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魂遥》陶来

8、四宝阁 终于见到了

　　如今梓砚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出入前院。可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她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才到这里时，有师傅和小童引导。去了四川，有柲墨引导。来到京城至少是一个目标，现在不用做事，却没有了目标。永瑆是杀害柲墨和陈住间接杀手，可他也是逼不得已。梓砚心中陷入无限的纠结当中。这到底算什么啊？一天到晚活得比现代还累！
　　一个不算太大的房间，里面陈设却别具一格，充满了书香气。旁边就是永瑆的书房，把窗户打开就能看见镜泉亭。而梓砚今后就将住在这里。
　　衣罗身后跟着几个拿着衣服首饰的婢女，朝梓砚的房间走去。
　　梓砚放好文房四宝，拿起狼毫的湖笔，蘸上墨，在白净的宣纸上写字。这是她离开师傅后第一次写字。“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便是梓砚此时的心情，这间屋子总是让梓砚感到伤感。
　　衣罗悄悄的走到梓砚身边，看了一眼梓砚写的字：“梓砚格格的字写的苍劲有力，却带着一丝伤感。不知有何事不顺心？”
　　被衣罗吓到的梓砚，假装镇定：“为什么叫我格格？我又不是皇上的女儿。”她转移话题道。
　　“皇上的女儿是公主，格格是对你的尊称。”衣罗耐心的解释，心中却在想：连这个都不知道的人，到底是哪点吸引了十一爷？“梓砚格格，这里是十一爷吩咐给你的物品。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也可以告诉三月，以后她会照顾你的起居。”
　　一个看起来还很小的丫环对梓砚行礼。梓砚连忙扶起三月：“以后叫我梓砚就行了，叫格格好别扭。”
　　这时岚儿走了过来：“衣罗姐姐也在这啊？我是奉福晋之意给梓砚格格送些首饰的。梓砚格格以前过的都是下等人的日子，首饰一定没几件。这不，福晋就叫我送些好首饰过来。”
　　岚儿的话大家都听出了敌意，衣罗正准备帮梓砚说话，却被梓砚抢先了：“岚儿姐姐一定要替我谢谢福晋，明日我一定去拜访福晋。”岚儿解了气后什么也没说，笑着就走了。
　　衣罗便从心里佩服梓砚，有这样的胸襟。可是梓砚只是因为还没见过福晋，才不敢乱说话。
　　第二日，梓砚穿了一件天蓝色的旗袍，加上天蓝色的头花，看起来很淡雅。粉红色的马甲又添加了一份可爱。只是花盆底她实在不会穿，所以换了普通的鞋子。三月羡慕的说：“梓砚格格真漂亮！”
　　“那是当然！”永瑆走进了屋。永瑆想起了那日发救济粮时可爱的梓砚。
　　“这都是衣服衬得，你打扮起来不知比我漂亮多少倍。”梓砚有些尴尬的看着三月，她不喜欢比人高一等。
　　永瑆走到梓砚身后，示意三月出去。“我来给你画眉可好？”永瑆拿起眉笔，微笑着看着镜中的梓砚。梓砚却站了起来，抢走了永瑆手上的眉笔：“你可是十一爷，我自己会画眉的。”
　　有些尴尬的永瑆心中为梓砚解释：她只是不适应这样的生活，慢慢就好了。“在你面前我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十一爷，我是那个和你一起谈天说地的罗拾衣。”
　　“都是一个人。”梓砚认真的看着永瑆，那双还带着恨意的眼睛看的永瑆心中满是歉意。
　　于是，永瑆走到一边的书桌，看着桌上梓砚写的“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这字没有一般女子的秀气，反而很有力，原来梓砚还能写的一手好字。只是这句词有些消极，定是还在想四川的事。永瑆心中发誓一定要让梓砚幸福。
　　福晋早早就在正堂坐着等梓砚来拜见。平常人的长相，一身赤色的旗袍，头戴着华贵的步摇，笔直的坐在椅子上。显得福晋有些俗气。岚儿此时还在说着梓砚的坏话。
　　梓砚和永瑆一起来到堂前，福晋便行礼：“雪里见过十一爷，十一爷吉祥。”梓砚也按照衣罗给她说的规矩，跪了下去：“梓砚见过福晋，福晋吉祥。”永瑆便没等福晋说话，就扶起梓砚：“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不必拘礼。”
　　福晋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立刻又笑脸盈盈的拉着梓砚的手。吓得梓砚话都不敢说。“梓砚妹妹果真是天生丽质，怪不得十一爷如此疼爱。既然十一爷喜欢你，我也会喜欢你的，以后就叫我雪里姐姐吧！”
　　说是这样说，梓砚怎么可能那样称呼这个屋里的女主人，就刚才一闪而过的不快，已然吓坏了梓砚。
　　见雪里没有为难梓砚，永瑆便道：“刚才见梓砚写的一手好字，不如我们一起去四宝阁？我带你出去透透气。福晋你向来不喜欢那里，就不用去了，”说完拉着梓砚的手就往外走。梓砚不知所措的回过头，雪里的一双眼睛正恨着她，她不禁后背发凉。
　　永瑆二人已走远，雪里狠狠的将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我这么努力的练字，还是比不过这个贱人！”吓得下人们都不敢乱动。
　　岚儿吩咐下人清理地上的碎片，扶着雪里的手：“福晋息怒，福三爷还在等着你呢。”
　　雪里便和岚儿朝福康安的府上走去。
　　福康安的府比永瑆的府还显富贵。雪里进府后就对福康安抱怨梓砚的事，可是福康安却不以为然，安慰雪里说永瑆再怎么喜欢梓砚，可是她没有身份就不会夺雪里的位子。雪里这才缓和了心中的怒气。
　　四宝阁只有一个很小的门，过门后是一条挂满水墨画的窄巷。过了窄巷便豁然开朗，很多汉人气质的书生各自围成几堆，目不转睛的看着中间的人挥毫泼墨。
　　梓砚走到窄巷，心中以为这样的建筑设计一定是赌场。看见这一堆又一堆的人就更确定了。便问永瑆：“这里和我写字有什么关系？”
　　永瑆便介绍道：“这里可都是才子。”
　　“财子？我只听说过财神。”梓砚还是不明白永瑆为何带她来赌场。
　　“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梓砚姑娘。”永瑆微笑着看着梓砚，梓砚脸色却又暗了下来，似乎不喜欢提起以前。
　　这时一个俊朗阳光的男子走了过来，对永瑆行礼：“见过十一爷，这位姑娘是？”
　　永瑆幸福的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红颜知己，梓砚。这位是我的书友致斋。”
　　一听到红颜知己，梓砚便猛地抬头，皱着眉，有些惊讶的看着永瑆。然后向致斋行礼。梓砚这时才看清眼前这个致斋的脸！一字剑眉，目若朗星，鼻若悬胆，品貌非凡。笑起来看着梓砚时，更是让人的心如小鹿乱撞。“简直比韩国欧巴还帅！”梓砚小声感叹道。
　　二人都奇怪的看着梓砚，梓砚这才尴尬的低下头，心中却在想：来这里这么久了，终于看到了帅哥。“我去看看他们围在一起干什么。”梓砚便指着旁边的人群。永瑆却拉住了她。“我带你去。”
　　梓砚站在人墙外，时不时会看向致斋，致斋也会礼貌的微笑。可是却引来了永瑆的不满，他便站在了梓砚和致斋中间。
　　外围的人看见永瑆在后面，便让出了一条道。梓砚跟着走近看，才发现里面是一个中年男子在作画。桌上竟放着一块上等的绿砚。这块砚虽不足与梓砚的那块端砚媲美，但也是难得一见的上品。梓砚便兴致勃勃的看中年男子作画。旁边的一个书生与另一个书生正在称赞这幅画，梓砚才从他们口中听到，中年男子竟是纪晓岚。
　　梓砚突然目瞪口呆。永瑆不知原因：“梓砚，是觉得这幅画画的太好了？”
　　“铁齿铜牙纪晓岚！”梓砚突然大声说道。惊的纪晓岚停下笔，抬起头大惑不解的问：“铁齿铜牙，我很喜欢这样的评价。这四宝阁可很少来女子，想必姑娘定是才华横溢了。”
　　梓砚有些张皇失措的一言不发。永瑆见状便拉着梓砚的手，示意梓砚回答。梓砚这才结结巴巴的说：“小女子梓砚，会些书法。也会辨识一些砚的好坏。”
　　永瑆没想到梓砚竟还对砚台有了解，致斋和众人也对梓砚刮目相看。
　　“那你来评评我这个砚台？”纪晓岚没想到还能在利欲熏心的京城，遇见这样有才情的女子。于是饶有兴趣的说。
　　梓砚轻轻的拿起砚台，在耳边轻叩。然后放下开口说：“初看似洮河绿砚，听声后以为是绿端砚。此砚润泽净纯，纹理色秀，晶莹平滑。是上品！”
　　“哈哈哈，姑娘果然好眼光！”纪晓岚大笑道。梓砚便顺势道：“那纪先生可以将你的这幅画送给我吗？”她满怀期待的看着纪晓岚。
　　“只要姑娘以后可以多来四宝阁，纪某就将此画赠予你。”纪晓岚笑着说。
　　众人都投来羡慕又敬佩的眼光。梓砚心想：我要是可以回现代，就把这幅画带回去。我就发财了。
　　“纪某可以请姑娘为这幅画题字吗？”
　　题字倒是无妨，可是梓砚只会写字，却不知该写什么。她只好向永瑆求救。她靠近永瑆，小声说：“你说该写什么？”
　　原以为梓砚的文采定是和她的书法一样好的永瑆，便在她耳旁小声道：“画的山水大气磅礴，就写大好河山便是。”梓砚便点了点头。
　　在纪晓岚的画上，梓砚颤颤巍巍的写下大好河山。她可是在为后世认为的文豪题字，这可是以前想都没想过的事。
　　“梓砚姑娘的字秀丽中带着豪放，和姑娘活泼的性格极像。”致斋在一旁评论道。众人都同意的点着头。梓砚心中顿时有了些成就感。
　　“各位，我回府上还要处理政事，就先告辞了。”永瑆示意梓砚该走了后，对众人行礼。梓砚也不舍的行礼。
　　坐在马车上，梓砚紧紧的抱着纪晓岚给她的画，一个人在那傻笑。永瑆看见这样的梓砚也笑出了声。
　　“我今天运气实在是太好运了，遇见了一个长得那么好看的人，还见到了活的纪晓岚！”梓砚自言自语道。
　　“活的纪晓岚？”
　　“他在我们那里很有名的，只是都只听过名字，没见过人。”梓砚对永瑆解释道。
　　永瑆看着又像以前一般活泼的梓砚，会心的笑了。看见她暂时忘了以前不开心的事，心中便燃起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