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古轩]乱七八糟的短篇们》Ldz80995

9、[20118018][越苏]《师兄》

　　陵越觉得，自己似乎老得特别早。

　　好像才屁点大就被一群人叫师兄，每天不敢多笑不敢多动不敢多说一句话，因为师兄是榜样呀，怎么好意思没规没矩傻了吧唧。

　　那时候小陵越想，当师兄好累，我找个合适的人替我当师兄吧。

　　后来师尊外出捡了个小孩回来。陵越看着师尊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抛到自己跟前，说这是你的新师弟，百里屠苏。

　　哦。师弟。哦。

　　没多久，陵越发现这个师弟很厉害，什么都会什么都好，不爱多笑不爱多动不爱多说一句话，连陵端也不敢多惹他。

　　陵越乐了。

　　于是他每天不遗余力地向上反映向下推举，谁不乐意就瞪谁。可师弟不干啊，师尊表扬他他会说师兄教得好，师妹夸赞他他会说是师兄的功劳，就连比试那天他用焚寂把自己劈了还在说师兄对不起师兄屠苏错了。陵越哽着心头一口血，笑道师弟能有此进境，我这个做师兄的，当真自叹不如。

　　他以为事后师尊会把师弟自动抬升七八个档次。结果他错了。师尊把师弟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没多久，师弟尥蹶子跑了。

　　那时候大陵越躺在床上想，一定要把他找回来当师兄，不然这伤就白受了。

　　后来他真的找着了。师弟长高了人瘦了养鸟了交朋友了，可就是不愿意回去当师兄。为了表示决心，他在铁柱观还打晕了自己。

　　一点也不明白自己的苦心。陵越捂着小腹，觉得比被焚寂砍那会还委屈。他想不对呀，我打不过他就不能让他当师兄了，可打赢他又说明我更适合当师兄，到底该怎样？

　　于是陵越就带着这个问题一边想一边练剑。有时候他也想对师尊说，师尊能不能找别人当师兄？可一开口却变成，弟子已习得五灵归宗，请师尊指点一二。

　　再后来，师弟被师尊带回来了。师尊看师弟的眼神终于不再像是看小鸡，而是像师弟看他养的那只鹰。

　　然后陵越被老掌门召去，宣道大弟子陵越，为天墉城下任掌门的不二人选。

　　哦。掌门。哦。

　　陵越点头。终于不用做那群人的师兄了。

　　可掌门…不就是大家的师兄么。

　　陵越急，匆匆忙忙找到师弟，说什么也要让他先当上执剑长老，事后再让位也不迟。

　　师弟，或者曾经的师弟，一脸为难。他说我已不是天墉弟子，且要远行，只怕…

　　怕什么。我等你。等你三年。陵越脱口。十三年我都等过，区区三年算什么。只要你肯回来当师兄，一切都不是问题。

　　师弟终于点头。那一刻陵越激动得想哭。

　　师弟走了。日子兜兜转转过去。三年，十三年，三十年，三百年，师弟好像把他答应的事忘记了。

　　那时候老陵越已经不是大家的师兄了，可他还是觉得累得慌。他靠在椅子上断断续续地想，师弟怎么还没回来呢，我还要找他当执剑长老，当我的师兄啊。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再再后来，陵越又变成了小小陵越。

　　小小陵越什么也不记得了，只是无端地爱跟隔壁家红衣黑发挂鸟毛的小孩打交道。

　　“诶你说，大家都讲昆仑山好，那个昆仑山上到底都有什么啊”一日，红衣小孩这样问他。

　　“不就是有个什么天墉城么。咱俩长大了就去那儿拜师吧，我当师兄，罩你。”曾经的小小陵越骄傲地答。笑。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