冲着西曼的背影笑了笑,等她消失在拐角处,就转身匆匆返回了健身房。对于林拓,从小到大没什么事能难住他,可现在连说三个字,都成了万难之举。怎么看似简单的一句“我爱你”竟成了林拓想说不敢说,敢说不能说,能说又说不出的秘密。这次,好不容易酝酿好情绪,却不想只说了一个字,就被未来的岳父大人横空杀出,抓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