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文会闲人

5、高莉娅（中）

　　直到第二天中午，文彬才带着一脸的疲惫。
　　“娅娅，我们离婚吧。”文彬的声音充满着从未有过的绝望和悲伤，“算我辜负了你，我们离婚吧。”
　　“你说什么？文彬，你一晚上还没有疯够吗？”
　　“娅娅，我是认真的，也不是在和你赌气。”
　　“呵呵！”高莉娅冷笑道，“想在一起就结婚，不想在一起了就离婚。文彬，你把我当什么了？这些天我看见你的手机上一直有一个陌生来电，还有昨天晚上的事，如果你不说清楚，这事就没完。”
　　“是张秀英，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孩子的母亲。”
　　“母亲？上次还叫她是外来妹，现在已经是母亲了，下次是不是要称呼她为爱人了？”
　　“够了！”文彬怒道，“孩子死了，昨天晚上因为肾功能衰竭死了。临死前，他只想看看自己的爸爸，但是我一眼都没有去看过他，甚至连他妈妈带给我的电话，我都没敢接。你现在知道了吗？你选择的是怎样一个懦弱、不负责任的男人？你满意了吗？”
　　文彬甩门而去，高莉娅再也有没见到文彬。一年后，高莉娅收到了一份离婚协议，文彬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她，还为她办妥了所有的移民手续。一并留给她的还有一封信：
　　“娅娅，对不起！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你，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未来的生活，最重要的是，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我自己。”
　　第一段视频停在了高莉娅登记飞往美国的那一刻。
　　陈澍有些不满道：“费尔路，你的视频怎么回事？就这样结束了？”
　　“嗯哼，她的座位就在我旁边。所以她上飞机之后……你懂的。”费尔路边吃着薯片，边说道，“就像我知道自己现在吃的是垃圾却不想放手一样，对于感情这种无聊的东西，你们这些人类也总会表现出少有的执着。”
　　“什么叫做你们这些人类？”陈澍大惊，“你……你是什么人？”
　　费尔路眯着眼，反问道：“你觉得呢？”
　　“你……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呵呵，变聪明了啊……呵呵……”
　　陈澍不明他的笑究竟是何意，不过好像没有恶意，于是也不理会，继续看下一段视频。
　　第二段视频的开始是在那家婚纱摄影店外的街道上。与上次不同的咆哮不同，高莉娅竟然哭了，还哭得楚楚动人。这让原本烦恼不已的文彬更加手足无措。
　　“文彬，既然我决定要嫁给你……我就一定……一定会接受你的一切。”高莉娅哽咽着说道，“包括那个孩子。明天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他吧。”
　　“娅娅！”高莉娅的反应大大超乎了文彬的想象，他一时语塞。
　　之后的情节更是让陈澍大跌眼镜，高莉娅和文彬因为这个孩子而留在了国内，他们如探望一个亲人一般，时常去医院和张秀英母子一起过周末。作为一个女人，高莉娅能做到这个地步，唯一的原因就是她太爱文彬了。
　　“费尔路，你见过那么痴情的女子吗？我真不敢相信，她竟然是那个一天开除20多个员工都不会难过的人事总监。”
　　“啧啧啧，你没谈过恋爱吧？”
　　“你……胡说什么！我年轻漂亮、身……身材又好，追我的男生多得去了。”
　　费尔路抬头细细地上下打量了陈澍一番，最终得出了结论：“作为一个人生活重要的消遣项目，如果有男人追求你，我建议你可以尝试看看。错过了，你的机会真的不多了。”
　　“你……”
　　谁料，费尔路冷冷地丢来一句：“女人的占有欲可是很可怕的哦，而且越优秀的女人越可怕。”
　　“什么意思？”
　　他站起身来，弯腰凑到陈澍的耳边，低声说道：“你猜，一个人压抑了那么久，什么时候会爆发？”
　　耳边吹来微热的气流，让陈澍觉得脸颊又烫又痒，让她的思考也变得有些困难：“爆发什么？”
　　他却似乎还想更进一步，呢喃道：“卧室在哪里？”
　　一瞬间，陈澍的大脑彻底罢工了，小脸火辣辣地烧着，她只能机械地指了指卧室的方向。直到听见卧室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了，她才回过神来。
　　老天，她刚才是怎么了？她竟然在期待什么？她竟然被费尔路这种妖人给诱惑了？陈澍无力地倒在沙发上，一定是这两天发生太多奇怪的事情了，所以她才会不小心被鬼迷心窍了。眼下，她还是赶紧看完视频，想想明天如何让那个牧师就范才是正事。
　　再看那视频，故事竟然已经发展到几年之后了，画面里是一家幼儿园放学的情形。陈澍第一时间在一群家长中认出了高莉娅。此时的她成熟而妩媚，美得让人无法不注意她，而她牵着的那个小人便是高振宇。虽然还是个小孩子，但是高振宇几乎和文彬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只听高莉娅问道：“小宇，今天你妈妈要加班，所以不能来接你。你是不是有点难过啊？”
　　“才没有呢！我最喜欢阿姨来接我，因为小朋友们都说你是最漂亮的女人，比我们老师还漂亮呢。”
　　“是吗？那小宇想不想阿姨天天都来接你啊？”
　　高振宇连连点头：“嗯！嗯！”
　　对于小孩子来说，这仅仅是一句无心的戏言，但是却足够引起成人间的一场战争。高莉娅开始向文彬建议争取孩子的抚养权。她将这几年来他们夫妇为孩子所做的一切都小心翼翼地保留下来，作为证据，就准备着有朝一日对簿公堂。
　　陈澍开始明白费尔路的话，高莉娅的隐忍不是原谅，而是要把属于这个男人的一切统统占为己有。
　　张秀英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显得不知所措，只会哭着拉住高莉娅，哀求道：“高小姐我现在就带小宇回家。我们回去了，再也不出现了。你和文彬都年轻，喜欢孩子的话，你们可以自己生。但是小宇是我的命根子，我不能没有他。高小姐，你帮我和文彬说说，求他别和我争抚养权。”
　　“秀英，你明白吗？小宇必须留下来。”高莉娅冷冷地拨开张秀英的手，说道，“只有小宇留在我身边，斌文才能和你断干净。只要是文彬的，我统统都要。”
　　“高小姐，你什么意思？”张秀英惊愕道，“我……我没想和文彬有什么。真的！你相信我。”
　　“没想有什么？那怎么小宇出院的时候，你没有提出要回去？我们建议他留在这边上幼儿园的时候，你怎么也没有想回去？我们带小宇出去玩的时候，你倒是每次都跟着一起来。你难道从来不觉得自己很多余吗？”
　　“我……我只是担心小宇会给你们添什么麻烦，所以才跟着。”
　　“麻烦？呵呵……要说麻烦的话，你们母子的存在就是一个大麻烦，尤其是你这样一个企图心那么强的女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好几次你都说工厂要加班，不能去接小宇。于是我好心地接了你儿子，又去你工厂门口等你。结果看门的门卫说，根本没有加班的人。你能告诉我，你都去哪儿了吗？而且为什么那么巧，你加班的时候，文彬也不在公司？”
　　张秀英顿时脸色惨白，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我……是我不对，我保证……”
　　“不用你保证！”高莉娅粗暴地打断了张秀英的话，“还是我自己动手最保险。等小宇正式到我们家来，我们就移民美国。你不过是文彬打发无聊的一味调味剂，我们到了那里，一切都是全新的，他自然也不会再想到你。而我也终于可以摆脱你这个噩梦。”
　　高莉娅以胜利者的姿态要转身离去，张秀英却拦在了她的面前，惨笑道：“你以为是我想和文彬重修旧好吗？我6年前就对他死心了，他暑假结束回去后，就再也没有一点儿音信。我那时候知道自己怀孕了，很害怕，想打电话和他商量，可他怕我纠缠不休，一回去就把电话号码给换了。如果这次不是为了小宇的病，我实在走投无路，我绝对不会再想见到这个男人了。”
　　“呵呵……难道你还想说，是文彬引诱你的？”
　　“不是引诱，是胁迫我。他说，如果我可以和他保持关系的话，他会一直让小宇留在这里。但如果我拒绝的话，他马上就打发我们母子回老家去。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有企图的，我希望我的儿子可以留在这里，拥有这里的户口，接受这里教育。这样，他就不用向我当年那样因为英语太差、家里太穷，而没机会上大学。但是，如果是要我和儿子从此分开的话，我宁愿我们母子俩在老家一辈子种地。”
　　“不！你撒谎！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你怎么可以这样污蔑文彬！你不可理喻！”
　　高莉娅推开张秀英，一转身，却看见文彬正站在那里。空气顿时冷却下来，原本还争执不下的两个女人同时噤声。高莉娅很想问问文彬，张秀英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又由衷地对答案感到恐惧。
　　“娅娅……我一早要主持个会议，要不你……你自己打车去单位吧？”
　　“好。”如平时那样，高莉娅关照道，“你路上开车小心。”
　　“嗯，你也是。”
　　夫妻俩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各自上班去。张秀英怔怔地看着他们，好似外星来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