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悠悠》鬼葳葳

18、第十七章

　　“凌儿，记得要喊‘师父’。”行至书房门外，蓝昊翾不忘叮嘱道。
　　“知道了。”云凌暗自撇嘴。一路上他已经说了好几遍了，不过是见师父而已，他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师父，我把凌儿带来了。”蓝昊翾轻轻推开房门，一手牵着云凌走了进去。
　　他就是卓不凡吗？蓝昊翾身后的云凌好奇地端详着这位初次见面的师父。他不过五十上下，长须灰袍，依如今的面容看来，年轻时必是一个俊逸非凡的青年才俊。只是他的眉目间似乎总是隐着一丝淡淡的哀伤，使他显得太过孤独，也太过清冷。蓝昊翾说他师父无妻无子，其他并未详说，她也没有多问，莫非在他的身上也有着不为人知的悲伤过往？
　　“你就是云凌？”卓不凡的问话将云凌的思绪迅速拉了回来。他上前一步，炯炯有神的双眼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云凌，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初见云凌的他竟然瞬间脸色大变。
　　“你……你……”卓不凡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不可能！你怎么会……”他全身不住地颤抖着。
　　“师父，您怎么了！”蓝昊翾急忙上前扶住卓不凡。
　　“你……你过来。”卓不凡待情绪稍加平复，对云凌出言吩咐道。
　　“是，师父。”云凌惊愕地看着他的样子，只得听话地上前。这是怎么回事？蓝昊翾说他师父有“见鬼”的能力，但她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他这种表现是什么意思？！
　　卓不凡若有所思地盯着云凌，许久，他才缓缓地出声道：“你从何而来，是未来还是过去？”
　　“什么！”云凌大惊失色。他……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师父，您在说些什么？凌儿她……”蓝昊翾下意识地想为云凌解释。
　　“未来，千年之后。”云凌打断蓝昊翾，神色凝重地答道。卓不凡一定知道些什么！不管那是什么，她只知道，他就是她等了四年的“钥匙”，如果自己想要得到任何有关妈妈和净的信息，他是惟一的希望！因此，她必须实话实说，她必须相信他！
　　“你说什么，凌儿？”蓝昊翾不可思议地望着云凌。
　　“果然啊……”卓不凡长舒了一口气，表情居然瞬间放松了不少，“因为你来自千年之后，你的气息不属于这个时空，所以，我的一切灵力在你的身上都无法产生作用。也正因此，我从你的面相上无法窥见有关你命运的任何信息。”
　　“是吗？”听了卓不凡的解释，云凌不禁有些失望。原来他是这样推断出来的，那也就是说，他并不一定像她想象的那样，有预知未来甚至是穿越时空的能力。
　　“凌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蓝昊翾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千年之后？什么千年之后？他的凌儿怎么会来自于千年之后？
　　“昊翾，就像你听到的那样，我是从一千年以后穿越时空来到这里的。”云凌不自然地别过脸不敢看他。她是一千年后的人，他会相信她吗？他会把她当成怪物吗？
　　“凌儿……”蓝昊翾觉得自己应当说些什么，但开了口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继续下去。
　　“昊翾，为师知道你一时还不能接受，但这一切都是真的。”说完，卓不凡转而看向云凌，“我想知道，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那大概只能算是一种因缘际会。”云凌带着些许的迷惘，开始娓娓讲述着自己四年前的那段传奇经历。
　　“所以，你是因为从那座吊桥上失足跌下，才来到了这里？”听完云凌的讲述，为了再次确认，卓不凡问道。
　　“是。”云凌答得毫不含糊。
　　“那么……你当时是否带了什么特别的随身之物？例如……”卓不凡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紧绷，他似乎很紧张地在期待着什么，“灵犀玉？”
　　“什么是灵犀玉？”云凌不解。
　　“没有吗？”他显得有点失望。
　　“没有。”云凌认真地思索着，她的确没有什么灵犀玉，不过，她倒是有……“紫玉镯！我的手上当时戴着太奶奶临终前留给我的紫玉镯！”
　　“你说那是紫玉的？”卓不凡失态地抓着云凌问道。
　　“是。”那是一只紫得很纯净的玉镯，也是“那边”留给她的惟一纪念。四年来，她一直都将它仔细地收藏着，它是她的家人，是她的回忆，是她的梦！
　　“就是它，就是它！”卓不凡激动地说着，“就是因为它，你才会来到这里！灵犀玉懂得保护自己的主人，你当时身陷危险之中，它为了救你，才把你带来了这里！”
　　“那我……还能回去吗？”云凌不由自主地开口问道。
　　什么？！一旁的蓝昊翾猛然抬头望向云凌。她要……回去？！
　　“恐怕不行。”卓不凡摇着头说道，“除非你再次遭受生命危险，或者是任何人生中的重大变故，否则，你大概一生只能待在这里了。”
　　只能待在这里吗？那也就是说……她不用与他分开了？云凌不禁大大地舒了一口气。说真的，如果卓不凡告诉她，他有办法助她回去，她真的不知道应当如何让抉择，到时候她一定会疯掉的！这样也好，她可以安心地陪在他的身边，这样的幸福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相信妈妈和净知道了，也一定不会怪她的，相反，她们会为自己的女儿和姐姐感到高兴，因为，她在遥远的他乡，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最好的归宿！
　　“昊翾，我……”本想和蓝昊翾分享自己此时心情的云凌，却因乍见他阴郁的脸色而顿时住了嘴。
　　“师父，徒儿想一个人静一静，先行回房了。”蓝昊翾说完，看也不看云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昊翾……”云凌喃喃地唤着他的名字。他这是怎么了？难道……他终究还是接受不了她的身世吗？那么，这是不是代表着……他终于要放弃她了？
　　夜已沉，但房中的云凌却没有丝毫的睡意。自从蓝昊翾傍晚时分自书房径自离去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他到底想要怎样？如果他想毁婚，想让她走，他大可以明明白白地和她说清楚。但现在……这又算什么！
　　“当当当……”急促的敲门声突然传入了云凌的耳朵。
　　“谁？”她轻声问着。
　　“开门。”冷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蓝昊翾！
　　“昊翾？”云凌惊悉的奔去开门，但看见的依旧是门外人的冷脸相对。
　　“拿来。”蓝昊翾出声命令道。
　　“什么？”云凌不解。
　　“灵犀玉镯。”他如鹰般锐利的双眸紧盯着她不放，再次重复道，“拿来！”
　　“为什么？”他要她的玉镯做什么？
　　“拿来！”蓝昊翾仍旧只是发出命令。
　　“不行，这是太奶奶留给我的，我不能给你！”他莫名其妙地跑来要东西不说，态度还差得让人牙痒痒，她才不要给他！
　　“拿来！”他很执著地只肯说两个字。
　　“不要！”她云凌也不是好欺负的！抵死不从！
　　“你……”愤怒的蓝昊翾一把抓住云凌的双肩使劲地摇着，“你就那么想回去吗！”
　　“什……什么？”他该不会是以为……她要回去吧？
　　“在你的心目中，我难道连留你下来的资格都没有吗！”他心痛地嘶吼。
　　“昊翾，你……”云凌不再看他，低垂着头，双肩不住地颤抖着。
　　“凌儿……”他又害她哭了吗？“对不起。”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怪她，那里有她的家人，有她的朋友，有她二十年的生命和回忆，他并没有资格去剥夺本属于她的这一切。所以，虽然心真的会很痛，但如果她真的那么想回去，他……会放开她！
　　“如果你真的想走……”他艰难地开口。
　　“傻瓜！”云凌突然闷闷地说道。
　　“呃？”
　　“傻瓜！”她笑中带泪地看向他，“蓝昊翾是大傻瓜！”
　　“凌儿？”那她刚才难道是在……笑吗？“你干吗说我是……”傻瓜！他长这么大，她是第一个这么说他的人，所以，他——很介意！
　　“你不是傻瓜还有谁是？”云凌笑着拭去眼角的泪珠，“我有说过我要走吗？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的？再说，就连师父都说我要回去比登天还难，你又在杞人忧天些什么！”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原来他介意的是这个，问她要玉镯也是为了这个！他瞎别扭个什么劲啊，还害她伤心了好半天，以为他不要她了！
　　“那你不是……要回去？”蓝昊翾不太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那也得老天爷让我回去才行啊。”她故意气他。
　　“凌儿！”蓝昊翾狠瞪着云凌。
　　“只要老天爷让你跟我一起走，我就回去。”云凌不急不徐地微笑着补充道。
　　“你……”蓝昊翾怔住。
　　“我不要分手，不要离开你，不要再也见不到你！所以，除非你哪天不要我了，否则，我这辈子都缠定你了！”她点起脚尖，轻柔地印上他紧绷的薄唇，安抚着他的焦躁和不安。
　　“凌儿，”他的双手紧箍住她，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一般，“我不只要这辈子，我还要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要你永生永世都缠着我！如果哪天你倦了，那就换我缠着你！”总之，他也不要分手，不要她离开，不要再也见不到她！
　　“呵呵，好啊，本姑娘定当不辱使命，我的夫君！”云凌笑着许下承诺。
　　这是她对他的，更是他对她的，永生永世的承诺！