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七招,惜芸 ...
-
我的喜欢,一辈子不会变的。
温烃睁开双眼,瞪着屋檐。
实在无法想象,那张笑眸中竟会溢满浓情。
究竟是怎样的姑娘能够得到他的喜爱?
无法入眠的他干脆坐起身来,随手拿了件外套,出了房门。
“搞什么!”温烃轻啐一声,为了自己的失眠。
“烃吗?”
回过神来,温烃瞪着眼前的门,发现自己竟是站在霜的房门外。
门被人打开,霜像是被他吵醒的样子,长发披散在身后,来不及打理,身上只穿了件薄衫,本就纤弱的他更显柔弱。他的视线扫过温烃,满眼笑意。
——只有笑啊。
“你的喜欢真廉价。”对上他的笑眼,温烃的眸中有丝恼怒。
霜怔了怔,随即笑道:“外面有些凉,进房说话。”
瞪着他的薄衫,温烃的脚已经先他思想一步,跨了进去。
关上房门,霜让温烃坐下,点上灯。
火光映照在那张俊俏的脸蛋上,长睫下的黑瞳专注着点火。
温烃的视线集中在那光源处。
“你喜欢的姑娘是怎样的人?”
一瞬间,房内突然安静得可怕。
怎能打听他人私事?温烃开始暗暗后悔。
霜的目光紧锁温烃,看得他心底有些发毛。
当他开口想要收回问话时,霜笑道:“是个可人儿呢。”见他专注,霜继续道,“他易怒的性子可爱得紧,我最喜欢惹他生气时,他蹙眉的样子。”
那笑,灼热得刺目。
温烃突然站起,霜诧异抬头。
“真恶心。”
话音方落,两人都愣住了。
吞下喉头的干涩,温烃道:“抱歉。”
“你不喜欢我笑么?”霜问,脸上是认真的神情。
不是那样,没有人比他更适合笑的。
“那就是喜欢喽。”霜嬉笑着。
“……”他没这样说吧?
“不说话就是喜欢。”霜厚颜无耻地做出定论,“你喜欢我。”
“谁喜欢你!”温烃怒道。
霜不理,径自道:“我也喜欢你呢。”
呼吸一窒,温烃不可思议地望着那张笑颜,“你……不可能喜欢,我,我是男人。”
温烃的语音有丝颤抖。至于颤抖的原因,他不清楚,却控制不住啊。
“噗嗤!”霜一笑,双颊深深地印着两个可爱的小酒窝,“你的表情好有趣。”
活像吞了只苍蝇。
“你戏弄我?”温烃狠狠地瞪着他。
“没有啊,我是真的喜欢你。”霜在那边笑个不停,这话实在没有说服力。
“哼!”怒气一扬,温烃拂袖离去。
“碰!”房门被温烃用力关上。
霜无辜地眨巴眼睛。
“我没骗人哦。”他是真的喜欢哎。
轻轻叹了口气,霜吹熄灯火,转身躺下。
唔,该提醒烃以后记得披件外衣再出门的。看他只穿了件薄衫,微敞的领口若隐若现地露出锁骨,长发披散在身后,真是性感迷人哎。
……这等春光让他看了倒也罢,可不能让别人给饱了眼福呀。
“你们在这里守了我三天了!”吴定怒叫。
自从三天前遇上这两小子,他们便如影随形地跟着,虽说几人分别了几年,思念肯定是有的,可是……
见两人无视他的怒火,依旧当着跟屁虫,吴定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你们不是要去找人么?
霜咧嘴而笑,“我不着急。”
他不着急,他急啊!即使两个徒儿贴心地为他打理好一切,可对他这个自由惯了的人来说,再也没有比多了两只跟屁虫更让人无法忍受的了!
“哎,您老别气啊。虽说多了几个累赘,可也多了两个供您使唤的仆役,不也顶好?”
仆役?
霜无视目光不善的两人,继续道:“而且,您瞧他们多衷心,怕是您要他们马上去死也成。要不,您试试?”
“试个鬼!你当老子傻啦?”
怒目对上温烃跟卓吟昴,两人眼中的尊敬、善意、思念等等,瞬间让吴定蔫了。
“给我打壶酒来。”
“是。”卓吟昴瞬间没了踪影。
霜嘿笑着凑近,“我有办法让他们别跟着您。”
吴定斜睨着他,“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没什么,您只要跟我说说烃的童年趣事。”
吴定面色古怪地瞅他一眼。
霜继续保持“善意”的微笑。
“成交!”
站在两人身后的温烃莫名地打了个寒战,心头涌上不好的感觉,殊不知自己最敬爱的人,将他给卖了。
“他是我们的师父,还是慕容展的师父啊?”卓吟昴挠头,不解啊。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温烃瞪着对面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的两人。
吴定那显眼的酒糟鼻一上一下配合着说话声,显得格外惊悚。
坐在他身旁的霜笑嘻嘻地听着,时不时地说上两句,几乎每句话都对了吴定的脾气,使得这暴躁的老头不断发出放肆地大笑。
“他们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微微转头,卓吟昴的视线落在温烃身上。
温烃的注意力都在那两人身上,似乎没听见他的问话。
吐了口浊气,卓吟昴道:“师父——”
“吵什么,没看到我正忙着吗!”没等卓吟昴将话说清,迎面就招来一声怒喝。
卓吟昴嘴角抽了抽。
忙?忙着聊天?
“酒没了,还不让人带十坛上来?”
十坛?
瞅了眼已经空当当的两坛酒,卓吟昴有些迟疑,“师父,会不会太多了?”
“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卓吟昴无奈,招来店小二,“上酒,十坛!”
一转头,发现他师父又兴高采烈地跟霜聊了起来。偏头看了眼温烃,卓吟昴忍不住开口,“师父,跟一个外人聊我们小时候的糗事,会不会太……”
后面的话自动消声,因为他师父已经瞪了过来。
“烃小子都没说话,你小子有什么意见?”他们的话题,大多围绕着温烃。
“呃,不敢。”那是他性子太好。
“知道惜芸二字的来历吗?”
“师父……”
“闭嘴,我没问你。”
卓吟昴顿时满腹委屈。
师父会不会嘴巴太大了点?
霜眨巴两下,“不知。”
“猜猜。”
“这‘惜’,想必是取自珍惜之意。只是这‘芸’嘛……”霜歪着脑袋,“是烃母亲的名字吗?”
“嘿,猜对了一半。”吴定这老头不正经地笑着,高扬的脑袋让那颗坑坑洼洼地酒糟鼻更加显眼,语气自豪地道:“这惜芸山庄不是这小子的父母留下来的。”
霜惊讶地转头,“是烃跟箨创立的?”
被霜的视线盯着瞧,温烃的面皮上不自觉地升起两抹红云。
等等,他在高兴什么。
温烃的神色瞬间被懊恼取代了。
吴定没有注意到这个徒弟的一样,他高兴地点头,“没错,是烃小子跟箨小子创立的。”
“还有我。”卓吟昴指着自个鼻子。
不过没人理会。
“那么这‘惜芸’,是他们取的喽。”霜说道这里,拿着酒杯的手突然一抖,想到一个可能,他的声音变得干哑,“是洳儿吧?能让他们珍惜的人。这‘芸’,是她的字还是小名?”
三人诧异地望着霜,吴定点头,“没错,是洳儿。这‘芸’便是是洳儿的字。能让他们成天挂在嘴边的只有洳儿这女娃。”
霜哼了声。
从未将她放在眼中,如今看来,烃对他不是一般的宠爱啊。
仰头一饮而尽杯中物。
这酒,酸了。
满上,再饮而尽。
“好!你小子够豪爽。”大掌一拍,吴定也是将酒一饮而尽,转头,“你们坐在那边干嘛?喝啊!”
“师父,您知道我们不会喝酒。”温烃道,眼神不自主地向霜飘去。
为什么他觉得那张笑颜上的光彩暗淡不少?
“喝!身为我的徒弟,怎能不会喝酒?”吴定伸手一把捞过两坛酒,放在两人面前,大嗓门一喊,“你们两个小子不把这两坛酒给我喝光,就不是我徒弟!”
对视,苦笑。两人无奈,只好陪着喝。
别说一人一坛,温烃跟卓吟昴仅仅喝了不到十杯,就已经喝得不省人事。
“酒量这么差,真怀疑我怎么收了这两个徒弟。”摇头晃脑,吴定满面通红,眼前花花,神志却仍是保留了一丝清醒。
“是您老太能喝了。”霜笑道。
“省下你的奉承。”吴定哼了声,指着那些已经空空如也的酒坛子,“想不到你小子比我还能喝。”
面上保持微笑,霜没吭声。
“你小子怪胎一个。”
“多谢夸奖。”自然而然地收下,霜将这话当作赞美。
吴定嘴中嘀咕两句,霜没听清。
“您老什么时候启程?”
“等会儿。”
“不留点什么信息?”
吴定大手一挥,“我去,谁会做这么娘娘腔的事!”
霜不置可否。怕是他不愿面对离别的伤感吧?
“你说的方法就是灌醉他们?唔,为什么这么简单,我却没想到呢?”
“不是没想到,而是不忍这么快离开吧?既然想他们的话,您大可回惜芸山庄。”
一针见血的话让吴定内心尴尬不已,却仍死要面子地道,“谁会想他们,这帮死小子不让我烦心就不错了。”
霜也不点破。他俯下身,轻柔地抱起温烃,“夜凉,我带他回去。”
吴定惊讶地望着这一幕。
那么瘦弱身躯,怎么如此轻易地就把人给抱起了?
“晚安,再见。”霜轻声道别,怕惊扰了睡梦中的人。
听见他的道别,吴定有些不解。
意思是他要回房睡觉,不过来了?
“那他呢?”吴定指着酩酊大醉的卓吟昴。
霜眼角瞄了桌上的睡美人一眼,大步离去,“与我无关。”
他对待温烃的柔情以及对卓吟昴冷漠态度相差之远,那叫一个天地。
这等差别直看得吴定拙舌不已。
轻柔地将温烃放置在床上,霜不敢有大动作,深怕惊动他。
为他盖上薄被,霜坐在床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霜满目柔情地望着那张熟悉的睡颜。
“烃,你怎能将我遗忘……”
五指贴上温烃熟睡的面颊,指腹在他唇上游离。
悠然一声叹气,被风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