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魂遥》陶来

36、情已断 好！从此我

　　随着马车走过宫门，梓砚终于是出宫了！
　　几年的宫中生活，于此时而言，只剩下不舍。不舍的不是宫中的富丽堂皇，不是宫中的衣食无忧，究竟舍不得什么，梓砚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当马车走出宫门，她的心莫名的空了。
　　盛住看出了梓砚眼中的伤感，温柔的摸了摸梓砚的头。
　　被盛住这突然的举动，拉出了伤感，梓砚对盛住露出了暖暖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只有片刻！
　　梓砚意识到了，还在宫中时，她心中的许多困惑。为何盛住没有死？为何他能光明正大的将她带出皇宫？难道，他是潜伏在师姐身边的卧底？一切都是他告的密？梓砚不敢再往后想下去，她的心慌了。
　　看着梓砚有些扭曲的脸，盛住便猜到梓砚回过了神,想起了他是卧底的事。一切都该到面对的时候了。
　　盛住慢慢吐了一口气，缓缓道：“我的名字叫喜塔腊·盛住，满洲正白旗。多年前，奉皇上之命到四川做卧底。”
　　听着盛住说出卧底二字，梓砚已经不敢再听下去。她想要逃避，无论去哪里。
　　她起身准备下车，却被盛住拉住了。
　　“后来，错误的爱上了一个女子。我开始厌恶当卧底，但不当卧底便再也见不到那个女子了。再后来，我成了两面卧底，至少比皇上再换一个人来顶替我要好。那段日子，我很苦，也很快乐。”盛住继续说道。
　　梓砚也又坐回了马车，泪水滚滚。那个拼命也要守护自己的师姐，好想你。
　　“那个女子走的那天，她告诉我。她早就知道了我是卧底，却因为爱，没有拆穿。当时，她就躺在我怀里，叫我好好照顾你。然后，她带着笑容，离开了。我抱着那个，那个冷冰冰的尸体，不知哭了多久。可是，哭的再久也比不过她知道我是卧底后的痛苦。这辈子，是我负了她。”盛住一边说，一边抽搐着。这些话，他还是第一次说。这么多年，他都压抑在心里。
　　梓砚也是哭的不能自已，柲墨对盛住的爱，梓砚又如何不知。那个只想着别人的师姐，上天为何不好好对她？
　　半晌，梓砚擦干眼泪，看着盛住道：“哥哥，我们回家吧。”
　　盛住看着已经懂事的梓砚，“嗯，好。”
　　眼前的宅子不是很大，看外面的装潢，恐怕连永瑆府上的二分之一都没有。
　　梓砚身上还是皇上赐的桃红色汉式旗袍，下了马车后，有点胆怯的跟在盛住身后。这里就是她以后的家了。一会儿，见到盛住的阿玛，该如何称呼？
　　只过了一个长廊，便来到了会客厅。会客厅也有些陈旧，没有一点奢华的东西。
　　梓砚眼前是两个中年男子在下围棋，下的入迷。只是，其中一个中年男子颇像纪晓岚，让梓砚有些亲切。
　　盛住对二人行礼道：“阿玛，儿子有话与你说。打扰你与纪伯伯了。”
　　果然，那人就是纪晓岚。
　　“今日你进宫，我本还放心不下。可你纪伯伯似乎比我还着急。一打听到消息，便跑来告知与我。我都知道了。梓砚，还不叫阿玛？”另一个中年男子，停下了手中的棋，含笑走到盛住和梓砚面前。
　　梓砚有些不知所措，慢吞吞的道：“阿，阿玛。”然后，害羞的底下了头。
　　纪晓岚也走到梓砚面前，满怀笑意的说道：“和尔经额，纪某当真羡慕你呀！有一个如此聪慧的女儿。”
　　梓砚这才想起要给纪晓岚行礼：“纪先生，安好。”
　　盛住看着梓砚，惊奇的问道：“梓砚，你认识纪伯伯？”
　　脑海中又闪现出四宝阁的画面，梓砚不知该如何作答。
　　见状，纪晓岚抢道：“四宝阁里，梓砚姑娘和十一爷可是男才女貌啊！”
　　梓砚听到纪晓岚如此直言，气的一身冷汗。
　　盛住便看着梓砚，认真的问道：“你早就遇见了十一爷？为何这次他要置你于死地？”
　　梓砚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低下了头，想要藏住一脸的悲伤。
　　纪晓岚看梓砚在为永瑆伤心，便转移话题：“和尔经额，这次你可是赚翻了！如不出我所料，梓砚姑娘三月后，便就是十五福晋了。”他说话总是那么直接，梓砚真心有些受不了。
　　永琰怎么可能让我做十五福晋，找个人天天和他吵架，他不嫌烦我都嫌烦！梓砚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看来这些年我不知道的还很多，梓砚等会儿慢慢讲给我听好不好？”盛住看着依旧埋着头的梓砚说道。
　　梓砚只微微的点了点头。
　　和尔经额也看出梓砚的尴尬，便拉着纪晓岚继续下棋。
　　盛住便带着梓砚去到了她以后所住的房间。
　　房间里陈设依旧是简约风，只有一个身穿粉红色旗袍的丫头站着迎接梓砚。
　　那个丫头站在那里，对着梓砚微笑。她笑起来如月牙的眼睛真是好看。
　　“格格，完琦等您多时了！”她的笑容足以融化冰雪。
　　“我叫梓砚，以后要多谢你的照顾了！”梓砚也笑道。看见她的笑脸，仿佛什么都能释怀。
　　“完琦，你先下去。我有话要对梓砚说。”盛住对完琦说道。
　　完琦便乖巧的退了下去。
　　梓砚明白盛住的用意，他是她最亲的人，还有什么不能说呢？于是，梓砚将这几年发生的事一股脑全告诉了盛住。
　　待梓砚说完，不知又流了多少的眼泪。每每提到永瑆，就是止不住的伤心。
　　盛住拍了拍梓砚的肩膀：“这事，你怪不了十一爷。你和十五爷的关系确实有些太好了。指不定十一爷此时比你还伤心呢！你若是还想要和十一爷在一起，便少与十五爷来往，明日，我们一同去到十一爷府上。”
　　盛住还是站在永瑆身边的。
　　梓砚此时心中却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不知是放不下永琰，还是对永瑆的那封信耿耿于怀。
　　“我知你很难抉择。明日去到十一爷府上，一切就都明白了。”盛住对梓砚说道。
　　“真的吗？”
　　“真的。”
　　翌日，梓砚穿上了和尔经额为她准备的新衣服，跟着盛住，来到了永瑆府前。
　　进了府，梓砚却与盛住分开了。来接他们的是挺着大肚的雪里。
　　如今，雪里已不再喜欢那些华贵的衣服，总是一身素装。
　　衣罗领着盛住去到了镜泉亭。而雪里却将梓砚带到了她以前住过的房子。
　　看着一身素装的雪里，梓砚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与雪里之间的事，如今她也不想追究了。
　　二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很快便走到了以前住的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没有改变，所有的东西都和她走以前一模一样。
　　忽然，梓砚背后人个女子道：“三月对不起格格。”
　　梓砚转身看去，正是三月，这丫头如今长得可真是标致。她扶起三月：“傻丫头，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早就释怀了。”
　　“谢谢格格。”三月说完，便退下去守在了屋前。
　　“你，你进宫的事，是我对不起你。”雪里向梓砚深深鞠了一躬。
　　梓砚连忙扶起身怀六甲的雪里：“福晋使不得！你还怀着身孕。那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从头再来过。”
　　不知为何，雪里竟流着泪笑着。或许，当了母亲的她终于明白了。
　　“梓砚，十一爷每日都会来这里看看。翻翻你以前翻过的书，用你以前用过的毛笔写字。这些年，我明白，他从未放下你。”雪里对梓砚说道。
　　他当真从未放下我？梓砚心中一阵酸楚。那那封信，又为何写给我？
　　她望向窗外，便看见了盛住正和永瑆在镜泉亭中。二人像是发生了争执，然而梓砚却听不清。
　　梓砚心中什么也不想，便跑到了镜泉亭。
　　永瑆和梓砚便自然的对视了。
　　不知为何，永瑆的眼中没有了温柔。
　　梓砚一步一步向永瑆走去。
　　忽的，永瑆冷笑了一声。
　　“哼！你还真够厚脸皮的！信里说的明明白白，居然还有脸来这里！你给我走下亭去，别脏了我的亭！”永瑆指着梓砚，骂道。
　　一旁的盛住上前拉住梓砚，“走。”
　　梓砚甩开了盛住拉她的手，继续向前走去：“为何会变成这样？你说你不爱我，那为何还保留着我在这府上的一切？”梓砚强忍着泪水。
　　“哪有留着！”说完，永瑆便跑到了梓砚以前住的房间，将毛笔摔断，将书桌打的稀巴烂。
　　梓砚站在门口，听着屋里一声又一声的刺耳的声音，依旧没有留下眼泪。她要忍住！
　　摔的差不多后，永瑆冷笑着跑了出来。在梓砚面前露出得意的笑。
　　那个笑也同那封信一样，梓砚这一生也忘不了。
　　“最后一次问你，你到底选我还是和珅？”梓砚站在永瑆面前，认真的看着永瑆的眼睛。二人距离不到一米。
　　永瑆愣住了，他逃避着梓砚，最后还是淡淡的说了句：“和珅。”
　　梓砚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他还是选择和珅。
　　“好！从此我梓砚不再与你有任何瓜葛！”说着，梓砚从袖中拿出永瑆曾经送给她的扇子，将扇子从中间撕成两半，狠狠的打在永瑆身上。哭着跑了出去。
　　盛住见状，急忙追了出去。
　　雪里正想上前收拾乱套了的屋子，却听见永瑆大喊了一声：“全都给我滚！”
　　回到了家中，梓砚擦干了眼泪，对盛住说道：“哥哥，我没事了。如此我也再不用纠结什么了。”
　　盛住也自知无法安慰梓砚，反而在为他让梓砚去见永瑆的事内疚。他没想到令皇贵妃竟是永瑆的杀母仇人，也没想到，永瑆的复仇之心是那么坚决。
　　和尔经额此时刚刚下朝。他笑迎迎的对梓砚说道：“皇上让你明日进宫，这是皇上给你的腰牌。听你哥哥说了，十五爷这次可帮了不少忙，于情于理都应去感谢一下。这是我刚才在外采买的笔掭，明日进宫务必记得送给十五爷。”
　　梓砚乖巧的点了点头：“是，阿玛。”接过了用礼盒包好的笔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