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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世奇葩(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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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他十四岁的时候。
第一次到薛家,就碰到这样尴尬的事。
当时,他托他的母亲,平姬公主,向天下闻名的铸剑师薛怿求一柄剑,剑好之时,他和母亲一起去取剑。
“爹、娘,不好了!”正在平姬公主和薛氏夫妇闲话家常的时候,一声幼嫩的惊呼声从铸剑室那边传了过来,紧接着,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女孩跑了进来,这声音是她发出来的。
“心离,怎么了?”一见她进来,薛氏夫妇仿佛舒了一口气,但随即又严厉地问道。
“我,我把这剑给镕坏了。”那女孩从身后拿出一柄剑放在桌上,声音里有些胆怯。
剑静静地躺在桌子上,似乎在等着这些人给它一个判决。
抽出剑,薛前辈的嘴角痉挛起来,但他忍住了。只见那剑比平常的剑要短一点,只是,只是……只是这剑前头的剑峰不见了,平平的,似剑又不像剑。
“你把这剑峰镕掉了。”薛怿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的爱女—薛心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心离,这可是给你陆哥哥的,你把它镕坏了,你叫我们怎么给人家呀。”薛夫人也不忍心责备女儿,指着他说到。一时,他感到无比尴尬,本来这剑就是求别人的,现在被镕的没有了剑峰,要了不好用,不要的话,又显得有些……该怎么办呢?
“哦,是这样。”那个小女孩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只是在思考着什么。
“那这样行不行。”她思索了一会儿,从衣襟里拿出一颗珠子,这颗珠子是血红色的,玲珑剔透,中间还泛起了泡沫,好像马上就要裂开了一样。只见她用力一捏,珠子顿时化成粉末,她从剑鞘里抽出剑,把这些粉末撒在了剑上。
就在她撒下粉末的那一瞬间,这柄无锋之剑上突然泛起了血红色的泡沫,看不出它原来的样子了。
“心离,你拿的是什么珠子?”看到这奇异的景象,薛前辈突然发问。
“我拿的是‘云血珠’。不可以吗?”回答完父亲的问题,薛心离反问道。
“可以可以。”薛前辈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女儿,他可不敢得罪。
“这柄剑这么好看,那我给它起一个名字,就叫‘血沫剑’如何?”明明是问句,但语气中却透出不容置疑的笃定,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它了。
他当时看了看在场长辈们的反应,个个都没有说话,表示肯定。当时他只有十四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见到大人们这副模样,他不由得站了出来。
“我不同意,这个名字不好听。”说实话,他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名字,只是他气不过,为什么一个只有七八岁大的小女孩,就能左右这些长辈们的想法。
“那你说,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名字?”小女孩听完他这话,毫不犹豫的反击道。
“我,我……”他说不出话来,他没有想到这个小女孩的反应这么机敏,一时间,他想不到什么好名字,“我”字含在口里,再也说不下去,再加上那小女孩一连冷漠地盯着他,他,只有甘拜下风。
“既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见,就是这个名字了。”在确定他已经无话可说之后,薛心离终于下了结论。
“好吧。”他也无可奈何,只有点头同意。就在这点头的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长辈们吃吃的笑声,真是的,有这么好笑吗?
从那一天起,他记住了那个在这件事上打败了他的小女孩:薛心离。
“你是薛……”思绪再次转回两年前,那时他想到了这件事,惊讶地问道。
“以前是,但现在,我是莫微音。”对面女子不待他说出她的名字,就打断了他。
“莫微音?是因为这柄剑吗?”原来五年前出现在江湖中的神秘女子就是她。
“可能是吧。”语气里是空无的虚幻,不再是从前那样坚定,甚至是……有些怀疑。
“那你怎么能参加这次长孙将军的寿筵?”他很好奇,长孙将军是很少跟江湖人物接触的啊,他能来参加,也有大部分是因为他的原来身份。
“难道你都忘了吗?我的身份,可与你一样复杂。”莫微音冷笑一声,将原本在手里把玩的长剑紧紧抓住。
她的身份?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不就是铸剑师薛怿的女儿,对了,她的母亲。
“你是长孙将军的外孙女!”心中思考了一下,他惊叫了出来。
“知道就好。你现在不用问了吧。”对面人冷哼一声,又不说话了。她的母亲,是长孙将军的二女儿:长孙薇。后来嫁予了薛怿,本来这是一桩极不合理的婚姻,但长孙将军爱女心切,还是同意了这门亲事,虽然没有准备嫁妆,但他送了一个信物给薛夫人,表示他们之间的父女关系,那时,他的母亲,平姬公主还是长孙家二小姐的好朋友呢。
“好,从今以后,我们是盟友。”他想他已经了解了她的来意,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对面莫微音似乎笑了一下,说到:“这可是你说的。不过,我同意。”说完,一袭白衣就飘走了,整个庭院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还默默地待在那里。他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决定,已经渗入了他的心里,再也推脱不掉了。
三日后
“二哥,你带我去哪里?”风汐羽看着方翃琰,不解地问道,平常二哥出去,都是不要任何人跟着他的啊。
“我出来调查,可人生地不熟的,要你这个整天待在轩里的‘无事忙’来带路。”平日里他待人总是冷冷的,可到了几个兄弟面前,偶尔还会开一开玩笑。
“你早说嘛,我叫七哥和我们一起去。”风汐羽不满地摇了摇头,今天他怎么了,好像有点怪怪的,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
“你以为我们是逛大街,你和我,足够了。”要是苏洵晔也跟了去,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得住,还是少些人比较好。
“可是,我对这些事务的熟悉不如七哥,你要不然叫他跟你去吧。”风汐羽不待他回答,就叫了起来,“七哥,二哥有事跟你说!”
一阵风吹了过来,紧接着是一个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正是苏洵晔。
“好吧,一起去。”方翃琰无奈,只好答应,至少风汐羽去了,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城东太清池旁,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正看着水中的倒影,那个十二年前的小女孩—薛心离已经不复存在,现在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只有她:莫微音。
“爹爹,你的话我会听,可我就是不能明白。”她看着水中的人影,心中无限感慨。父亲,想必这样的结局,当初您已经知道了吧。
十二年前
她在漆黑的夜中逃回去的那晚,家门敞开着,但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丝生气,她知道,府里的人已经全都走了,她忍着心里的痛苦和怕黑的情绪,来到了那个她一直不能忘记的地方:铸剑室的门口,爹爹,还躺在那里。
“爹爹,你为什么抛下我,你为什么不管我了?你说好要教给我离心剑法的,为什么你又不教了呢?为什么?为什么?”当初的她,在爹爹面前卸下了自己的面具,又一次流出泪来,即使她在心里一直说这不能哭,但她,还是忍不住要哭。
突然,她发现爹爹的身上似乎藏着某样东西,她拿了出来,竟是密室的道路!
穿过铸剑室,在铸剑室的内墙上,有一个圆形的装饰,她走了过去,轻轻地一扭,这竟然是可移动的,顿时,墙上的一个角裂开了。
心中一阵凄凉,难道爹爹早已料到了这样的结局,这一切,是早都准备好的?
走进密室,才发觉这是一间不过半个卧房大的房子,里面只有一张桌子,连把椅子都没有,一切,都静得可怕。只是高墙的上方开了一扇极小的窗子,把满天的星光收集了起来,射向地面,使原本毫无生气的屋子,透出一丝活跃。
借着淡淡的星光,她勉强看到桌上放着些什么,只是,太困了啊……
一宿都睡得不是很舒服,地板是冰冷的,墙壁是冰冷的,身旁的东西都是冰冷的。她又一次感到悲伤与无助,这世间,真的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吗?
恍然间一瞥,看见了桌上的东西,这是……
桌上静静地放着一封信,信封旁还躺着一柄剑。
拆开信,墨香还未散去,看来是不久前写好的,只是爹爹为什么要隐瞒我呢?她心里感到奇怪,急忙拿出信之看了起来:
心离,不要怪爹爹抛下你不管,这一切,是我的选择,也是我对你娘的愧疚。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汐羽哥哥的事,只不过,我没有理由离开你,所以,只有让他来帮助我。不要怨他,我的离去与他没有关系,甚至说,我还要感激他。
早在你娘死后的的第七个夜晚,我就知道了这个秘密,说实话,这是我无意间知道的,那天,汐羽怕你伤心,去陪你守灵,我恰巧经过他的房间,看到桌上放着一张薄薄的纸,上面似乎写着写什么,我想进去帮他收好,就在我拿起纸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敏感的字眼:离心剑。原来,他接到萧雨轩的命令,要他在我们家住下,夺取离心剑。当时的我,有些心痛,但我还是利用了他这个计划。
你能回来,是最好不过的,你能看到这封信,是我最后的一点希望,在书房进门第三排最后一组架子上,有两本剑谱,是我专门写给你和你娘的《离心剑法》和《微音剑法》,这是爹爹留给你最后的东西,桌上的剑便是我为你娘打造的微音剑,只不过她用不上了,而你有没有剑,就把它送给你了。
当你出去后,先去你的外祖父长孙将军家,让他来保护你,毕竟,薛家一门俱灭,就留你一个遗孤,在这世间也不好生存。记住,薛家的医术我教过你不少,到了长孙将军家,还要好好研习,致力做一个能保护自己的人。爹爹没有办法在保护你了,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就由你自己决定,只是你一定要活得好好的,这是爹爹对你的最后希望。
不要报仇,这不是汐羽的错,这是爹爹自己愿意的,希望你不要恨我。
薛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