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魂遥》陶来

12、百鸡百钱 永琰走到梓

　　不知是否因为梓砚过了第一关的缘故，辛者库的宫女们都对梓砚另眼相看。让梓砚有了一点小骄傲。大家都抢着帮梓砚做工，都希望梓砚走出了辛者库后还记得她们的好。
　　梓砚傻傻的站在晾衣服的杆子下，她手里的衣服都被其他人帮她晾了。她将大家的好都记在了心里，心想将来一定好好对她们。
　　走路没有声音的秦娥姑姑悄无声息的走到了梓砚背后，对着梓砚的耳朵大声吼道：“梓砚你不用做工吗？”
　　惊魂未定的梓砚有些羞愧的说：“姑姑，她们都把我的活抢做了。我没有活可做。”
　　有些骄傲的梓砚本以为会秦娥姑姑不会责怪她。可是万万没想到，秦娥姑姑竟然叫梓砚将洗衣服的大水池换水。大家都诧异的看着秦娥姑姑，心想姑姑就不怕梓砚以后发达了，回过头来报复她吗？
　　梓砚心里自是不愿，可还是做了。换水这件事在这些柔弱的宫女眼中自然是不可完成的任务，可是梓砚毕竟是练武之人。她心想就当是活动活动筋骨。天渐渐黑了，大家都围坐在屋里讨论着秦娥姑姑为什么要那样对梓砚。梓砚也终于完成了庞大的换水任务。
　　早早就在洗衣池等着梓砚的秦娥姑姑见梓砚已经完成了换水，就叫梓砚和她一道去一个地方。
　　全身酸痛的梓砚一边走路一边揉这肩膀。“姑姑，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拿一件上好的棉被给皇后娘娘。”秦娥姑姑平静的说道。
　　一听到是皇后娘娘，梓砚就有些兴奋加紧张。“是皇后娘娘？”
　　秦娥姑姑以为梓砚不想去，就道：“你不想去？”
　　这么好的机会梓砚当然要抓住，说不一定还可以和皇后娘娘说说柲墨的事情。“不是，不是的。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皇后娘娘呢！当然想去！待会儿见到了皇后娘娘，还有好多话想对她说呢！”
　　秦娥姑姑看着如此想见皇后娘娘的梓砚，不知她是真的好人，还是就是傻而已。她将被子拿给梓砚，“皇后娘娘就住在翊坤宫中，你一进去自会明白。我有些困了，今晚你就在那里过夜吧！那里对你明天的考试有帮助。”说完，她就头也不回的朝房间走去。
　　梓砚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姑姑，你就这么放心我？要是我在皇后娘娘面前说错话怎么办！”可是，秦娥姑姑已经走远。她只好独自朝翊坤宫走去。
　　翊坤宫周围没有守卫，大门紧紧关闭。梓砚心想：也不是特别晚，怎么会没有守卫？她仔细的看了门上的牌匾是翊坤宫后，小心翼翼的推开大门。夜静的可怕，使得她推门的声音特别刺耳。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房间闪着微弱的烛光。“我的天，这是恐怖片的节奏啊。”
　　听到开门声后，从屋中走出了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梓砚忽觉背后发凉，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你是谁？”那个女人站在原地，警惕的问。
　　“奴，奴婢是辛者库的宫女，秦娥姑姑让我给皇后娘娘送被子。”说完，梓砚就准备转身走人。
　　“那你进来吧！皇后娘娘在里面。”
　　梓砚心想：这世界上哪有鬼！我可是二十一世纪的人！要相信科学。于是，她就朝屋内走去。
　　屋内布置的极其朴素，没有官窑出土的瓷器，没有各国进贡的贡品。这里是皇后娘娘居住的地方吗？梓砚环顾四周后得出结论：这里一定不是！
　　“大胆，见到皇后娘娘还不行礼！”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大声喝道。
　　梓砚立刻跪在了正在看书的女人面前。因为屋里除了她就只有梓砚和刚才站在门口的女人了。“奴婢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女人收起了手中的书，站了起来。“免礼。是秦娥让你过来的。”
　　女人的声音很温柔，让人听了很安心。梓砚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回皇后娘娘的话，是秦娥姑姑让我给您送被子的。”
　　“你可知这翊坤宫已经好久没有人来过了。你是第一个敢一个人来的宫女。”皇后娘娘走向梓砚，拉着梓砚的手。“阿蓁，去给这位姑娘泡一壶茶。”
　　梓砚没有想到一朝国母竟会住在这个地方，更没想到她竟然拉着自己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和我说会儿话吗？”
　　“奴婢梓砚，梓树的梓，砚台的砚。姑姑让我今日就住在这里，皇后娘娘这，可以吗？”梓砚小心翼翼的说。
　　“当然可以，你不嫌弃我就是了。”皇后娘娘虽然未化妆，脸上还有几道皱纹。可是看起来却很舒服。让梓砚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奴婢怎么敢嫌弃你！你可是皇后娘娘！”梓砚斩钉截铁的说。
　　皇后娘娘微微的笑了笑：“看来你还不知道吧？我空有个皇后的名号，却已被皇上禁足在此。现在大家都不愿和我有任何瓜葛，生怕我连累了他们。你若是想离开就离开吧！”
　　梓砚诧异的看着皇后，“为什么会这样？”
　　“那千斤重的凤冠压得我喘不过气。当我戴上它的时候，我爱的就不再是皇上，而是千千万万的臣民。往事就不必再提了，总之我落得了现在这样的下场。不怪别人，只怪自己当时困在绝地，走不出来。现在这样挺好的，一天到晚风平浪静，没有纷争。说说你吧，秦娥让你来定是有原因的。”
　　听了皇后的话，梓砚有些伤感。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到底经历了什么，让她的心境如此平静。而这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梓砚不得而知。或许有一日她也会在拼命追逐时幡然醒悟。
　　“姑姑说对我明天的考试有帮助。我也不明白姑姑为何要这样说。”
　　皇后继续问梓砚那是一个什么考试。
　　梓砚便老老实实地说：“是一个给十五阿哥选宫女的考试，明天考的是算学。由十五爷的老师朱硅出题。”
　　皇后点了点头，起身到书柜中取出一本《张邱建算经》。“既然是朱石君，我大概就猜到他会出什么题了，你把这本书看看明天定可以考上。”
　　梓砚疑惑的看着皇后。皇后也看出了梓砚的不解，就解释道：“这个朱硅又名朱石君。是个很有才华的人，只是有些自恃过高，喜爱研究算学。这书中的百鸡问题他虽知答案，可不解其意，一直困扰了他多年。想必他定会出这道题，你只需记住答案即可。”
　　看着认真给梓砚分析的皇后娘娘，梓砚心生崇拜之情。二人聊得很投机，见天色已晚，梓砚就在翊坤宫过夜了。
　　秦娥在房间里看着书，一个公公走了进来。
　　公公长着一副狡猾的嘴脸，“秦娥姑姑，最近可好？”
　　“原来是李公公，不知公公深夜到我这有何要事？”秦娥见是李玉，便恭敬的行了礼。
　　李公公却傲慢的看着秦娥：“福三爷吩咐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秦娥便故作委屈的说：“这梓砚都不在辛者库，奴婢无法下手啊！”
　　“她可是你辛者库的人！去哪了你就找回来啊！”李公公拍打着桌子，吓得秦娥抖了一下。
　　秦娥面露恐惧：“她现在在翊坤宫，奴婢可不敢往那走！对了，公公。梓砚参选了十五爷的随侍，明日就是决赛了。”
　　李公公突然笑了起来：“这可是她自己寻死，明日正好在令皇贵妃娘娘面前正大光明的处死她！秦娥姑姑，你先歇息吧。你要知道，我们身为奴才很多事都是由不得我们。你要这样想了，日子才会好过一点。”说完，他慢悠慢悠的走出了房门。
　　秦娥心中祈祷：梓砚，明天就看你的造化了。
　　第二日，永琰早早的就被瑶栎叫醒。今日要选出今后他身边的宫女，可是他并未有多大兴趣。这次选宫女之所以这么隆重，就是为了日后他的婚事。早一点选出，就可以早一点培养出感情。这点除了梓砚，其他人都心知肚明。
　　永琰在阿哥所到处晃荡，就是不愿进考场。令皇贵妃走到了永琰面前，无公事的永瑆也跟随在令皇贵妃身边。永琰和身边的太监都向令皇贵妃行礼。这样的情况，永琰也只好跟着令皇贵妃走进考场。考试刚刚开始，朱硅巡视着考场。见令皇贵妃来了，便恭敬的行礼。
　　心平气和的梓砚打开卷子，内书：今有鸡翁一，值钱五；鸡母一，值钱三；鸡雏三，值钱一。今百钱买鸡百只。问鸡翁、鸡母、鸡雏各几何？
　　果然是皇后娘娘说的百鸡问题，幸得昨晚做了一遍。梓砚会心一笑。不就是求不定方程的整数解吗？我可是我班上的数学第一名，小意思！她快速的就写出了四个答案。
　　而有一些女官不知该如何下笔，心里还埋怨永琰身边的鄂罗哩，昨天他告诉她们说明天的考试题目是鸡兔同笼，使得她们整晚都在背鸡兔同笼。
　　永琰扫视了正在考试的宫女，突然他眉开眼笑，原是看见了正在写答案的梓砚。永瑆看着突然间变开心的永琰，顺着他的眼神望去。永瑆此时心中百感交集，他苦苦寻找的梓砚现在就在他的面前。可是，这里竟然是皇宫，一个没有自由的地方。
　　开心的永琰拉了拉瑶栎的衣袖：“表姐，我可以选一个宫女吗？”
　　永瑆和瑶栎都诧异的看着永琰，瑶栎不解道：“十五爷不是不喜欢这次选宫女吗？”
　　“表姐！就那个。穿青绿色衣服的那个！”永琰向瑶栎小声的撒着娇。
　　这在考的宫女中只有只有一人穿着辛者库的青绿色旗袍。永瑆的眉头忽的皱在了一起。要是梓砚没被选上，他还可能将梓砚弄出宫。现在永琰指明了要她，瑶栎定会满足永琰的。令皇贵妃在场，永瑆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瑶栎见永琰说的是梓砚，便对令皇贵妃说：“那个青绿色衣服的宫女，就是上次我给你说的姑娘。识大体，个性不张扬。”
　　听到瑶栎在夸梓砚，永琰心里笑开了花，永瑆则心中乌云密布。
　　考试时间到了，朱硅看了大家的试卷，选出了四个试卷上写有答案的宫女。其余宫女便退出了考场。这四个中虽都写出了答案，可是只有梓砚一人将答案写全。
　　朱硅一身傲气：“梓砚姑娘，只有你写全了答案。不知是否在试前见试卷？若是不是，可否讲解给老夫听听？”
　　梓砚心想，皇后娘娘果然说的不错，他还真是自恃清高。我是用现代的方法做的。他们应该还不知道xyz吧？“朱先生，奴婢在试前并未见过试卷。只是在家中是研究过这百鸡百钱罢了。”梓砚抬头看了一眼朱硅，眼睛定在了永瑆身上。
　　秦娥姑姑，我终于见到十一爷了。你说的没错，谢谢你。梓砚双眼含泪的望着站在高台的永瑆。永瑆也看着梓砚，微笑着。旁边的永琰却打了永瑆一下：“十一哥，你也看到她在看看我？看吧，她一定是喜欢我。”
　　梓砚拿来了一张大纸，向令皇贵妃行了一个大礼：“奴婢在这里献丑了！”她将解题方法用古代的语言解释了一遍。并在纸上画出了平面坐标轴。朱硅看着坐标轴恍然大悟。“姑娘确实是聪慧过人，老夫佩服！”
　　没想到朱硅竟向梓砚行了一个拱手礼。梓砚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礼，就也行了一个拱手礼：“朱先生过奖了！”众人也都心生敬佩。
　　令皇贵妃见宫中还有比朱硅还聪明的人，还是一个女子。不禁想内定了梓砚。她连连点头：“这姑娘确实不错。”永琰在身后也大声说：“儿臣和额娘想的一致。”见永琰并未排斥这个女子，令皇贵妃感觉永琰定是对这女子有意思。
　　瑶栎走到梓砚四人面前：“你们跟我走到令皇贵妃娘娘面前，娘娘会考你们最后一个问题。”
　　梓砚心想，反正我都见到了十一爷，这个宫女我就不选了。等会儿我乱答就是。
　　“不久前，我与皇上在御花园散步。忽见亭中有一柱子生了蛀虫。你们认为是将整个亭子都拆了重建一个新亭子，还是只换了那个有蛀虫的柱子？”令皇贵妃一边问问题，一边看清了她们每个人的样貌。
　　有两个女官都同意将整个柱子重建，她们的理由和八阿哥一致。皆认为皇宫里有的是钱。那些都是小事。
　　剩下一个女官先向众人行礼，然后微笑着回答：“奴婢认为，宫中虽是有很多财政收入，可是我们应以节俭为本。因为还有很多百姓现在还受着苦。”
　　梓砚敬佩的看着身旁的女官，你真是好人。既然你的回答都那么好了，我就乱说了。“奴婢以为，应该问一问熟知木理的匠人。因为，他们才真正知道该如何处理。”众人都惊讶的看着梓砚，她的回答竟然和永琰的那次廷对不谋而合。
　　令皇贵妃微笑着看着梓砚，“果真是个聪明人。”
　　梓砚看了一眼永瑆，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啊？这样乱说也行？永瑆旁边的永琰开心的向梓砚打招呼，梓砚便将头转向了一侧。
　　“李佳梓砚、乌拉那拉扬秋，今后就是你们侍奉十五爷了。他要是有任何事都为你们是问！”令皇贵妃严肃的说。
　　梓砚这才发现眼前的令皇贵妃温婉中又有一份领袖的威严。可是，梓砚并不想侍奉永琰，她无奈的看着永瑆。永瑆向梓砚摇了摇头，表示他也无计可施。
　　正当大家都在关注着这两个以后会随永琰一起出宫的宫女，李玉公公焦急的跑了过来。他一头跪在令皇贵妃面前：“启禀令皇贵妃娘娘，李佳梓砚时常去翊坤宫。可见她实在是不怀好心！”众人皆被翊坤宫吓了一跳。
　　梓砚实在是不解，这个她认都不认识的太监，为何要这样说她？
　　令皇贵妃表情严肃：“梓砚，李玉公公说的可是真的？”永琰和永瑆都在给梓砚使眼色，可是梓砚并不理会。
　　“他说的没错，我是去给皇后娘娘送过棉被。虽然我并不知皇后娘娘犯了何事，可是就算她没了地位，她至少还是一个人！一个会流血流泪的人！她也是知道冷暖的。见天气转凉了，我就送去了棉被。如果这样也是错，那就罚我吧！”梓砚跪在令皇贵妃面前，想要告诉世人皇后娘娘的可怜。
　　李玉心中暗喜，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本以为令皇贵妃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令皇贵妃竟然扶起了梓砚：“知冷暖本就是人之常情。人之常情自是无罪的。只是，罪人就该受到惩罚。今日之事念你初犯本宫就不追究了。你二人快回自己的宫，收拾行李。明日就开始服侍永琰。”令皇贵妃说完，转身离开。永瑆和永琰也跟着令皇贵妃走开了。
　　永琰走到梓砚面前，摸了摸梓砚的头。梓砚一脸厌烦的看着永琰。李玉也只好灰溜溜的走开了。
　　站在梓砚旁边的扬秋小声说：“梓砚，你真有勇气！佩服你！以后一起共事还请多多关照。”
　　梓砚便微笑着点头：“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