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魂遥》陶来

45、石头记 高鹗

　　梓砚一上马车便感受到了旁边的低气压。
　　她真的纯粹是为了安抚临产的雪里，没有别的想法。好歹梓砚也有自知之明，现在这种情况最好不要是永琰顶嘴，就连搭腔都必须要三思。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梓砚只好换个位置，离永琰远远的，免得发生擦挂。
　　永琰一路都不说话，也不看梓砚一眼，面无表情。
　　穿过了集市，，马车停在了正门口。
　　梓砚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巴不得早些下马车。
　　她起身准备快速溜下马车，却听见身后又响起了熟悉的冷冷的声音：“不准下去。”
　　梓砚是见识过永琰发脾气的样子，她惹不起。“我内急。”梓砚弱弱道。
　　“憋着。”
　　“憋着会生病的。” 梓砚皱起了眉头。
　　永琰内心是想放梓砚下去的，但是心里又憋着气，实在是难受。“我憋着也会生病的。”
　　“那就一起下马车，我让你先去。”梓砚体现了她的大度，把厕所都让给永琰了，这下该高兴了吧。
　　“你难道就不打算解释一下刚才发生的事吗？”永琰憋不住了。
　　唉！还是逃不掉。梓砚垂头，尽量避开永瑆这个关键词。“雪里福晋情绪不稳定，我只是想帮她。”
　　“明明是十一嫂子，为何要称呼为雪里福晋？是习惯？”永琰可真会抓字眼，梓砚是服了。
　　“不是。我真的只是想帮她，没有其他想法。”梓砚也不知为何，只要永琰一生气，她就显得特别的被动。
　　“其他想法是什么？”永琰紧追不放。
　　梓砚是彻底不耐烦了，这永琰还有完没完。“你心里明明知道是什么，还问我？”
　　“暂且信你。但是，以后遇到这类事情必须得听我的！”永琰一副暂且饶你的表情。
　　梓砚便不理永琰，下了马车。但心里着实有些憋屈。
　　甯潇迎上前来，向着才下马车的梓砚行礼。这个礼当真是将梓砚折煞的体无完肤。梓砚连忙扶起甯潇。
　　永琰看见梓砚谦卑的样子，若有所思，一路头也不回的先走进的府里。
　　梓砚拉着甯潇的手，就往府里走去。
　　二人走到梓砚的书房，梓砚将门关上后，向甯潇深深鞠了一躬。“甯潇，对不起！”梓砚是必须要道歉的，不然她于心不安。
　　甯潇未曾想到梓砚会如此，也是有些惊讶。“福晋，你这是为何？”
　　一声福晋，叫的梓砚心里更不是滋味。
　　“福晋，求你成全我。”甯潇跪在了地上。
　　梓砚没想到甯潇对永琰的爱那么深，自己何德何能做永琰的福晋。
　　“我答应过你的呀，你忘了吗？我说过会让你嫁给十五爷的。”梓砚扶起甯潇，“我真的希望我们还能像以前在宫里那样。”
　　听到梓砚如此保证，甯潇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吃完晚饭后，永琰一家之长，宣布了家规。
　　扬秋负责永琰这块，完琦负责梓砚这块，甯潇则是府中的大丫鬟。男丁方面由杨进忠管理。
　　这些是他和梓砚讨论出来的，永琰的本意是将甯潇送回家的，可是梓砚死活不准。
　　他明知甯潇不简单，但现在却无法告诉梓砚。
　　也罢，留着甯潇也有好处。
　　完琦今日出奇的话不多，颇有干了坏事的意思。侍候完梓砚洗漱后，便想溜走。
　　“小完琦！站住！”梓砚喝到。
　　这一声着实吓到了胆小的完琦，也吓到了床边正准备就寝的永琰。
　　“说，干什么亏心事了？”梓砚将完琦拉到一旁，小声问道。
　　“格格，完琦没有。”完琦的脸都红了。
　　“我还不了解你！你不说，我就告诉那人了？”梓砚指了指不明就里看着她们的永琰。
　　“格格，完琦错了。”她一面说着一面从袖子了拿出了一本书。“完琦先下去了。”
　　说完，完琦将书推给梓砚后，便溜走了。
　　梓砚疑惑的看着手中的书：“石头记？”她随意的读了出来。
　　永琰一听，立马走到梓砚面前，抢过那本石头记。
　　“你干什么？”梓砚想要抢回来。
　　“这是禁书！也不知是谁想要害完琦，不对！是害你。”永琰作势准备将书撕掉。
　　“你等一下，又没人知道。反正我又没事，看看也无妨。”梓砚拉着书的一角，不松手。
　　“若是让人知道你在看禁书，那还了得！不行。”永琰绝不让步。
　　梓砚突然松开了手，一副淡然的样子：“你撕吧！这天下又不是只有这一本石头记。”
　　永琰拿梓砚没办法：“拿去。”将书递给了梓砚。
　　然后，永琰便看见了梓砚翻开书后，惊奇的表情。“红楼梦？”
　　梓砚没想到石头记里面的人物就是红楼梦的人物，请原谅她这个只对排列组合方程式感兴趣的理科生。
　　“什么红楼梦？”永琰不解的问。
　　梓砚正想回答，脑袋中却闪现了语文课的一个小片段。红楼梦好像是又叫石头记来着。“说了你也不懂。这是文人的事。”
　　看着梓砚那骄傲的表情，永琰真想打她的脑门，把她打醒。“不过，红楼梦这三个字是挺好听的。”他说着，随意的躺在了床上。
　　梓砚实在是不想就这样和永琰睡在一起，便委曲求全的蹲在床边，瞪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我们还要这样多久啊？”
　　永琰看着梓砚委屈的样子，虽然心中不愿，但还是略带遗憾的转过身，背对着梓砚说：“明日，明日我就搬到书房去睡。”
　　梓砚心中长舒了一口气，这样再好不过了。她小心的躺到了永琰的身边，庆幸床上有两床被子。
　　“对了，甯潇的事，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梓砚拍了拍永琰的肩膀。
　　话音刚落，永琰便是一记快速转身，压在了梓砚身上。
　　二人鼻尖挨着鼻尖，感受着对方急促的呼吸。
　　梓砚用力的推着永琰重重的身体，永琰却纹丝不动。女人在这方面先天就有缺陷。
　　永琰冷冷道：“你今晚把身子给我，我明日就收她入房！”
　　他话都这样说了，梓砚还能怎么回答。梓砚转过头不去和永琰对视。
　　“怎么？不愿意？”永琰板正了梓砚的脸，硬要梓砚看着他的眼睛。
　　听着永琰略带沙哑的声音，梓砚的心狂跳不已。害怕二字充满了她的大脑。就心理方面而言，她还是排斥永琰的。因为惯性，脑中还是闪现了郑修言这个人。
　　永琰看着梓砚眼中的无助，放开了她。他依旧转过身去，背对着梓砚。她终究还是不喜欢我，那个眼神说明了一切。
　　今夜会是他和她的最后一晚吗？即使满心的遗憾，他还是告诉自己，不能碰她。
　　梓砚心中亦是无比纠结，她还是会想起郑修言，她怕。她怕如果回去了，没脸再见郑修言。郑修言和她是兄弟啊。
　　翌日，梓砚乘着永琰上朝的时间，带着完琦和石头记去了四宝阁。她知道，那里肯定有人也在看这本书，而且这样的人还很多。
　　这四宝阁向来少有女子来此，即使梓砚上次表现的很出彩。可毕竟太久没来了，掌柜的拦下了梓砚和完琦。
　　梓砚和掌柜的纠缠了许久，也未有效果。正准备打道回府，一个转身，就碰在了一个讨厌的人怀里。
　　一说讨厌，自然就是和珅了。
　　更让梓砚心慌意乱的是，石头记掉在了地上。
　　和珅动作及其迅速，捡起了石头记。看了一眼递给了梓砚。“十五福晋，吉祥。”
　　梓砚也不想理和珅，拿到书就想走。奈何和珅还是叫住了梓砚。“这本书在这里，每人都看完了。”他指了指四宝阁。又含笑道：“我带你进去，另有事相商。”
　　“谢过和大人。我准备回府了。”梓砚微微欠身。
　　“有要事相商。”和珅认真的说道。
　　去就去，他还敢杀了我不成！梓砚想到。
　　于是，梓砚和完琦跟在了和珅身后，向着四宝阁走去。
　　“这位姑娘不能进去，四宝阁向来不进外人。姑娘不妨就在这旁边休息片刻，和某的话不多。”和珅温柔的对完琦说道。他的那张脸有着春风化雨的魔力，完琦乖乖的就向着旁边走去。
　　二人走到内阁，和珅挑了角落的桌子坐下。要了一壶清茶。
　　梓砚还是那个不耐烦的样子：“和大人有话就快说，完琦一个人在外面等我。”
　　和珅看着梓砚，笑了笑：“我不会告发堂堂十五福晋，看禁书的事的。”
　　“告发了又如何？你还不是看了？”梓砚喝了一口清茶，苦中回甘，是好茶。
　　“我可不怕。和珅也不瞒梓砚姑娘，。过不了多久，这本书就会重见天日。”和珅表情中有平时少有的骄傲。
　　梓砚不明白和珅这话的意思。
　　“过程梓砚姑娘就不必知道了。只是这名字得改，和某不才想了一个名字，望梓砚姑娘提点。”和珅饶有兴致的看着梓砚。
　　“什么名字？”
　　“红楼梦。”和珅不急不慢的说。
　　梓砚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和珅。没这个道理啊，我昨日只和十五爷说过红楼梦这三个字，他不会告诉和珅的。
　　“怎么，梓砚姑娘觉得这名字不好？”和珅看着陷入沉思的梓砚说道。
　　莫不是这红楼梦的名字，是和珅取得？他，不会吧？梓砚沉思着看着和珅。也不回答和珅。
　　和珅也不怕梓砚一直这样看着他，又继续道：“和某还请了一位高人续写。梓砚姑娘又觉得如何？”
　　“谁？”梓砚心想，不会是语文老师讲的那个叫高什么的吧？
　　“高鹗。”和珅含笑道。
　　红楼梦不会真是和和珅有关吧？梓砚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翩翩公子。
　　“这不会就是和大人说的要事吧？”梓砚心中虽感敬佩，但他还是那个贪官和珅。
　　“当然不是，和某说这些，只是想告诉梓砚姑娘，皇上面前我的话会越来越有分量。”和珅小声道，“和某有已计划，就在最近。望梓砚姑娘，喔，不是。应该叫十五福晋。望十五福晋接招。”
　　和珅说完扬长而去。
　　梓砚心中甚是不安，她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拆的了和珅的招？和珅是想借她的口告诉永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